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時分的普里特,西城區的火車站前,無數的旅客在車站大樓的大門之前熙攘往來,許多的人湧向那擁堵的大門,想要離開這座充滿壓抑苦難的巨大都市,而更多的人則是由大門湧出,充滿期待或不安的面對眼前灰暗的鋼石叢林。
然而上述的這兩類人都與皮爾森無關,因為他是一名蒂維安教會的在職神職人員,在蒂維安有著穩定而優渥的工作,在神的名義之下,處理各種各樣的事務,鞏固神的權威。作為報酬他不但不用為生計發愁,而且還具有了一些超乎凡人的力量。
身穿一身教士長袍的皮爾森手提著旅行箱,與身旁的幾名相同打扮的同伴一起穿梭於人流之中,向著車站的內部走去,他們需要藉助火車去遠方出一趟工差,然而眼前擁堵的人流卻讓他們行進的速度稍微的有些緩慢,這讓作為領隊的皮爾森不禁眉宇微皺,在心中核算這在如此的擁堵之下自己是否能夠按時的到達站臺之上。
“雖然早就聽說西站的人很多,但是沒有想到會多成這樣。”看著周遭往來的旅客人流,皮爾森向著身旁的一名隨行的同伴說道,而對方也點了點頭的回應。
“是啊,我以前也經常來西站,但是都沒有見到這麼擠的時候過,這回算是我們運氣不好吧,總之我們得要加快速度了,不然趕不上車。”
“嗯。”在聽了同伴的話語之後,皮爾森肯定的回應道,隨後他準備加快速度繼續到的帶隊向著車站內走去。
而正在這個時候,在他們的前方一陣比之前根偉洶湧的人流迎面湧來,在人流的衝擊之下,四周的擁堵與混亂程度頓時加倍,在這一忽如其來的情況之下,皮爾森以及他的同伴一時之間沒有及時的反應過來,他們原本在一起的隊伍一下子被衝散,各自都被人流卷向了不同的方向去。
“甚麼……埃本!”
面對這一情況,皮爾森心中一急,隨後專注其神色在這擁堵的人群之中站穩,他左顧右盼,想要在這人流之中找到同伴的下落,但是看到的只是茫茫的人頭,他大聲叫喊同伴的名字,但是他的聲音卻被四周嘈雜的亂語輕易的掩蓋。
面對眼下的這種情況,皮爾森一時之間有些無奈,他只能是被人群裹挾著帶到了一邊,當他好不容易脫離了人群之後,他發現自己正身處車站內部的某個自己也不認識的角落,原本跟隨他的同伴現在一個也不在身邊。
“麻煩了啊……”
看著眼前的這一場景,皮爾森不禁抓著自己的頭有些苦惱的自語著,之後他先是四處的顧盼著試圖找到自己的同伴,但是在沒有收穫之後他又由教士長袍之中拿出了一個懷錶,開啟之後看了看上面的時間,發現此時距離所乘車次的發車時間已經很近了。
‘只能是先自己去車上了,其他人也都是會各自向站臺出發的,到時候在車上匯合就是了。’
皮爾森這樣的在心中想著,隨後他將手中的懷錶蓋起收好,接著提好了自己的行李箱,開始找去往站臺的路。
不過這個找路的過程對於皮爾森來說並不順利,他被裹挾到的這個地方他完全的不認識,四周都沒有標識,他只能一邊問路一邊的在車站之中穿行,在一陣尋路之後,皮爾森非但沒有去到站臺之上,反而是鬼使神差的來到了一處無人的走廊之中。
‘不是這裡,看來是走錯了……’
看著眼前走廊盡頭的陌生地域,皮爾森皺著眉頭的想到,再確認了繼續往前走不可能走到站臺了之後,他回過身去,原路的返回。
然而正在這個時候,皮爾森看到,正有一名戴著面紗遮掩住面部,高挑的女性身影迎面而來。
見到那高挑的女性身影,皮爾森雖然也是迎面的走去但內心也是多出了一絲戒意,而當他們二人在走廊之後剛剛擦肩而過之後,那戴著面紗的女子忽然回過頭,向著背對著她的皮爾森伸出手去。
心中原本就有戒意的皮爾森在聽到身後腳步聲消失的那一刻,便也立即的回頭,當他看到方才那一名女子正將手伸向他之後,立即的也伸出自己的手想去抓住對方的手腕,而正在這個時候,在皮爾森的頭上,走廊的天花板之中,一抹虛幻的幽影飄然的穿越而下,在皮爾森的視線死角之外將他依附。
隨即,皮爾森整個人都呆立在了原地,完完全全的無法動彈,整個身體都不再聽他的命令,他一時之間連話都說不出一句來。
皮爾森的身體無法再接受他自己的任何命令,就這樣,他保持著一個姿勢呆在原地,眼睜睜的看著眼前的神秘女子將手伸到了自己的脖子邊上,隨後,他只感受到了脖頸一疼,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皮爾森在倒下之後,一縷幽影由他的身體之中鑽出,在半空之中呈現出了一道半透明靈體的模樣,在細微的變化之後,這半透明靈體所呈現出來的也是一名朦朧模糊的女性身姿。
之後,那女性的靈體,與前方那一名戴著面紗的女子相視一眼之後,互相之間默默的點了點頭。
……
昏厥、昏沉、精力四散。皮爾森的意識不知在黑暗之中仿徨多久之後,終於逐漸有了甦醒的徵兆。
來自頭部的疼痛感刺痛著皮爾森的神經,將他的意識逐漸的啟用,在一陣炫目的迷離感之後,皮爾森的神志開始在一片混亂之中,重新的認知起了自我。
“嘶……”
頂著欲裂的頭痛,皮爾森逐漸的睜開了自己的眼睛,甦醒之後的皮爾森首先是一陣迷茫,他逐漸的回憶起了自己不久之前在車站之時,在昏迷之時所經歷的事情之後,頓時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我被偷襲了?身為教會特派員的我被偷襲了?!而且現在還被綁架,這是針對教會的非凡襲擊!?’
