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拉若中北部,芙洛茨。
下午時分,芙洛茨的郊外,美神宮中的宴席還在繼續,這一場源自波本斯盛裝王時期新年覲見宴的聚會已經進行到了第二天,馬上這裡便要迎來最為重要盛大的時刻。
此時此刻的美神宮中,正有無數來自芙洛茨各地的上流顯貴們聚集在一起,他們幾人成夥的散佈在美神宮中的各個位置,在花園、廣場、廳堂之中攀談交際,其人數比昨天的時候多上許多,美神宮中那專門用來停放馬車的空地已經越發的滿檔。
第一天的小聚,只是覲見宴的前奏與暖場罷了,真正的重頭戲還是在這第二天的黃昏與晚上,更多人流的聚集讓這整個美神宮都顯得格外的嘈雜,在此時美神宮的所有角落幾乎都可以看到紳士貴婦與淑女的聚集,除了某一個地方外。
站在美神宮彩穹廳之內,一身華貴禮服的阿黛爾抬頭望向前方聳立關閉的歌演廳的巨大巨大門扉,眼色之間閃爍著一絲的奇異,此時的她正用著資訊通道在心中向遠方的多蘿西進行著對話。
“才一會兒沒見,這兒居然封閉了啊,馬上就要到宴會的重點部分了,這個時候封閉主要廳堂,是想要幹甚麼呢?”帶著好奇的語氣,阿黛爾在心中向著多蘿西問道,而對方也很快的就回答。
“根據美神宮中那些僕人的說法,這是在對歌演廳進行最後的裝飾,以迎接黃昏時刻的演出,據說這是覲見宴的傳統之中最為重要的環節,從夏爾時期到現在幾乎都沒有變更過。”
“重要的傳統啊…既然如此的話,他們應該更早一點的時候就裝飾完吧,現在離黃昏的時候已經很近了,這裝飾得完嗎?”聽著多蘿西的話語,阿黛爾接著回應道,而多蘿西則也是饒有興致的開口。
“誰知道呢…或許臨場裝飾也是覲見宴的傳統吧,又或許如果他們裝修得早了的話,一些東西可能就會過早的暴露了。”
“哦…你這麼說的話,似乎是已經知道了些甚麼啊。”
聽著多蘿西的話語,阿黛爾好奇的說道,而正當多蘿西準備要回應些甚麼的時候,那原本死死關上的大門忽然之間的發出了聲響,隨後在一陣轟鳴之中緩緩的開啟。
“喲…看來他們是裝飾得差不多了啊,這樣的話我們就趕緊的進去看看成果吧。”以阿黛爾的視角,見到那正由機關驅動緩緩開啟的大門,多蘿西這樣的說道,聽著多蘿西的話語,阿黛爾先是好奇的向著開啟的大門內看了兩眼,隨後等著大門完全的開啟之後,跟隨著其他的聚會參與者一同的走了進去。
再度的步入了歌演廳,阿黛爾好奇的四下張望,似乎看到的是四周多出的許多類似彩條、橫幅、掛毯等節日的裝飾,還有許多的餐桌被佈置在舞臺邊與看臺之上,上面都放置著豐盛的各種美食與名貴的美酒。
“看起來這些裝飾都挺正常的,沒甚麼問題的樣子。”走在歌演廳之中,阿黛爾環顧四周一邊觀賞著一邊的說道,而多蘿西則也是很快的在她的內心之中回應。
“你或許可以去看臺上看看試試。”
“看臺……”聽著多蘿西的話語,阿黛爾輕語著從現場走開,從歌演廳邊緣的一處樓梯走了上去,上到了歌演廳的一層看臺之上,在這裡她能夠透過俯瞰的視角看到更多的東西,而這一看她就立馬的發現了問題的所在。
“這裡的舞臺……這是……七步綻蓮!”
看著下方歌演廳中央圓形的舞臺,阿黛爾神色驚異的在心中說道,此時舞臺之上那原本看起來雜亂的花紋在此刻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明顯而又完整的圖案。
歌演廳的圓形舞臺之上,整齊排列的地板之間的花紋互相勾連通串,最終形成了一個整體,擁有七瓣花瓣的碩大蓮花圖樣對映在舞臺之上,那赫然正是阿黛爾所熟知的七步綻蓮,是欲孽之途的重要標誌。
“那些地板……舞臺上的地板被重新的組合拼湊了,然後就形成了這個七步綻蓮……原來這就是那隱藏的三朵蓮花之一嗎?”
