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里特,蒂維安北郊,綠蔭鎮。
黑夜時分的綠蔭鎮,天空之中正有著點點的小雨飄落而下,陰寒的溼冷彌散在小小的街道之上,昏暗的路燈之下沒有一個行人,路邊十七號的窗戶之中此時正有燈火明亮。
起居室中,壁爐之中燃燒的火焰為整個房間帶來溫暖,驅逐屋外的寒意,而在壁爐旁,一身舒適居家衣物的多蘿西正放下手中的報紙,將目光投到了一牆上掛著的世界地圖之上,看著其中新大陸的位置,回味著方才聽到的祈禱。
“卡帕克那小子,竟然被抓了?這是怎麼回事?莫非他在部族裡面治病救人,威望提升到一些其他的傢伙忍不下去的情況了嗎?”
多蘿西喃語著說到,在卡帕克方才的祈禱之中,他聲稱自己陷入到了危險之中,現在正在被繩子拘禁著,處於十分危險的境地。而之前的時候,卡帕克在跟多蘿西的書面交流之中,就表示過了對於部族之中薩多等人的擔憂,所以一出這事多蘿西第一反應就是是不是那個薩多終於忍不住的動手了。
‘不管怎麼說……現在還是趕緊直接用資訊通道聯絡卡帕克吧,既然又是遠端營救的話…那麼就還是用這個身份吧。’
接著,多蘿西使用資訊通道,在心中默想了這麼一段話語向著卡帕克傳達了出去。
“司錄萬物的偉大阿卡,我獲知到了無辜之人遇到危機的啟示,請搭為我搭建連結我們的意識相連,我願為他解決困境。”
……
新大陸,不知何處的黑暗空間之內,手腳被捆束,嘴眼也被封堵的卡帕克在掙脫無果之後,已經在黑暗之中暫時的放棄了掙扎,為了不再過度的浪費體力,此時的他正靠在自己無法看見的牆上,重重的喘息著。
雖然剛剛已經向著阿卡乃至偉大靈魂發出了祈禱,但是卡帕克並不指望神明真的能夠來關注他這個小人物的命運,此刻的他仍然是在想著如何自救,但是在實在無法掙脫拘束著他的繩索之後,卡帕克心中意識一時有些絕望,而正在這個時候,一個令他意想不到的陌生聲音在他心中響起。
‘阿卡…這個是……阿卡其他信徒的祈禱?我的剛剛對阿卡的祈禱……被阿卡的其他信徒給聽到了?不……這是阿卡向著他的其他信徒啟示了我的危機!’
聽到心中的這個聲音,卡帕克在內心驚愕的判斷道,他其實一開始的時候真沒有指望能夠在阿卡那裡獲得甚麼幫助,在他的眼中,阿卡是一名能夠與之交換知識,神明一般強大的靈,除了知識之外,卡帕克其實並沒有指望能夠從阿卡那裡得到甚麼幫助,但是沒有想到阿卡居然將自己的處境啟示給了祂其他的信徒,讓他們來幫助自己!
此刻卡帕克的心中處於一陣的愕然之中,而正在這時他之前聽到的那一個陌生的聲音在他的腦中又一次的響起。
“你好,新大陸的原住民先生,我是一名阿卡忠誠的信徒,受到學士所託來幫助你,你可以稱呼我為……偵探……現在我們正處於透過阿卡進行某種意識連結的狀態,你可以在心中進行默唸來與我交流。”
陌生的話語迴響在卡帕克的心中,在聽到了這話語之後,卡帕克楞了一會兒,好不容易才反應了過來。
偵探?阿卡的信徒?學士的委託?這個聲音的主人,是來救我的!他正在透過阿卡與我的意識相連結,以此來對話,原來阿卡還有這種功能的嗎?
卡帕克在心中錯愕的想到,在好一會兒之後,終於是理清了思路的他在心中默唸著向那位偵探說到。
“偵探先生…您也是阿卡的信徒?您說您之所以來幫我……是因為受到了學士先生的委託?”
