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拉莫恩的近郊,綴星湖旁的某處山丘頂上,此時此刻,正有一名老者正孤獨的佇立於湖面之上吹拂而來的微風之中。
這一名老者他頭髮稀拉,眼球凸鼓,皺紋深刻,面色蒼白,整個身形消瘦佝僂,被包裹在一身寬大的黯色長袍之中,長袍之上紋繡得有尖刺與蜘蛛的紋飾,乾瘦的手上拄著一根朽木手杖,渾濁的雙眼眺望著眼前寬大的湖泊。
這一名老者,正是八尖之巢的高層之一,被稱為蛛牙祭司的存在,現在的他,正站在這綴星湖旁的眾山之一上,以凝重的神色俯瞰著整個湖面,神色專注得似乎是想要從中特地的尋找出些甚麼珍寶一般。
他就這樣站在荒蕪的山丘頂上獨自張望,一連數十分鐘不帶一絲的動彈,任憑山丘頂上的風如何的吹拂他,就是沒有一絲的動搖,就像是化為了一樁朽木一般。
“呵……還在這兒努力呢,你大白天的在這兒幹看著,能看出個甚麼名堂來?還不如把精力留到晚上。”
這個時候,在蛛牙祭司的身後,一個女聲傳來,聽到這個聲音之後,原本如同朽木一般一動不動的蛛牙祭司緩緩的回頭,望向了身後聲音傳來的方向,隨後他便見到了一名高挑的女子正緩緩的向著他走來。
這是一名有著黑色長卷發,暗紅色眼眸,戴著寬大的女士編花帽,身穿著一身紋飾有蛛絲紋飾的黯色衣裙,摸著豔紅嘴唇與濃厚眼線,面容豔麗的女性。
這一名女性看起來差不多二十七八歲左右,對比尋常女性而言,她身材高大,比佝僂的老者幾乎是要高出三分之一個身子,目測接近一米八左右的身高,當她走到了蛛牙祭司的身邊之後,蛛牙祭司將原本注視女子的目光轉回到了眼前寬廣的湖面之上。
“我們已經在這裡搜尋好幾天的時間了,到現在為止還沒有找到入口,一直以來,我們都將搜尋的重心放在晚上,但是一直沒有結果,我在想是不是應該轉變一下思路,在白天進行一些嘗試。”繼續的看著眼前的湖面,蛛牙祭司緩緩的說道,而聽著蛛牙祭司的話語,他設變的那一名女子則是冷笑一聲的開口。
“白天進行一些嘗試?別說笑了,那個月亮婊子的隱秘怎麼可能會在白天,在燈之源口的輝耀之下顯現,在白天佈置行動,純粹是浪費精力,我們要是在白天的時候也給這麼大片湖罩霧血,只怕是到最後靈性和身體都吃不消啊,恢復明顯趕不上消耗了,我們要是也連續幾天沒有結果反而把靈性耗乾淨了,遇上甚麼意外情況那該怎麼辦?”
說著,女子微微的眯上了眼睛,暗紅的瞳孔之中透露出了一絲危險的氣息。
“別忘了,根據蒂維安那邊的情報,知道這裡的人科不止我們而已,王室與黑狗局裡面的警覺派,亦或是那個神秘的天之判官教團,都有可能知道了這裡的訊息,一旦他們趁虛而入的出手,那後果不堪設想啊……伯阿德……”
女子這樣緩緩的說著,其言語之中帶有著一絲警告的意味,聽著女子的這番話語,蛛牙祭司一怔,隨後回憶起了大半年之前,在蒂維安的時候所目睹的那道接天劈下的雷霆,一開始的時候他並不清楚甚麼樣的非凡力量能夠引動這樣的雷電,直到幾個月之後從北烏的阿都斯傳來了天之判官教團重新現世崛起的訊息。
“天之判官教團……為甚麼,一個活動範圍分明應該是在北烏的結社,會忽然之間干涉普里特的事務,那些第一王朝的亡靈們不忙著內鬥,反而有閒心來摻和這風石之國上的事務……”
名為伯阿德的蛛牙祭司如此的沉吟著說道,聽著伯阿德的這番話語,女子接著還是悠悠的開口。
“那些幾千年的亡靈大多都是腦子早就壞了的瘋子,幹出甚麼事情不奇怪,現在的關鍵不是琢磨他們的動機,而是把眼下的事情給弄好,把那月亮婊子的神殿從這該死的湖裡找出來,中間不能出任何的紕漏。
