北蒂維安,教堂區。
深夜時分的教堂區,一切寂靜祥和,晚禱時間已經結束,教士和修女們在進行了今日最後的禮儀之後紛紛的返回了自己的住處,晚鐘漸停,星星點點的光火也逐漸的熄滅。
此時此刻,在教堂區的修女宿舍樓裡,一間得體的單人宿舍套房內,煤氣燈帶來的光芒由窗戶透出,一身加棉白色睡衣的凡尼婭正坐在窗前的書桌之前,在她的身旁的地板上放在一盆火盆,在裡面的灰燼之中有著木炭在噼啪的燃燒著,為房間之中帶來溫和的暖意。
坐在桌前的位置之上,凡尼婭正在神色專注的閱讀著甚麼,仔細一看的話,發現那是一張寫滿文字的信紙,信紙桌上的一旁還放著被開啟的信封,信封之上,有著普里特字母所寫成的文字,在收信人的那一欄裡,寫著的是“白禱者”的稱呼。
推了推頭上說戴著的眼鏡,接著桌上煤氣燈的燈光,凡尼婭仔細的閱讀著手中的信件。
……
“致白禱者,很高興你能夠再一次的收到你的來信,你上一次來信的時間比起以前隔得有點久,說實話,我一時擔心教會方面是不是察覺到了你的甚麼,所幸的沒有。
言歸正題吧,我看了你上回的來信,很高興你對於杯之母能有這麼深入的見解,能寫出這些東西來,想必你對我所寄過去的文獻已經有了初步的閱讀了吧。
這速度很快,你的積極讓我印象深刻,不過我要提醒你一點的是,雖然輕微,但是我給你的這份文獻之中也是帶有識毒的。
雖然這些影響在我們這些自由研究者看來不算甚麼,雖然那是識毒,但也是真理,被真理影響那是求之不得的。我們不懼怕這些影響,但是你不一樣,你現在還是輝光教的教徒,若是思維被一下子影響過深的話,是會表現出異常的,我不希望作為難得追尋聖母真理的你因為異常而被抓到裁判所去,所以我建議你閱讀的速度可以慢一些。
你對於杯之母的見解我認為很有道理,杯母與聖母,確實都是有著許多相同之處的神明,祂們皆博愛眾生,將世間的每一個生命都能夠當成自己的子嗣去愛,我們皆為聖母……或是杯母的孩子,如同母親愛孩子一般,我們也應該去愛母親,兩位神明的相似之處不難想象祂們之間是否有著甚麼更加深層次的聯絡。
關於聖母與杯之母的聯絡,我想這是一個十分有價值的研究話題。你是知道的,我們這邊是一個致力於對於研究杯之母的研究團體,不過近來都沒有甚麼突破性的研究成果。這個研究聖母與杯母之間聯絡的課題很有前景,不過由於我們這邊缺乏聖母相關的資料所以一直得不到甚麼進展,正好白禱者你是教會的人,我們之間的資源可以互補,如果我們共同的研究這個課題的話,我想一定能夠取得很有建設性的成果吧。
所以,這一次的信也是一份邀請,一份共同研究真理的邀請。如果你願意與我們一同進行這份研究的話,請在下一次的回應中給出回應。
你忠誠的狼知者。”
……
坐在書桌之前,凡尼婭看完了眼前信件的內容,在將其放下之後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在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之後,喃語著開口。
“又來回信了啊……而且這一次他們貌似更加的相信我了呢……怎麼說呢,虧是多蘿西小姐幫我編得好吧……”
凡尼婭如是的說到,這封信件來源地不是別的甚麼地方,正是狼血會。
當初,為了讓被意外擄走的凡尼婭在狼人史密斯的據點之中能夠活下來,在多蘿西的設計之下,凡尼婭被塑造成為一個受到科克影響的,思想有異端傾向的修女。
在多蘿西活傀儡達維克的話語之下,史密斯原本準備殺死凡尼婭的史密斯相信了凡尼婭是一個隱藏的聖母派異端,所以心生了讓凡尼婭替代他們之前所腐化的科克的想法,於是向狼血會的高層彙報了有關於凡尼婭的情況。
之後史密斯在和聖戰騎士,搜獵隊長,多蘿西屍偶的連番對戰之中戰死,多蘿西操縱他的屍體又和狼血會的高層對上了話,告知了狼血會的高層那個異端修女被他送了回去,並告知了聯絡方式,而在那之後不久,狼血會便透過白石匠工會聯絡了凡尼婭。
而在史密斯事件過後沒幾天,狼血便透過白石匠工會主動的聯絡了凡尼婭。
在多蘿西的建議之下,凡尼婭在白石匠工會為自己所所建的賬戶即是“白禱者”,狼血會將信郵寄至了白石匠工會內,之後凡尼婭可以每隔一段時間去匠工會確認領取,而凡尼婭想要回信的話也是將信件寄給匠工會之內的賬戶“狼知者”。而因為以凡尼婭的身份不便過於頻繁的前往匠工會,所以她也會授權給多蘿西讓其幫忙代領代寄,多蘿西會讓屍偶以更加隱蔽的方式與凡尼婭進行交接。