皮爾森在心中這樣驚愕的想到,隨後他立即的開始試圖的站起身來,但是當他一動身之時卻差點跌倒,在認真的檢視之後,他發現自己的整個身體居然被牢牢的禁錮住,到處都纏著鐵索,就連嘴巴也被捂住,想說想動都非常的困難,最多隻能是勉強的蠕動一下身軀。
看到自己身上的這番情況,皮爾森心中猛然的一沉,隨後開始觀察起四周的狀況,他發現現在的自己被拘束在一個封閉狹小的密封監牢之內,整個單間的監牢之中一片昏暗,三面都是結實的牆壁,一面是鋼鐵的牢門,他顯然是被囚禁在了裡面,牢房之中唯一的光亮是從鋼鐵牢門的門縫之中透露出來的。
看到四周的景象,皮爾森心中不禁一陣慌亂,他想要逃脫出去,但是以他的力量就連掙脫身上的枷鎖都是極為困難的,而正當皮爾森因為掙脫無果而感到絕望之際,一個聲音忽然之間的從牢門之外傳來。
“看來……你終於是搞定了?”
“是啊,那傢伙的臉有點太平凡了,沒啥特點,記憶的時候花了一點時間。”
聽著門外的對話聲,監牢之中的皮爾森不禁是一怔,隨後他趕緊的將自己的頭向著前方伸去,伸到了牢門的門縫邊上,皮爾森接著門縫窺探牢房之外的景象,隨後他便看見了,一男一女兩道身影此刻正站在他牢門之外的一處走廊之上。
那一名女性皮爾森還記得,那正是之前在火車站偷襲自己的那個神秘女子,而那個男人則是一名三十來歲左右的中年男子,此時他們正站在一起交談著甚麼。
“既然記好了,那就趕快一點吧。”蒙著面紗的女子向著眼前的男子說著,而那男子則是很快的回應道。
“稍等一下……”
說著,那男子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隨後皮爾森看到,男子那原本堅毅有力的面龐忽然之間的開始蠕動起來,在一陣劇烈的起伏之中快速的變化,不一會兒之後,男子的面部就變化為了另外的一張平凡無奇的普通面龐,身體也縮小了一截,皮爾森認得,這正是他自己的臉?!
‘這是……影麵人!?他們是八尖之巢的人!那個刺殺了巴萊特公爵的八尖之巢!’
看到牢門之外的這番景象,皮爾森在心中驚異的想到,因為年初時候的那一起刺殺案在普里特的影響實在太大,八尖之巢的名號幾乎在整個普里特的隱秘界都傳遍了,就連皮爾森這樣在教會之中並不隸屬於搜查部門的人員都所耳聞,知道他們的能力和幹了甚麼事情。
“好了,這個樣子應該就可以了吧。”摸著自己的新面孔,那似乎屬於八尖之巢的男子向著眼前的蒙著面紗的女子說道,而那女子則是雙手抱在胸前的回應。
“還行,既然臉換好了,就趕緊去把衣服也換了,直接從那一群神棍身上扒下來的,其他四個都已經準備完畢了,就等你了。”
‘其他四個……莫非除了我之外,我們小組之中的其他人也被抓到這裡來了嗎?’聽著外面那女子的話語,皮爾森砸心中驚異的想到。
皮爾森之前還想著自己的隊友若是長時間找不到自己,會返回報告教會,讓教會出動人手來救自己,但他沒有想到自己的其他同伴現在居然都被抓了,現在根本沒有人能夠向教會稟報他的事情。
“五個人啊……我們要扮演的這五個人裡面,不會有那修女熟悉的吧,要是熟悉的話可就不好忽悠了。”
在牢門之外,變臉之後的男子這樣的說道,而他眼前的女子則是很快的回答。
“根據格拉莫恩那邊的情報,這五個人和那個修女都沒甚麼交情,那修女的護衛更多不是普里特本地人,你們沒有必要顧慮這個。那修女對於置換儀式只知道個名字,剩下的一竅不通,你們到了格拉莫恩之後,想要怎麼糊弄她都行,在那修女的眼裡,畢竟你們可是她從蒂維安請來的‘專家’啊……”
帶著一絲邪意的笑意,蒙著面紗的女子向著變臉的男子說道,聽著女子的這番話語,皮爾森心中又是一怔。
‘格拉莫恩的修女……這群人目標是凡尼婭修女!他們想要利用我們調查先遣隊的身份去接近凡尼婭修女!’
