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蒂維安某處的街邊,一輛尋常的私家馬車之內,身穿著小西褲與背心馬甲的多蘿西端坐馬車的座位之上,撫摸著手中手中的紅寶石手杖,就在剛才,這手杖首端的紅寶石才將將的黯淡下去,漸漸地熄滅。
這是噬心杖劍,原本是屬於胎衣教團的珍貴非凡物品,不知為甚麼落到了伊格溫特的邪教社團,赤紅聖餐會一個黑階獸形者盧厄的手中,多蘿西當初在殺死盧厄之後就獲得了這件物品。
噬心杖劍能夠直接從無助者身上汲取“杯”,最多儲存七點,在噬心杖劍充能完畢的情況下,可以發動一天一次的被動技能,持有噬心杖劍者在遭受不是丟失大量軀體的這種致命創傷的時候,可以消耗掉儲存的全部“杯”,為持有者恢復身上的致命傷,讓其避免死亡。
阿黛爾在出發追擊亞力士之時,為了以防萬一,多蘿西讓埃德阿黛爾給她做一些保險措施,阿黛爾答應了,於是乎多蘿西就讓埃德用筆在阿黛爾的身上的某個部位畫上了傀儡印記。
方才,就在亞力士利用達蓮娜激怒阿黛爾,然後操縱阿黛爾的殺欲讓其自殺之後,多蘿西果斷的便啟用了連結在阿黛爾身上的傀儡印記,將自己持有噬心杖劍的非凡狀態傳導給了阿黛爾,阿黛爾由此遠端的獲取了噬心杖劍的被動,恢復了致命傷活了過來。
‘沒有想到,阿黛爾的老師,居然已經被做成了非凡物品…而且手段還這麼的殘忍,真是一群禽獸。’
坐在馬車的位置之上,多蘿西這樣的想到,她雖然之前想過關於阿黛爾的老師現在究竟是個甚麼樣的處境,但是沒有想到居然會這麼的慘。
“不過現在,那個狼人的底牌已經出盡了吧,所以盡情復仇吧,阿黛爾。”
喃語著,多蘿西繼續的觀察起遠方已經沒有甚麼懸念的戰局。
……
“啊啊!!”
蒂維安西郊的小樹林中,一條手臂被整個扯斷的黑色狼人倒在了地上,巨大沉重的身軀砸去一陣塵土,慘烈的嚎叫傳至遠方。
喘息著,只有一隻手爪的亞力士掙扎著由地面之上站起,眼前血紅的望向遠方,望向那渾身血,冷漠而美豔的女子,其眼神之中除了恐懼之外便是不解。
“咳咳……為甚麼……為甚麼你沒死…你的身上……有甚麼東西?!”咳著血,亞力士驚懼的向著阿黛爾說到,很明顯,對方因為某種非凡物品或者符印的效果免除了死亡,重新的活了過來,而這樣的效果,亞力士並不是一無所知。
“咳…咳……這種效果是…致命急救…你怎麼可能會有那種東西…怎麼可能……”
亞力士死死的盯著遠方的阿黛爾,眼中滿是不可思議的神情,而阿黛爾則並沒有理會他,而是默默地看著手中所拿著的腦罐權杖,她隔著玻璃撫摸著權杖的首端,望著其中的大腦嘴中默然的喃語。
“老師…是你在跟我說話嗎?”
似乎是欲引舞者之間的能力發生了共鳴,此時此刻,握著由達蓮娜所做成腦罐杖的阿黛爾似乎能夠感受到那由杖端傳遞過來的情感,這些傳遞到了阿黛爾的心中,清晰強烈到甚至能夠具體成話語。
強烈的情感湧入了阿黛爾的腦海,握著權杖的她此時能夠真切的感受到屬於自己老師的痛苦與憤恨,在加上了自己的,阿黛爾此時的情緒正在空前的燃燒。
握著手杖,阿黛爾耳邊彷彿聽到了自己老師的痛苦尖叫,彷彿感受到了身體被撕裂吞噬的痛楚,彷彿看見了無數野獸在自己身邊狂歡的虛像……此時達蓮娜與阿黛爾的意志幾乎融為了一體……她們感同身受,阿黛爾在這強烈情緒的沖刷之下不禁神情有些恍惚,但是即便如此,有一種思緒卻依然清晰無比,那是凜冽的仇恨與殺欲。
‘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們…殺了!’
