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小的昏暗的車廂空間在不停的微微搖晃著,車廂之中,身穿一身病服的達維克坐在其中,此時的他正靠在車上閉目養神,在他的邊上是神色有些緊張的修女凡尼婭,而在他們的前面,對排坐著的是正帶著嚴肅神情盯著他們的艾德蒙還有一眾搜獵人。
‘氣氛好緊張好僵啊……感覺很不舒服呢……’
坐在位置之上,凡尼婭用眼珠掃視著車廂內僵硬的場景在心中緊張的想到,她沒有想到自己也忽然之間的被弄上了這邊來,面對著對面的那個嚴肅的駐守隊長,她內心之中一時有些不太適應。
這樣的左右四顧著,凡尼婭最終將眼神瞄向了身旁閉著眼睛的達維克,和他坐得最近的凡尼婭明白,對方這不是在“閉目養神”,而是真正的處於昏迷狀態。
‘多蘿西婭小姐暫時的解除了控制呢,看來她的這種人類操縱的非凡能力持續時間長了之後是會持續消耗靈性的啊……這是在節約靈性……’
檢視著身旁病人的狀態,凡尼婭在心中想到,之後她就這樣一直懷著忐忑的心情一直的在車廂之中等待,不知等了多久,那載著他們的馬車不知行了多遠之後,終於到了目的地。
在經歷了一陣長長的下坡傾斜感之後,整個車廂終於停了下來,接著那坐著的艾德蒙立即的起身開啟了車門走了下去,他向著車內大聲的喊到。
“我們已經到了,都趕緊下來。”
“唔…已經到了嗎?”
聽著艾德蒙的話語,達維克睜開了茫然的雙眼,接著他被兩名搜獵人一左一右的架著架出了馬車車廂,而凡尼婭也緊跟其後,當她下到了下到了車外之後,看到的是一個寬廣的底下馬車停車場,一旁有著無數排列的無馬馬車,還有無數上坡的通道不知道通向甚麼地方。
“證物科那麼都已經準備好了,我們趕快點。”
簡單的說了一句之後,艾德蒙領頭向前走去,他手下的搜獵人也架著達維克與凡尼婭一起跟了上去,很快的他們走進了一個門口掛著輝見燈的通道走廊。
在遠方自己的馬車上,多蘿西使用靈絲傳導了自己隱障之戒的效果給達維克,透過消耗“影”靈性來一時遮蔽掉了輝見燈對於非凡效果的偵測,這裡的輝見燈只有一盞,雖然很快速的透過了其覆蓋的區域,但是多蘿西依舊是付出了1點“影”的消耗。
‘一會兒回來的時候還要透過這裡,又要消耗1點‘影’,這保守就要2點‘影’了……嘶……希望前面沒有輝見燈了吧。
‘這一回長時間的操縱肉傀儡,消耗的‘杯’也是越來越多了啊……雖然在路上透過裝睡解除控制剩下了靈性,但到現在為止在這達維克身上已經消耗了3點‘杯’了,這一次消耗的靈性這麼多……希望能夠真正的有收穫吧……’
在遠方快速行駛的馬車車廂之中,多蘿西在心中如是的想到,她的活傀儡操縱光是啟用就會消耗1點的‘杯’與‘啟’,之後每隔二十幾分鐘左右就會又消耗1點‘杯’與‘啟’作為維持,不像是一般的屍偶,活傀儡是無法長期維持的。
在艾德蒙的帶領之下,他們一眾人深入了安隱總局,不一會兒之後就來到了總局的地下大廳之中,在這裡,多蘿西透過達維克的視角看到了一個令她感到意外的東西,那就是立在大廳中央的女神神像。
‘這個是……鏡月神像?還是還是頭部完好,沒被八尖的人替換的鏡月神像,沒有想到總局裡面也有一座,而且看樣子這一尊比其他的地方的還要大,那位鏡月女神的信仰在曾經的普里特影響這麼深遠嗎?’
看著安隱總局裡面出現的鏡月神像,多蘿西帶著一絲驚奇的想到,同時心中也生出了絲絲的疑慮。
‘八尖之巢,是信奉蛛後的‘影’結社,安隱總局也是以‘影’為主的組織,八尖之巢以鏡月神像為目標而安隱局總局裡面就有一尊超大的,八尖之巢對於安隱總局的滲透程度相當之高……這一系列顯現的背後有甚麼聯絡嗎?’