“是啊,學士他說你和他聊的比較來,他在你那裡獲得了不少關於新大陸薩滿的知識,所以在聽到阿卡的啟示之後,就委託我來幫你了,在薔薇十字之中,我的能力是比較適合幹這些活兒的。”
在卡帕克的心中,“偵探”的聲音在再度的響起,聽到這個聲音之後一楞,然後諸多的想法止不住的在他的心中冒了出來。
‘薔薇十字?這個就是學士先生所處的組織嗎?看這個樣子,似乎是專門崇拜阿卡的一個組織啊,有些類似於入侵者的教會的感覺啊。’
忽然之間,卡帕克對於主大陸的阿卡信仰有了新的認識,學士和偵探,這些都是信奉阿卡神秘組織薔薇十字的成員,他們似乎已某種代號在組織之中互相稱呼,以前和他書面交流的是學士,現在在他心中說話的是偵探,他們的共同點就是崇拜阿卡,是薔薇十字之中的同事。
‘學士先生為了救我,委託了他的同事偵探透過阿卡與我聯絡,真是慚愧啊……上回學士先生為我兌換醫學知識的人情還沒有還完,現在又欠了新的……’
卡帕克在心中這般的想到,而這個時候,偵探的聲音再度的在他的心中響起。
“卡帕克,現在跟我詳細的說明一下你的情況,包括你為何被抓到這裡,以及你現在的處境,我要進行周全的瞭解之後再考慮如何幫你。”
“是,是的,偵探先生……”
接下來,卡帕克透過諮詢通道,將自己今天的遭遇完完本本的全部都告知了多蘿西,綠蔭鎮十七號內,坐在爐火邊上的多蘿西在聽過之後不由得摸了摸下巴。
‘有殖民者襲擊了新大陸的荒野之靈?這些傢伙能夠控制幽魂,操縱使用槍械與炸藥的骷髏士兵?而且疑似還收買策反了一個叫做巴努的薩滿學徒?有點意思……
‘操縱大量的幽靈,還有骷髏士兵……這明擺是‘寂’的結社啊,骷髏兵能夠使用槍械炸藥,這很明顯是主大陸這邊的‘寂’結社,這一夥人去襲擊新大陸原住民的荒野之靈是想要幹些甚麼?聽之前卡帕克的話,新大陸上的那些那荒野之靈和精魂都是‘寂’靈性的產物,這些結社過去,搞不好是想要拿荒野之靈和這些精魂來以某種方式積累靈性。’
坐在爐火邊,多蘿西很快的就將卡帕克現在所處的狀態給差不多的弄清楚了,接著繼續的以諮詢通道向著卡帕克說到。
“腿腳被縛,眼口被封嗎?有些棘手的狀態啊……卡帕克,我問過學士,他說以前的時候,他囑咐過你在身上畫有過一個標記,現在那個標記還在你身上嗎?”
“標記?學士先生用來提示我檢視繪本資訊的那個嗎?在的!現在這個標記還在我身上!就畫在我的小腿上!”
卡帕克立即的回應著多蘿西說到,聽了卡帕克的回應之後,多蘿西松了一口氣,傀儡印記是多蘿西給各個聯絡人發來電提醒的,所以每個她的聯絡人身上都是長期印有這個標誌的。
“那好,現在你既然看不到的話,就在心中一直想著感受著那印記的位置,接下來你若是遇到甚麼異樣感的話,那不要抵抗。”
多蘿西繼續的向著卡帕克說到,而卡帕克聽完多蘿西的話語之後,雖然也立即的照做,他雖然不知道多蘿西要幹些甚麼,但是目前對方是唯一能夠救自己的人,只能是對方說甚麼自己照做甚麼了。
爐火邊上,多蘿西利用諮詢通道帶來的感知共享感受到了卡帕克身上的傀儡印記,然後延伸出靈絲進行連結後由隨身的魔盒之中拿出了一張生喰符印,在消耗了“杯”之靈性之後給自己貼上,接著利用靈絲將符印的效果傳導至了遠方卡帕克身上。
忽然之間,正在密閉空間牢牢的拘束住的卡帕克忽然感覺身體內湧上了一股熱流,整個身體變得舒暢有力,連頭部的傷口一時之間都不怎麼疼了。
接著,還沒有等卡帕克感到驚奇,他感受到了身體之中一股異樣湧現,遵照著之前偵探的囑咐,他沒有去對抗這股異樣,於是他感到了自己的身體像是被甚麼東西牽引了一般,不由自主的開始動彈用力起來。
“這是……”