此時此刻,阿黛爾與達蓮娜的情緒彙集統一在了一起,所有情緒的發洩點一同指向了遠方那才將將站起,身形巨大還在嘶吼的狼人。
沉默著,阿黛爾將手中的手杖指向了亞力士,腳下走起了舞步,然後她與她的老師所共同交織的精神一同的發動了能力,兩份欲引舞者的能力在此刻疊加到了一起,共同的對著亞力士施加而去。
忽然之間,亞力士感覺到了有甚麼不太對勁,他的眼睛死死的張大,嘴巴不受控制的大大張開,大量的唾液分泌而出,由尖牙利齒之間滴落在地面,一股他所熟悉的欲感湧上了起心頭,這是食慾。
“唔…啊……餓……好餓……”
嗚咽著,亞力士直接跪在了地上,還剩下的一隻手捂著自己的肚子,一股前所未有的飢餓感湧上了他的心頭,而且愈發的強烈,逐漸佔據了他的整個大腦。
狼人大口張大,由其中滴下的唾液已經與地面連城了一條條的粘絲,肚子咕咕的打鼓,強烈無比的飢餓感已經佔據了亞力士的整個情緒,現在他想著的只有吃東西來滿足這無底洞般的飢餓感,他眼眶之中的眼珠飛速的轉動,企圖尋找著能夠吞食的事物,然而奇異的是,他現在無論見到甚麼事物,包括阿黛爾在內都產生不了想吃的想法,產生不了任何的食慾。
“餓…真的好餓……嘶…嘶…有甚麼好吃的…我聞到了…有甚麼好吃的!”
飢腸轆轆的狼人開始狂躁起來,他煩躁的抓耳撓腮,瘋狂的開始嗅向四周開始尋找食物,它一直感覺有甚麼好吃的東西在自己的身邊,但是自己一直找不到,這讓他的狂躁越發的變本加厲。
終於,當亞力士聞到了自己大腿的時候,他微微一愣,然後喜笑顏開的歡呼了起來。
“找到了!美味!”
歡呼著,黑色的巨狼張開了自己的大口狠狠地咬向了自己的大腿,剎那之間,鮮血噴湧而出,強烈的痛感刺激著亞力士的神經,但是亞力士卻不為所動,因為比這痛感更加強烈的,是刺激味蕾的無上美味,亞力士這一輩子從未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
現在,亞力士徹底的瘋狂了,他張開大口開始狂亂的啃食著自己的身軀,大腿上的血肉轉瞬之間便被他啃得只剩下了骨頭,在啃完一隻腿後又轉向去啃另外一隻腿,在腿被吃完之後他開始用利爪剖開自己的腹部,開始抓扯出其中的內臟塞到了自己的嘴裡。
就這樣,這場自食的血腥宴席持續了良久,直到即便是白堊階“杯”的強大生命力也無法支撐下去之時,渾身殘破的狼人終於是徹底的倒下,他在將自己的身體食用了百分之三十左右之後,撐大著腹部沒了生息,結束了自己的最後一餐。
見到眼前的一幕,神情依舊冷漠的阿黛爾終於漸漸的停下了自己的舞步,手握著手杖的她望著亞力士殘破的身軀,心中那憤恨終於得以一定程度上的平息。
在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之後,她望向了手中盛放著大腦的手杖,將其雙手捧起之後,帶著焦急與憂傷的神情喃語著開口。
“老師…那傢伙已經死了,他是第一個,之後還會有更多……請您別擔心,我會想辦法讓你恢復成原來的樣子的。”
阿黛爾安撫著向著手杖之中的達蓮娜說到,而達蓮娜很快的用她們之間的一種奇異的聯絡,這次的回應,不想之前那般的充滿了殺欲與怒火,取而代之的卻是釋然平和與虛弱。
以哀求的口吻,達蓮娜在內心之中向著阿黛爾訴說了自己的意願,而阿黛爾在感受了之後不禁微微一怔,然後立即意外的回答道。
“解脫?不……別這樣老師!不要放棄!隱秘界這麼大,世間的非凡手段這麼多,一定有甚麼能夠救您,讓您恢復的……我會竭盡全力的幫助您的,請不要放棄!”
抓緊手中的手杖,阿黛爾急切的說到,她不願意自己挽救老師的行動最後換來的是這樣一個結果,在阿黛爾說完之後,達蓮娜頓了一會兒,然後又再次回應了阿黛爾,這一次,她的情緒是溫和與安撫,彷彿以往教導阿黛爾之時一樣。
聽著達蓮娜新的回應,阿黛爾呆愣在了原地,過了半晌也沒有說出一句話來,淚水在不經意之間的由她的眼角滑落,最終她緩緩的開口。
“救贖嗎…好的……我明白了…老師…我聽您的…”
阿黛爾艱難的說到,之後達蓮娜最後的回應了阿黛爾,聽了達蓮娜的回應之後,阿黛爾擦了擦自己的眼淚,最後沉重的點了一下頭。
“謝謝…老師,再見……”
說著,阿黛爾將手伸向了手杖之上那一圈圈套著,刻有咒文的鐵環。
……
日落月起,白晝漸去。
夜晚時分,華燈初上,東蒂維安某家酒吧的包廂之內,身穿一身素黑色衣裙的阿黛爾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之上,桌邊擺放著自己的帽子與墨鏡,望著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神色默然,不只在思索著甚麼,而在她的前方,穿著萬年不變的偵探埃德也正看著阿黛爾的面龐。
“所以,你的老師最後祈求你幫她解脫,她想求得一死?”