皮爾森心中驚異的想到,而正在這個時候那換臉的男子又繼續的開口。
“夏樹群島的福音……阿都斯之救星……感化墮落之城的聖母輝光……凡尼婭.查菲倫,呵呵,能引誘教會近年來最為光輝的年輕新秀去進行褻瀆的玷汙之事,汙濁夜空,為深網女王羅織整個普里特的大業推上重要的一步,真是太榮幸不過的事情了,不知道聖臨山上的傢伙們知道自己關注的修女成為了我們的棋子,會露出甚麼表情……”
帶著得意的神情,換臉的男子笑著說道,而在他眼前的女子則是擺了擺手的開口。
“看來你你幹勁很足啊,不過你最好還是把剩下的興頭留到格拉莫恩吧,那邊留給你們的事情還多著呢。”
“好的,現在也該出發了……”男子這樣的說著,隨後他與那蒙面的女子一起向著遠方走去,但是沒走兩步之後,男子似乎又像是想起了甚麼來,他停下頭看向了皮爾森的牢門,嚇得正在偷聽偷看的皮爾森低下了頭。
“話所回來,剛剛我去認臉的時候,發現裡面的那傢伙還活著,只是昏過去了,為甚麼不直接幹掉他,我只認個臉就行了,又不需要他活著。”
男子這樣看著牢門不解的問道,而蒙著面紗的女子則是很快的回答。
“我們這邊後勤出了一點問題,有一幫蠢貨把事情給搞砸了,拘魂措施沒有到位,現在貿然的殺了他們,他們的靈魂有被別的甚麼人通靈的可能性,所以現在就只能活著關起來,等你們那邊的事情落幕,我這邊這邊也會第一時間的動手清理掉他們的。”
“這樣啊……”
聽著蒙面女子的話語,換臉的男子默默的點了點頭,隨後他跟隨著女子一起的沿著走廊向前走去,牢房之中的皮爾森,默默的聽到他們的腳步聲消失在了遠方的盡頭。
在聽到了腳步遠去之後,皮爾森默默的咬緊了牙關,在心中憤然的想到。
‘一定……一定要想辦法逃出去,一定要把這裡的訊息,彙報給弗朗切斯科大主教!’
……
另外一邊,長長的陰暗走廊之中,那換臉的男子與蒙面的女子一起走了一段路程之後便再度的停下,那蒙面的女子回頭看了一眼之後,緩緩的說道。
“可以了,在這個位置,他是聽不到我們的聲音的,影麵人先生。”
“是嗎……那就好,你覺得我剛才演得還可以吧,女士。”聽著女子的這番話語,換臉的男子露出一絲微笑的說的,而蒙面女子則是很快的回答。
“還不錯……看來偵探是指導過你的,雖然算不上完美,但是騙過在驚慌之中的人綽綽有餘。”蒙面的女子這樣的說的,隨後男子又繼續的開口。
“呼……我沒有想到,偵探先生這一回直接讓我們對教會的人下手了,真不知道他在謀劃些甚麼,需要和教會作對的地步……”
“也不能說是和教會作對吧,頂多就是利用一下他們,按照那位大偵探的說法,今天抓來的這五個教士,到了時機成熟的時候,我都會全放了。可見他沒想著與教會過意不去,他若真是要與教會為敵,我可不敢隨意的幫他。”
蒙面的女子這番的說道,在微微的一頓之後,她又接著開口。
“好了,除了最後聽他的指令放人之外,我們這邊的是都幹完了,接下來那位大偵探計劃的重心就不在蒂維安了,影麵人先生就回去休息吧,你也有你自己的事情吧。”
“是的,那麼我就在此先告辭了,女士,很高興我們能再一次的合作。”
說著,格雷戈就這樣的頂著不屬於自己的面容快步的離開了。而蒙著面紗的阿黛爾則是站在原地,在格雷戈走了之後,她靠在牆邊默默的思索著些甚麼。
‘看起來……你一直以來的謀劃,終於要進行到最關鍵的階段了啊……祝願你好運吧,我的小偵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