看著下方圓形舞臺上那才顯現而出的圖樣,阿黛爾驚異的在內心說道,而多蘿西也很快的回應著開口。
“是的……這第一朵隱藏的蓮花本質上便是一個拼圖,你不覺得之前這舞臺上地板的紋路十分的雜亂無章,斷斷續續的嗎?這舞臺可是號稱藝術家的夏爾王所監督建造的,這是他登臺表演的地方,他會允許這種毫無美感的舞臺存在嗎?
“所以,這其中的答案便是這舞臺之前的樣子不是它的原樣,是被修改過的,而看那地磚上面的斷續感,也差不多的能猜到修改的方式正是將原本為一體的舞臺圖案打亂為拼圖。”
多蘿西這樣的向著阿黛爾說道,聽著她的話語,阿黛爾不禁神色凝重的眉宇微皺,隨後繼續的說道。
“歌演廳的拼圖還原之後就是七步綻蓮的圖案,這也就是說第一個隱藏的舞臺就在這裡……不過現在這圖案已經被還原了,那就說明它之前就已經被別人給找到了,莫非……是那一群幕後黑手!”
“也只能是他們了,很顯然,他們早就對美神宮進行過幾輪的探索,並且成功的找到了至少一座舞臺,現在特地的將其拼好很明顯是要準備使用它了,在黃昏來臨的時候……”
多蘿西這樣的說著,阿黛爾一邊聽著多蘿西的話語,一邊的掃視了一下歌演廳現場的其他地方,隨後她所看到的,是無數的安保人員已經將拼湊完整的舞臺給保衛圍起,不允許其他人走到其上,看到這一幕阿黛爾在心中疑惑的說道。
“這些傢伙…究竟是想要幹些甚麼?他們在這個時候將舞臺拼好,是想要登臺演出嗎?”
“關於那些傢伙的目的嘛……其實現在我也已經大概有一些頭緒了。”多蘿西這樣的向著阿黛爾回應著說道,聽著她的話語,阿黛爾的神色之間顯現出了一陣的意外。
“你已經猜到他們的目的是甚麼了?”
“嗯,這個嘛,你可以現在去儀仗廣場的門口,看看那裡的情況之後就知道了。”
“門口……”
多蘿西接著回應著阿黛爾,聽完了多蘿西的話語之後阿黛爾神色之間又閃過了一絲的困惑,隨後她忽然之間的發現四周的環境不知甚麼時候忽然變得更加嘈雜了起來,原本聚集在歌演廳之中的賓客不知道是聽到了甚麼訊息,全都向著外面湧去。
看到這個場景,阿黛爾走下了看臺,走出了歌演廳與彩穹廳,來到了儀仗廣場之上,並一路的向著門口趕去。
到了廣場的門口,阿黛爾看到了熱鬧的一幕,無數美神宮中的來賓不知何時的已有許多聚集在了這裡,鍍金的大門此時已經開啟,美神宮內的衛隊們都在門後排成兩列,身姿挺拔的站崗著。
兩列筆直站立的衛兵開闢出一條通道,將其他的賓客隔在外面,美神宮之中的所有賓客此時幾乎有一半以上聚集在了這裡,將儀仗廣場幾乎佔滿,他們許多人都昂首望向遠處的金色大門似乎是在期待著甚麼。
“大家這是在等甚麼?這是誰要來了嗎?”看到了這一幕之後,阿黛爾好奇的向著身邊的一名賓客問道,而對方也立即的回答。
“這位小姐你還不知道嗎?執政官勒戈夫.桑松閣下的車架馬上就要到了,他是今年覲見宴的最高主持。”一名紳士模樣的賓客這樣的向著阿黛爾說著,聽完了她的話之後阿黛爾的臉上出現了一絲的意外。
“執政官桑松……這位閣下不是一直反對波本斯殘餘嗎?怎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阿黛爾這樣的說著,覲見宴可是繼承自波本斯王朝的傳統,一項和波本斯殘餘不太對付的桑松怎麼可能出現在這種地方?
“這個你就不知道了,按照傳統,每年的覲見宴都會有一名執政官來主持,四名輔執政官輪流進行,今年恰好輪到了桑松閣下而已,這還是他上任以來第一次舉行覲見宴呢,因為之前的言論,很多人都以為他今年要拒不參與呢,但是現在看這個情況還是來了,在某種程度上他應該也不能強硬到底吧。”
賓客紳士繼續的回應著阿黛爾,在聽完了對方的話語之後,阿黛爾不禁眉宇微皺的望向了遠處敞開的鍍金柵門,此時此刻一輛黑色的馬車已經穩穩當當的停在了門前,在車門被一名侍從開啟之後,一個身影從門後走了下來。
那是一名身穿著樸素筆挺黑色西裝,留著精心打理過的鬍鬚與黃色短髮,神色嚴肅,面部有一道疤痕的中年男子,他在走下馬車之後,就有幾名身份更為顯赫的賓客過去迎接,那男子在與其間的人攀談了兩句之後,便一同的走上了衛兵開闢的道路,穿越儀仗廣場,共同的向著彩穹廳那敞開的大門走去,幾名保鏢也是近距離的跟在了他的身邊。
“那就是……執政官桑松嗎?”