“按照你的說法,我們白天也部署血霧,白天這湖上船多人多,控制難度增加不說,萬一短時間內還是找不到入口,靈性損傷嚴重了,夜晚對於湖面的控制能力下降,可是會被暗處藏著的傢伙渾水摸魚的,根據夜魔的情報,比起那個甚麼教團,那些人是王室之中的警覺派可能性要大得多,那群人要是全力的隱藏自己潛入進來,我們不用血霧監控湖面的話是根本防不住的……”
凝視著身邊的伯阿德,女子神色十分認真的說著,聽著女子的這番話語,伯阿德不禁一頓,隨後微微嘆息一聲的開口。
“你說得有道理,葛絲摩爾,在白天的時候確實不應該浪費靈性去籠罩血霧……不過,這並不意味著我們就應該完全的放棄白天的探索,還是可以派幾個人多到湖上轉轉,或許能有甚麼發現也說不定。”
“隨便你吧,你派你自己的人手就行,反正我也管不著,你別想動我這邊的一點東西就行。”聽著伯阿德的話語,被稱呼為葛絲摩爾的隨意的一擺手,接著神態頗為輕蔑的開口說道,見著對方是這種態度,伯阿德不禁是眉宇一皺。
“葛絲摩爾,巢穴派我們兩個來這裡執行這麼重要的任務,應該通力合作才對,讓你的人多出點力怎麼了?”伯阿德向著身旁的女子沉聲說著,聽著伯阿德的話語,葛絲摩爾卻並不怎麼領情。
“通力合作?你好像搞錯了點甚麼吧,我可不是來這兒跟你合作被你使喚的,我來這兒的任務是給你兜底的。以防你再像年初時候的那樣,把事情給搞砸,讓巢穴這一年來多費了好多的功夫。你別忘了我的身份,你是祭司,我可是‘御巫’,我在晚上配合你的行動已經很給你面子了,你居然現在還想得寸進尺的號令我嗎?”
擺著一副略微高傲的姿態,葛絲摩爾微微的斜著眼睛,以眼神的餘光蔑視著伯阿德說道,聽著同伴的這番話語,伯阿德握著手杖的手微微握緊,似乎是在稍微壓抑了一點湧動的情緒之後開口說道。
“我承認你的身份尊貴,葛絲摩爾,但是你也要清楚,這次任務如果要是出岔子了的話,你的那身份也無法為你免除多少的處罰……”
“出岔子?呵……只要我保持好靈性,不隨便聽你那在白天也佈置血霧之類的瞎建議,那就必不可能有甚麼岔子,我說過,我出現在這裡的主要職責就是給這整場行動兜底的,只要我在這兒,就算是那些藏著的警覺派來有兩三個赤成,都不用畏懼……
“所以,這次行動就算是有可能出岔子,那也必不可能出在我身上,只有可能是你太過廢物,找個門到最後始終找不出來,讓這一切陷入僵局……這樣的話,到最後一切都是你的責任,畢竟找到那個月亮婊子的神殿是你的任務啊……”
帶著一絲調撥的語氣,葛絲摩爾向著伯阿德說道,在她的話語之中,她點出了自己與伯阿德在此刻任務之中職責的不同,聽著葛絲摩爾的這一番話語,伯阿德一陣沉默,他以凝重的眼神默默的盯著眼前高挑的女子,沒有再說一絲的言語,似乎是也找不到甚麼理由來反駁她一樣。
“我先去規劃今晚的搜尋了……”
簡單的向著葛絲摩爾說了一句,隨後伯阿德便轉身的化為一片血霧四散到了空氣之中,僅僅一會兒便完全的消失在了空氣之中。
而看著伯阿德的消失,葛絲摩爾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後將目光掃視向眼前寬闊無比的湖面,看著湖面上正在划行著的諸多小船,以及倒影的日輪與群山。
“居然想在這大白天的去找那個月亮婊子的隱秘,真不知道那傢伙是哪根筋搭錯了……”
在說完之後,葛絲摩爾也化為了一片血霧消散在了空氣之中,湖邊的小山丘完全的恢復了平靜。
……
此時此刻,在綴星湖寬闊的湖面之上,在那出遊的遊船以及捕魚的漁船之中,有著一艘小船正緩緩的在水上行駛著,在這艘看似尋常的遊船之上,身穿唯有一名身穿風衣頭戴矮禮帽的男子坐在其上,他正是屬於多蘿西的屍偶埃德。