這就是凡尼婭和狼血會之間的聯絡方式,在史密斯事件之後,他們以這樣的方式已經交流了相當的一段時間了。
期間,狼血會那邊不斷的在信中對於凡尼婭進行試探,從從信仰等各個角度不斷的考察著凡尼婭,而凡尼婭在收到信件之後也會立即的向著多蘿西商量回信的內容,多蘿西在得知了信件的內容之後也會提出自己的意見以供凡尼婭參考。
由於有之前科克腐化用密傳的參考,在多蘿西的幫助之下,凡尼婭在信中很好的表現成了一名受到聖母派異端思想影響的修女,成功取得了狼血會的初步信任,就在上一封來信的時候,狼血會那邊還連同信寄了一本密傳過來,想要進一步的加深凡尼婭的腐化。
‘和多蘿西婭小姐說的一樣,對方開始想辦法的加深對我的腐化了,估計是想要將我弄成科克的替代品吧……這本密傳僅僅只是開始……’
凡尼婭在內心這樣的想到,隨後看向信旁邊的一本皮紙封皮的書籍,這本密傳正是狼血會寄過來的,在阿卡的幫助之下,她可以不受到其中識毒影響的閱讀它。
‘按照多蘿西婭小姐的意思,這群傢伙最終是想要將我變成科克的替代品,然後暗中的危害教會,冒充異端跟他們來往雖然很變扭……但是卻是能夠知曉對方計劃的方法,現在的我…有能力來監視這些邪教徒的陰謀。
‘這些邪教徒千方百計的企圖腐化聖母信仰,在聖母派中製造科克那樣的異端,我或許可以藉著這個機會弄清楚對方的目的。
看著眼前的信件和密傳,凡尼婭在心中這麼的想到,一開始的時候她聽多蘿西讓她偽裝成異端和狼血會接觸的時候,她還有些不太願意,一來是感覺這很變扭,二來是跟這麼危險的組織演戲是有風險的。
不過之後多蘿西以“可以提前預知狼血會邪惡陰謀來拯救無辜者,以及防止對方腐化聖母信仰”為理由,還是成功的說服了凡尼婭幹這一份差事,多蘿西能夠看出,凡尼婭雖然看起來心理有些膽小怕事,但是事實上內心深處是很有責任感的一個人。
凡尼婭雖然在本質上信仰的神已經變成阿卡了,但是由於現在的阿卡信仰沒有任何的教義,沒有絲毫的戒律,所以凡尼婭信個阿卡想要遵守一點戒律教條表現虔誠一點也不行,所以她現在還依舊是在遵守著聖母的教義,對於狼血會企圖腐化聖母信仰的事情,她還是抱有敵意的。
於是乎,在多蘿西的忽悠之下,凡尼婭終於還是自願的配合起她偽裝成了異端跟狼血會接觸。
將手中的信放下,凡尼婭微微一頓,將目光轉移到了一旁放著的聖典之上,接著又繼續的想到。
‘又該是向他們回信的時候了,按照慣例,還是聽聽多蘿西婭小姐的建議吧。’
想著,凡尼婭將聖典拿到了自己的身前,將其翻開來,不一會兒之後便翻到了多蘿西的通訊頁之上,然後開始提筆在上面寫下字母。
“多蘿西婭小姐,狼血會那邊新的信寄過來了,他們現在好像已經差不多的相信我是一名異端了,他們邀請我和他們一起對聖母與杯母之間聯絡進行研究。”
凡尼婭這樣的在聖典上寫字,不一會兒之後,熟悉筆跡的回應便又出現在了她眼前的頁面之上。
“好的,那麼給我詳細的說說,他們是怎麼說的吧……”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面,凡尼婭開始與多蘿西開始對狼血會那邊信件的內容進行了研究,和以往一樣,在瞭解了這一次狼血會方面的回信之後,多蘿西開始指導凡尼婭的如何的寫回信,在多蘿西的建議之下,凡尼婭開始起草起了新的信件。
到最後,在回信內容差不多確認了之後,多蘿西最後的在聖典之上回應著寫到。
“那麼這一回就按照上面的那些回應他們吧,對了,既然他們已經開始初步信任了的話,那麼還可以再加一點內容,凡尼婭,你記得在這一次回信的末尾這樣寫……
“尊敬的狼知者閣下,在近來一段時間的交流之中,我對於杯之母越發的瞭解,是的,祂或許不像是教會宣傳的那樣,是一位邪神。在你的幫助之下,瞭解到了杯之母與聖母居然有這麼多的相似之處,杯之母的教義居然與聖母有這麼多相互補完的地方,在進行充分的瞭解之後,我對於杯之母已經有了十分的好奇。
“所以,為了更好的瞭解杯之母,也為了能夠在研究的時候多一分敬重,我希望狼知者你那邊能夠給予我一枚杯之母的聖徽,如果你同意的話語,請將聖徽連同下一封來信一起寄來。”
多蘿西的自己一點點的浮現在了凡尼婭的聖典之上,看著眼前書頁之上浮現的字句,凡尼婭好奇的點了點頭,然後若有所思的喃語著說到。
“多蘿西婭小姐…是需要杯之母的聖徽嗎?”