多蘿西這樣的在心中思索道,而此時的情況並沒有容她多想甚麼,此時的艾德蒙已經帶著達維克他們走出了大廳,多蘿西的思緒也重新的跟了上去。
在走出大廳之後,艾德蒙帶著達維克快步的來到了一處由厚重大門關鎖的房間之中,在這裡此時已經有幾名文職工作人員在等待著了,房間之中的地面上,此刻正有著各式各樣的物品排列的放著。
接著達維克的視線,多蘿西看著房間裡面的東西,有書本,有人骨,有畫著法陣的毛毯,有奇異雕刻的石頭,有狼形的徽章,各種各樣的神秘學物品都在其中。
“這些都是你曾經的物品,你可以都仔細的觀察一下,看看能不能想起甚麼來。”
艾德蒙向著達維克說到,而聽著他的話語,達維克也邁著虛弱得步伐踏向前方,開始在這些物品之中進行穿行,逐步的進行檢查。
控制著達維克,多蘿西檢視著眼前的一眾物品,其中很多都是不知所謂的研究材料和神秘藝術品,其中多蘿西發現了一卷具有識毒的羊皮紙卷軸,以及一副具有識毒具有識毒模糊不清的掛畫,多蘿西將其拿起審視兩眼之後,使用博學士的能力將其上的內容強行記下,準備之後再進行靈性提取。
多蘿西控制著達維克在一地的物品之中巡視著,尋找著自己的目標,終於,她在房間的一處角落處看到了一塊石碑,一塊灰黑色的方形石碑,那石碑方整玉滑,沒有一絲的殘缺,但是其正面,卻有著無數道雜亂的刻痕,似乎是被甚麼人用著小刀胡亂的刻上去的一般。
那塊石碑的形象傳到多蘿西的眼中之後讓其渾身一怔,雖然她立即的操縱達維克認真的對那石碑進行凝視。
在達維克所傳導給多蘿西的視覺之中,那石碑上原本胡亂刻出的刻痕開始如同蛇蟲一般的扭動了起來,開始在碑面之上扭曲重構,慢慢的變成了多蘿西所熟悉的普里特字母,變成了多蘿西所認識的語句。
如同那日在國王校區之下的遺蹟一樣,星數修書會的晉升石碑再度的出現在了多蘿西的眼前,其上的通識文向著多蘿西展現出了自己所蘊含著的資訊,多蘿西目睹到了上面的全部內容。
“怎麼……你有想到甚麼東西嗎?”
這個時候,站在一旁的艾德蒙雙手背在背後,看著房間中心正在發愣的達維克說到,而聽到了艾德蒙的話之後,達維克似乎也從呆愣之中反應過來,只見他顫抖著雙手開始捂住自己的額頭。
“好熟悉…這些東西熟悉…啊……這是…甚麼?我,我好像聽到了一個女人的痛苦尖叫…好痛……我的頭好痛!”
躬下腰,達維克雙手捂著自己的頭,以痛苦的語氣叫出了聲,同時渾身上下開始微微的顫抖。
“好痛…我的頭好痛…血…聲音……好刺耳的聲音……好痛……”
搖晃著身軀,達維克痛苦的喊著,他的身形似乎隨時有可能倒下,而在一旁的搜獵人見狀立即的的趕了上去,將其攙扶起來,而再被搜獵人攙扶過後,達維克又堅持了幾下,似乎終於堅持不住的直接暈了過去,整個身子直接癱軟,被搜獵人隊員攙扶著所以才沒有倒下去。
“隊長,這傢伙貌似是昏過去了。”
搜獵人報告著艾德蒙說到,艾德蒙一聽之後眉頭一皺,然後向著這裡唯一的醫務人員也就是凡尼婭開口問到。
“凡尼婭修女,他這是怎麼了?”
“額……這個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剛剛這些東西刺激到他想到了甚麼比較激烈的記憶所以又昏過去了吧……”
凡尼婭不置可否的向著艾德蒙回答著說到,而艾德蒙又繼續的追問。
“那麼現在的話該怎麼辦?如果讓這個傢伙又醒過來?”
“嗯…隊長先生,我只是來預防他的傷勢惡化的,這方面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不過他現在既然昏過去,那最好的辦法就是帶回醫院治療吧,有可能他再度醒過來之後記憶就恢復了也說不定,我看他剛剛的樣子就像是想起甚麼來了……”
凡尼婭這也的向著艾德蒙說到,聽著凡尼婭的建議,艾德蒙沉吟了一陣,然後接著回答。
“那好,你們就將這個傢伙押回醫院吧,順便把凡尼婭修女也帶回去,等這傢伙再醒過來之後看看情況,我要去彙報一些情況。”
“是。”
簡單的回應之後,搜獵人架著昏迷過去的達維克離開了證物科的房間,而凡尼婭也緊跟其上,艾德蒙在目送他們遠去之後,也一個人走出了證物科,向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
跟隨著架著達維克的搜獵人,凡尼婭很快的就回到了押送馬車之上,她和達維克在坐到了馬車之上後,整個車廂再度的被密閉封鎖住,接著開始搖晃著移動了起來。
在馬車的車廂之中凡尼婭依舊是坐在達維克的旁邊,在輕微晃動的車廂之中,凡尼婭內心暗暗的鬆了一口氣,隨後她斜視的看了一眼身旁的不省人事的達維克。
‘多蘿西婭小姐廢了那麼多的功夫,就是為了操縱這個達維克來安隱局的證物室看一眼剛剛他忽然之間的昏倒了過去……這也就是證明多蘿西婭小姐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吧。
‘呼…感覺每一次配合多蘿西婭小姐的行動都是那麼的刺激啊……這都是她做的事情都好危險……’
凡尼婭在心中這般的想到,想想以前,每一次多蘿西一主動的找上她都是帶來一些風險性非常之高的行動,不是讓自己一個學徒和白堊正面硬扛就是檢舉自己的上司,雖然到最後都能順利的進行並且自己也得到不小的好處,但是這個過程確實讓她感到一陣提心吊膽。
不過還好,這一次的行動似乎也是圓滿的完成了,自己也沒有被發現有任何的問題,接下來只需要順利的回到醫院了就行。
‘不知道,這一次多蘿西婭小姐的行動的目的究竟是甚麼呢?這是不是也有著阿卡的意志在其中呢?’