坐在湖岸邊某處樹林之中的草地上,多蘿西操縱著自己的屍偶綴星湖的各處,搜尋著所謂無形之門的蹤跡,她讓自己的屍偶們偽裝成為了遊湖的遊人與釣客,划著小舟在寬闊的湖面之上盪漾前行。
多蘿西坐在草地之上,她的精神透過多個屍偶所提供的多重視野,仔細的觀察著綴星湖以及其周邊的情況。
根據多蘿西的之前的推算,鏡月神殿的大門存在於不同月相在綴星湖上的倒影之中,由於夜晚的綴星湖被八尖的人給完全的控制,多蘿西在對於月相之門的選擇之中,只能是選擇唯有選擇白天才會出現的無形月相,晦朔月所對應的無形之門,才有可能進入鏡月神殿。
而就在不久此前的幾日裡,夜空之中那殘缺的殘月已經完全的消失,合朔之刻已經到來,今天便是朔日,是一個月以來,多蘿西唯一找到無形之門的機會。
多蘿西想要找到無形之門,就必須找到綴星湖上的朔月投影,但是由於朔月是完全出現在白天的,被強烈的陽光掩蓋根本不可能看得見倒影,所以多蘿西無法使用直視的方法去尋找朔月倒影的位置,但是好在多蘿西除了看之外,還有一些其他的手法來找影子,那就是算。
多蘿西雖然看不到朔月之影倒影在湖中的神明地方,但是她可以算出來,透過之前在觀湖山上所看到的其他月相的影子位置,結合天空之中月亮應該所處的位置,多蘿西既可以算出算出朔月那被掩蓋的影子應該位於湖中的何處?而且這個計算過程還並不是很難,現在的多蘿西就已經的將朔月倒影的位置算出,並且讓埃德划著小船靠近了那個地方。
在沒過多久之後,多蘿西所控制的屍偶埃德終於是將小船劃到了固定的點位,並且在此停了下來,她控制埃德環視了一下四周的湖景與天空之中的耀眼的日光,接著便讓埃德開始檢查四下的水中的情況,在看了一圈之後,並沒有發現有甚麼異常的情況,埃德船隻的四周都是清澈的湖水。
見此情況,多蘿西立即又控制了自己散佈在湖中的魚屍偶,向著朔月倒影所在的位置游去,不一會兒之後便游到了埃德所乘坐的小船之下,多蘿西讓魚屍偶對水下的區域也進行了一番搜尋,但是也就沒有愛現有任何奇異的點,這讓多蘿西不禁眉宇微皺。
‘沒有?莫非是我推測錯位了,門不在這裡嗎?’
多蘿西這樣的在心中有些焦慮的想到,隨後她又回憶起了自己在亞底斯企圖進入啟紋神廟的時候,那個時候的她科不是使用傀儡進入神廟的半里界領域的。
“看來……有些事情是必須得要親自出馬的啊……”
這樣的想著,多蘿西喃語著說道,隨後她下定了決心從草地之上站起,向著湖邊走去。
過了一會兒之後,佯裝成與父親一起遊船的多蘿西,與一隻扮演父親的屍偶共同的划著小船來到了她所計算出來的投影點,在這裡。撐著陽傘的多蘿西開始四處的探尋四周的湖面,再度的開始尋找所謂“門”的蹤跡,但是初次嘗試之時,她也沒有找到甚麼異常,正當多蘿西想著應該怎麼樣進行接下來的搜尋之時,她忽然之間有了一絲奇異的感覺。
坐在微微搖晃的小舟之上,多蘿西將手深入了自己的小包裡面,隨後從中拿出了自己的魔盒,將魔盒開啟之後,多蘿西從中取出了一件東西,那正是之前在蒙卡洛的時候從枯翅的身上給摸出來的戰利品,一枚殘缺的黑玉!
此時此刻在多蘿西手中的那一塊黑玉,正散發著一陣淡淡的銀光,而似乎在與這黑玉共鳴一般,多蘿西手指之上,那由自己母親所留下的影障之戒,也正散發著類似的微光。
看到這一幕,多蘿西一時之間也想起了那謎語禱詞之中的還有一部分內容,那即是穿越鏡面的門扉需要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