卡帕克感到的驚奇還沒有結束,此時的他發現自己的身體開始猛然用力,一股他以前從未擁有過的強大力量在他的手臂上爆發而出,卡帕克感受到了手腕之上一陣生疼,他發現他的身體此時居然在自行的企圖掙脫繩索。
“啪。”
伴隨著清脆的響聲,那束縛在卡帕克雙手手腕上的繩子居然在巨力之下被直接的崩斷,卡帕克驚奇的發現自己的手在不受控制的情況下以不屬於自己的力量恢復了自由,然而這還沒完,緊接著多蘿西操縱著卡帕克將腳上的繩索也直接的扯斷。
‘這,這份力量是怎麼回事?這就是偵探的能力嗎?能夠忽然之間賦予我這麼強大的力量,還能控制我的身體,這就是薔薇十字中非凡者的能力嗎?和薩滿能力完全不一樣啊……’
感受自己的身體在別人的操作以不屬於自己的力量掙脫束縛,卡帕克在心中驚歎的想到,而此時。多蘿西也操縱著手腳皆解放了的他有扯下了纏在眼睛和嘴巴上的布條,這時的卡帕克終於能夠重新的看見東西了。
在卡帕克眼前出現的,是一個狹小的黑暗空間,自己似乎是被關在一個一米見方的鐵籠之內,在鐵籠的外面,釘著一層木板,形成一個罩在籠子外面的木箱,卡帕克無法看清木板之外的場景,只有細微的光線由木板的縫隙之中照射進來,為這狹小密閉的空間帶來了絲絲的光亮。
‘鐵籠子嗎?這下有點難辦了啊……’
利用卡帕克的視覺檢視著四周的空間,多蘿西在心中想到,生喰符印所帶來的體質強化效果只相當於學徒的飢渴者,以飢渴者力量,扯斷不算太粗的繩子是沒有甚麼問題,但是想要扳彎鐵籠的柵欄那就完全做不到了。
現在卡帕克是被關在一個小鐵籠裡面,鐵籠外面罩著一個木箱,多蘿西想要讓卡帕克以力量扳彎鐵柵欄是做不到的。
“呼…呼……感謝偵探先生讓我的手腳重新自由,但是我好像束縛我的除了繩子之外,還有這個籠子……偵探先生,現在該怎麼辦?”
這個時候,卡帕克在心中默唸著向著多蘿西溝通道,而多蘿西則是淡淡的回應。
“別急,這個鐵籠子是有點麻煩,但是不是沒有辦法,那些傢伙既然抓了你而沒有立即殺了你,那就一定有不能讓你死的理由,他們把你關在這種地方不管你你是活不下去的,所以之後肯定會有人來跟你接觸,不是檢查就是送食物,我們的機會在那個時候,現在只需要等就是了。”
多蘿西向著卡帕克分析著說到,聽著多蘿西的話語,卡帕克一時之間也覺得對方說得很有道理,於是也不在說甚麼。
之後,多蘿西開始控制著卡帕克的身體努力的觀察起四周的環境,他將卡帕克的眼睛湊到了木箱木板之間的縫隙之中向外看去,觀察外面的環境。
由不大視界裡面,多蘿西觀察到的是一個寂靜無人的場景,在卡帕克的視野之中,多蘿西看到了成排擺在遠處,許許多多的木箱,一些木箱上還寫著諸如皮毛…布料…水果…這類的普里特單詞,她在視線之中沒有見到一個人影,也沒有聽到人聲,在細聽之下才能聽到遠方有細微的海浪之聲傳來。
‘這裡是……倉庫?一座積壓有很多貨物的海邊倉庫?那些結社把卡帕克扔到箱子裡面關好,然後把箱子放在了一個海邊的倉庫裡?這是要幹甚麼?’
多蘿西在心中疑惑的想到,在心中也出現了一些想法,在觀察完四周之後,她暫且中斷卡帕克的活傀儡操縱,以節約靈性,只保留了諮詢通道的感官共享,她囑咐重獲自由的卡帕克悄聲安靜,在箱子之中默默的等等著,期間默默的向著卡帕克囑咐了一些東西。
終於,在過了半個多小時之後,多蘿西終於是聽到了外面傳來的動靜,那是一個腳步聲,一個由遠及近,一個人的腳步聲,聽到這個聲音之後多蘿西立即讓卡帕克起來觀察,讓他用箱子的縫隙看向外面,果不其然,多蘿西用卡帕克的視角看到了一個提著煤氣燈,身穿某種制服的男子正由遠方慢慢的走來,目標正是自己這邊。
“有人來了,你按照我剛剛說得做好準備。”
“好的,偵探先生!”