看著在一眾的簇擁之下向著美神宮內部走去的男子,阿黛爾若有所思的喃語著說道,而正在這時,她的慾望感知能力忽然之間的察覺到了一絲的異常。
一絲殺戮的慾望,一絲極為微弱的殺意,被她的慾望雷達近距離的感受到,而殺意直指的目標,正是眾目睽睽之下的桑松。
在察覺到了這一絲慾望之後,阿黛爾趕忙的轉過頭去往向慾望的源頭,結果她卻在那兒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那赫然正是與她一同同道前來的馬丁!
“哼……桑松……甚麼執政官,毀滅法拉若傳統的狗屁……”
站在人群之中,身為波本斯餘脈的老者馬丁盯著道路之上行走的桑松,以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喃語著,他的眼色之中,透露著一股明顯的厭惡之意。
看到人群之中馬丁眼中浮現出的厭惡以及極為輕微的殺意,阿黛爾整個人微微的一怔,隨後好像是想到了甚麼一般,立即的透過資訊通道向著多蘿西在心中說道。
“小偵探……和我來的波本斯餘脈們好像顯露出了對於桑松的明顯厭惡甚至一丁點的殺意……莫非那個幕後黑手找我們來這裡尋寶的目的不是針對我們,是針對桑松!”
“嗯……是的,就目前的情況來看,這很有可能……”身處遠方的多蘿西,此時正以不同的視角觀察著桑松的入場,她直言的向著阿黛爾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勒戈夫.桑松,很有可能馬上就要在這美神宮中遭遇一場刺殺了,以盛裝王夏爾的遺產之力所驅動的一場刺殺,而現在留在美神宮中的你們,將會是這一場刺殺行動的背鍋者,是明面上的元兇……
“畢竟……那可一直在致力於‘波本斯殘留’的強硬執政官啊……和身為波本斯餘孽的你們,是天然的仇敵……”
……
正當桑松正在一片歡迎之中進入美神宮之時,在距離美神宮遠處的一處山丘的樹林之中,幾道身影此刻正聚集在這裡,眺望著美神宮中的情況。
“桑松那傢伙……已經進去了,看來我也是該動身了,你準備好了嗎?親愛的執政官閣下。”站在林間,一名面色病態俊美的女子手持著手杖轉身的說道,在她的面前此刻正是一輛漆黑的馬車,在車廂之中一個男性的聲音回應著她。
“我已經開始慢慢的壓制桑松作為執政官的力量,屆時行動開始之時,不用過於在意桑松本身,將預備的劇本演好便是……”
“那當然,這畢竟是我的職責,我也早就期望了,在鮮花之主留下的神殿中盡情的演出了……特別是在那位大明星阿黛爾的面前……真期待與她面對面的時刻啊……”女子這樣的開口說著,在她的話語之中帶著一絲絲危險的意味,而在這個時候,馬車之中又發出了一個聲音進行回應。
“阿黛爾.布里尤茲現在還在美神宮裡面嗎?”
“還在,她雖然有所懷疑,但是還未察覺到事情的全貌,因此還在美神宮之中。”回應車廂之中話語的,是一名站在馬車邊上的侍從,而車廂之中的人似乎對這份回應十分的滿意。
“好……她還在就好……這樣的話,另外的一邊也能有交代了……”車廂之中的話語這樣的傳出,那面色病態的女子在聽了之後不禁臉上露出了嘲弄的表情。
“另外一邊,呵……真是沒有想到啊,我等崇拜所謂邪神的邪教,能與那些自命不凡的光輝者也有間接合作的機會……真是諷刺啊。
“怎麼樣啊執政官閣下,你們這兩大官方與我們這種邪教沆瀣一氣的的感覺怎麼樣啊?是不是褻瀆感特別重啊?有沒有愧對你們那所謂的正義與良心啊?”看著眼前的黑馬車,女子嘴上裂開了誇張笑容的說道,而之後立馬的就遭到了馬車內聲音的嚴厲回擊。
“注意你的態度,桑德琳娜!好好認清你現在的位置,血杯的妖女,你只是一介僱傭兵而已!”
聽著馬車內的嚴厲聲響,被稱呼為桑德琳娜的女子微微一頓,隨後臉上微笑不改的向著馬車微微的鞠了一躬的開口。
“好的……那我向你道歉舍瓦利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