……
蒂維安北郊,國王校區東門之外,綠蔭鎮。
黑夜的綠蔭鎮中,依舊燈火照耀的十七號內,一身睡裙的多蘿西坐在起居室的沙發上,身旁的壁爐之中燃燒著熊熊的火光,眼前的茶几之上擺放著的是展開的《文海航志》,在上面浮現的都是凡尼婭筆跡的字句。
拿著手中的鋼筆,多蘿西在火光之下在航志上書寫著與凡尼婭進行交流,在不一會兒之後,她終於的將事情跟凡尼婭交代清楚,然後鬆了一口氣的關上了航志。
“呼……這樣一來的話,杯之母的聖徽也是有著落了啊。”
舒坦的躺靠在沙發之上,多蘿西這麼的喃語著說到,在跟狼血會接觸這麼久之後,多蘿西終於是等到時機了。
多蘿西晉升所需要的六枚純色神聖徽之中,杯之母的聖徽從一開始就打算從狼血會那邊弄,在之前自己的佈局之下,狼血會是肯定會接觸凡尼婭企圖控制腐化她的,而由於在狼血會眼中凡尼婭的異端思想是被科克給帶出來的,是關於聖母與杯母之間關係的異端思想,所以狼血會想要腐化凡尼婭,那肯定是由這方面入手的。
為了腐化凡尼婭,狼血會肯定會繼續向她灌輸科克的那一套一段邪說,也就是將聖母和杯母刻意進行同質化的思想,受到這樣思想的影響,凡尼婭找狼血會要一枚杯之母的聖徽是非常合理的一件事情,狼血會那邊見到凡尼婭一個聖母信徒開始要杯母的聖徽,估計還會得意自己這邊腐化工作做得好呢。
‘所以……杯之母的聖徽不出意外的話,不久之後也應該是能到手了,算上前不久貝芙麗那裡買來的石王之子的,教會捐來的輝光救主的,還有今天白天由冥棺結社那邊得來的冥王的,六個純色神的聖徽這下子就搞到四個了啊…感覺收集速度還挺快的……’
坐在沙發上,多蘿西這麼的想到,純色神聖徽的收集速度還是有些快得出乎她的意料的,現在在她的手中就已經有四枚了,還差兩枚,也就是“啟”跟“影”的主神聖徽。
‘現在只差兩個了啊……不過也是最沒有頭緒的兩個……‘啟’跟‘影’……到現在為止還沒法確認主神都是誰,該由甚麼渠道去弄呢……’
摸著自己的下巴,多蘿西在心中想到,有關“啟”只能想辦法繼續的去找星數修書會有關的事物,而目前這方面自己只能寄希望於阿黛爾是否又能夠找到一些她老師的研究文獻。
而“影”的話就很沒轍了,目前自己還不知道有任何的結社是崇拜得有純“影”神明的。在多蘿西看來,純“影”的神可能是那位鏡月女神,但是根據學校之下遺蹟的留言,她的教派已經在很久之前就遷出普里特了,想找也找不到。
‘雖然沒有直接崇拜鏡月女神的組織,但是現在的安隱局和八尖之巢似乎或多或少的都和那個鏡月女神有著甚麼聯絡,八尖之巢在到處的破壞鏡月神像舉行褻瀆儀式,而安隱局總部裡面就有一尊超大的,外帶他們兩個都是主‘影’的組織……如果想要查清楚鏡月女神相關的資料,或許只能由他們這裡入手。’
多蘿西這樣的想到,她望著火光一邊的思索著一邊的給之後自己的調查擬定了方向,之後又伸了一個懶腰
“嗚嗚~~好了…聖徽的事之後慢慢來吧,現在的話該是整理戰利品的時候了~”
說著,多蘿西拿出了魔盒,在開啟之後,開始將今天的戰利品,也就是冥棺修會來的密傳拿出,放在了茶几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