聽從多蘿西的安排,卡帕克將嘴上和眼上的布帶重新系好,不過系得都很鬆,稍稍一抖就能抖落。接著卡帕克雙手背在背後,然後以一個能夠隱藏住雙手的姿勢躺好,靜靜地進行等待,由於之前那一張生喰的效用過了,期間多蘿西又給自己拍了一張生喰符印傳導了過去。
就這樣,多蘿西讓卡帕克裝成是還在昏迷的姿態靜靜的等待,不一會兒之後,她便聽到了外面的動靜變大,一聲清脆的響聲傳來,似乎是有人在用鑰匙在開外面的鎖。
不一會兒之後,那包裹著鐵籠子的木箱有一面被開啟了,由外面有光線照射了進來,一名身穿不只為何制服的男子正蹲在地上,將手中的煤氣燈放在一邊,隔著鐵柵欄觀察著裡面卡帕克的情況。
“呵…看起來還沒醒啊。”
觀察著箱內的情況,男子喃語著說到,而正在這個時候,多蘿西控制著卡帕克於箱中猛然暴起。
睜開眼睛,在瞬間抖落眼上的布條之後,卡帕克以極快的速度向著柵欄之外伸出雙手,他的手穿過鐵欄,瞬間捂住了男子的口鼻,勒住了其脖子,然後將其背靠著死死的勒在了鐵柵欄之上,他完全沒有預料到卡帕克不僅僅已經醒了,而且還自己掙脫了繩索。
“嗚…嗚嗚!嗚!”
在卡帕克的極速之下,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的男子驚恐的奮力掙扎,但是這卻奈何不氪了生喰的卡帕克,口也呼喊不出來,終於在不久之後,這一名男子便因為窒息而導致了暈厥,渾身一軟昏倒在了鐵柵欄前。
卡帕克在部族之中也是一名戰士,現在又有了許多醫學知識,他知道如何迅速弄暈敵人的方法。
“好了,偵探先生,按照您的要求,這個傢伙已經暈過去了。”
“很好,小子,你身上有甚麼能夠能夠當墨水畫東西的嗎?”
在見到男子暈過去之後,多蘿西向著卡帕克問到,而正在愕然的看著自己眼前一幕的卡帕克在愣了一下之後回應著說到。
“沒有,偵探先生,我身上的東西基本上都被那些傢伙給搜光了……如果您想要畫東西的話,可以用我的血。”
“那好,你就用血在這傢伙身上畫上那個學士交給你的印記,就是你身上的那一個,記得畫在面板上。”
多蘿西向著卡帕克說著,卡帕克聽了之後沒有絲毫由於,直接用嘴把自己的大拇指咬破,然後撓起牢籠之前,昏迷男子的袖子,在他的手臂之上開始用血畫上傀儡印記。
在傀儡印記畫好之後,多蘿西立即將新的靈絲延伸了出去,連結到了昏迷男子的身上,操縱著他在卡帕克驚愕的眼神之中站起。
利用著靈絲,多蘿西將自己的感官連結了過去,那原本來檢查卡帕克情況的男子重新睜開了眼睛,接著他的目光,多蘿西終於看清楚了四周的景象。
這裡確實是一個倉庫,一個積累著一堆木箱,一堆堆各式貨物的大型倉庫,倉庫之中十分昏暗,只有數盞吊著的煤氣燈在提供著光線,倉庫的窗外,多蘿西隱約的可以聽見更加清晰的海浪聲。
環顧四周,多蘿西發現卡帕克身處木箱所在的位置是倉庫的一個角落,拘禁他的箱子,被放在一堆分類好的木箱堆邊上,除了拘禁他的箱子之外,這一堆貨物還有許多累積在一起的幾十個大木箱,這些上蓋著一塊大大的黑布,上面貼著有標籤條,上面用普里特語這樣寫著。
“貨件—動物標本42箱(有活體),始發地—新雅克港,目的地—丹克多,裝貨時間—12月5日凌晨6點整,裝貨船—珍娜公主號,編號……”
利用男子的視界看著標籤,如此的資訊呈現在了多蘿西面前,接著他仔細的打量了一眼眼前的一堆貨物,在靈性視覺之下,她能夠看到這一堆箱子之中,絲絲溢散而出的靈性光暈,“寂”的靈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