就這樣,凡尼婭一邊思索著一邊跟隨著整輛馬車一同的離開了安隱總局,開始前往了回去醫院的路途,這個時間大概需要兩三個小時,所以無聊的凡尼婭也開始在內心祈禱起來,她祈禱著自己以後最好是能夠遠離危險,平平安安。
就這樣,安隱局的押送馬車安穩的行駛在了不知名的道路之上,馬車之內一片的安靜,達維克不省人事,凡尼婭在祈禱,另外還又兩名搜獵人隊員則在百般無聊的看著車內所備的雜誌。
這樣安靜的情景持續了差不多一個小時左右,忽然之間,一聲巨響打破了車廂之內的安靜。
“咚!”
伴隨著甚麼東西撞擊車廂車體的巨響,整個車內的空間猛然之間一陣顛簸,車內原本在各自幹著各自活兒的人忽然被這一響聲和晃動嚇了一大跳。
“喂!發生甚麼事了!”
車廂之內的搜獵人大聲的喊到,而外面也傳來了急切的回應聲音。
“獸,獸化人!是獸化人!外面有獸化人襲擊我們!”
聽到外面的聲音,車廂之內所有的人都猛然的一驚,對於這些搜獵人來說,獸化人是甚麼他們當然知道,那是白堊階狼人所用能力製造的怪物,是狼人們忠實的奴隸!
被獸化人攻擊,也就是說被狼人盯上了!
有人想要劫囚!
忽然之間,車廂內所有的人都明白了這一點,那兩個在車內的搜獵人隊員立即神色緊繃,其中一人開啟了車廂前方的門,準備出到車廂之上的車伕位上去看看情況。
“我們去應對他們,修女小姐請你保護好犯人!”
說完之後,兩名搜獵人隊員轉出了還在行駛之中的車廂,聽到他們的話之後凡尼婭一愣,在反應過來之後準備也出去幫忙。
“主啊……怎麼又出事了…等一下,我也可以幫…誒…”
而正在這個時候,一隻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凡尼婭神情一驚的望過去,看到抓住她的是原本應該不省人事的達維克!
“別出去,現在外面的獸化人數量很多,應該是有白堊的狼人親自的帶人來劫囚了,這麼多的獸化人再加上狼人與獸形者,你們那邊的戰力是無論如何也應付不了的!”
透過達維克,多蘿西以嚴肅的神情向著凡尼婭說到,在凡尼婭離開了醫院之後,為了更好的把控安隱總局的位置,多蘿西就已經讓屍偶車伕駕駛著馬車向著凡尼婭那邊趕了,趕到現在,凡尼婭所處押送馬車的位置已經在多蘿西的十公里範圍之內,現在的多蘿西正用烏鴉屍偶在天上監視著凡尼婭馬車的行動,她自然的看到了現在是有甚麼樣的力量在圍攻凡尼婭他們。
現在押送馬車之上的幾個搜獵人再加上凡尼婭根本就不是對手,凡尼婭現在出去只有找死的份。
車廂之內,凡尼婭愕然的看向眼前神色鄭重的達維克,然後開口說到。
“是,是多蘿西婭小姐嗎?你說外面有狼人?白堊階的狼人?這不就是說我們現在非常危險…不行……這樣的話我更應該出去支援,與其這樣坐以待斃,我們我們應該拼一下。”
凡尼婭急切的說到,而多蘿西接著達維克的口繼續的回應。
“拼不過的!外面的人現在馬上就要……”
達維克話還沒有說完,馬車之外忽然之間的傳出了一陣巨大的響聲,之後無數的聲音混雜著接連響起。
怒罵聲,狂風的吹襲聲,爆裂的槍聲,野獸的嚎叫聲……各種各樣的慘烈聲響在外面交織的一同響起,而這些響聲只在持續了一瞬之後就統一為了人類的慘叫聲與馬兒的嘶鳴聲,車廂前方那原本開啟的門後一顆半邊血肉模糊的人頭飛濺著鮮血的甩了進來,落到了凡尼婭的面前,讓她的臉色一陣煞白,這正是剛剛出去的兩個搜獵人之一,而距離他們出去現在才過了不到半分鐘的時間。
還未等凡尼婭開口說甚麼,整個車廂在又一聲“咚”的巨響之中承受了巨大的撞擊,接著空間傾倒,整個車廂開始側傾,其中的凡尼婭開始失衡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