帶著凝重的神情,埃德望著有些失神的阿黛爾,開口輕語著說到,而聽著埃德的話語,阿黛爾輕輕的點頭,頭也沒有回的繼續回應開口。
“是的…落到狼血會的手中之後,她所經歷的折磨是生不如死的,再被屠醫變成那種樣子之後…我們無法理解和感受的煎熬已經讓她的精神飽受摧殘,極度的脆弱,她無時無刻都在想著解脫,我提出會想辦法讓她恢復過來,她說她現在的狀態已經堅持不下去了。”
看著窗外的情景,阿黛爾喃語著回應到,聽著她的話語埃德眉宇微皺。
“堅持不下去?”
“被活生生的啃食,只剩下大腦與神經,被裝在罐子裡面,被當成道具使用,被那些畜生時刻的壓榨,我們無法體會那是一種甚麼感受,那是甚麼一種煎熬……簡單來說…老師她的精神與靈魂已經被摧殘到了崩潰的邊緣,再等下去,她就完全失去理智的瘋了,好不如現在解脫,給她一份安寧。”
轉過頭,阿黛爾看著埃德緩緩的說到,多蘿西沒有見到阿黛爾這麼沉悶的表情,她控制著埃德繼續的開口。
“於是,你給了她解脫?”
“算是吧,我毀掉了那該死權杖之上的制御器,然後老師她的力量就能自由釋放了,她用自己的力量自我了結,她過世之後我感到了靈魂的釋放,她最後連靈魂都是那麼的殘缺脆弱,或許真的如她所言,我撐不到找到復原她的方法之前,她就會先瘋掉……這樣或許才是最好的選擇。”
說著,阿黛爾給自己倒了一點紅酒,拿起一飲而盡之後,帶著迷離的眼光繼續的開口。
“呵…沒有想到,忙活了這麼久,還以為最後能夠拯救老師,但是沒想到卻是這樣的一個結果……”
“不,你拯救了她,如果不是你的話,你的老師現在還在備受煎熬,淪為狼血會的工具,你不需要為此自責自哀甚麼。”埃德寬慰著阿黛爾說到,聽著埃德的話,阿黛爾輕笑一聲。
“多謝你的安慰,大偵探,不過放心…我還沒到自哀自怨的地步,只不過一些原本就不切實際的期望有些落空了罷了,能夠讓老師得到安寧,這一趟便是值得的。
“不管怎麼說,這一次的行動多虧了這偵探先生你,不是你的話,不僅僅我可能找不到老師,還可能把自己給搭進去了,我現在能夠站在這裡全都是偵探先生你的功勞,我真想不到一個小小的印記居然還能有免死之能……我很慶幸能夠僱傭偵探先生你,當然,你的酬勞也是不會少的,我老師的研究資料我會全部的都給你。”
阿黛爾這麼的跟埃德說到,聽著她的話,埃德的表情浮現出了一絲的意外,然後開口問到。
“你的老師不是已經解脫了嗎?”
“是啊,但是在解脫的時候,她也為我留下了一些東西,她的一些精神力還有部分記憶,從她的記憶裡面,我發現了她的研究資料其實並沒有被狼血會奪走,而是被藏在了一個安全的地方,之後我回去把這些資料都給取出來,然後透過白石匠工會寄給你,你回去之後就慢慢的等就好了。
“當然,我並不認為那點東西的價值能夠值得今天你所為我做的事情,不管怎麼說,我都欠你一個人情,偵探先生若你以後有甚麼需要幫忙的話,可以儘管找我。”
阿黛爾解釋著說到,聽著她的話語,遠方的多蘿西不禁點了點頭,心想這是達蓮娜的甚麼秘術,還是同類輔“啟”非凡者之間的某種神奇現象。
“那麼,便有勞阿黛爾小姐了。”
“呵呵,叫我阿黛爾就行了,不必那麼的客氣,這偵探先生。”阿黛爾這麼的說到,然後又拿起紅酒瓶,開始向著兩支高腳杯中倒上紅酒,一邊倒著一邊喃語著說著。
“說真的,我其實也不想老是偵探先生…偵探先生這樣的稱呼你,只是很可惜,到現在為止我都不知道你的本名是甚麼,你的樣貌又是甚麼……希望有一天,我能見到你真正的一面吧……”
看著眼前的埃德,阿黛爾將手中倒好了的一杯紅酒遞了埃德的面前,而埃德微微一頓,緩緩的開口。
“或許……我真正的形象會讓你很意外………”
“呵呵,我也算是在隱秘界混了不短的時間了,各種各稀奇古怪的玩意也見了很多,只要偵探先生你的真身不是甚麼不可直視的神性存在,我覺得我都不會感到意外。”
阿黛爾笑著說到,然後又拿起了自己面前的一杯酒。
“我也不會強求偵探先生和我見面甚麼的,不過今晚的話,我還是希望偵探先生你能夠陪我喝兩杯,即便是傀儡也行,這會的酒是酒吧的酒,你大可放心的喝……”
說完,阿黛爾舉杯將酒杯中的酒給飲幹,多蘿西見了,然後也讓埃德拿起了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