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服海沿岸,塞爾古公國首都倫蒂拿。
諾大的沿海都市倫蒂拿之中,隱藏在街巷之間,白石匠工會據點內的一間昏暗的房間中,身穿樸素斗篷,以圍巾遮掩面部的一名老者正坐在其中,在他的前方的寬大茶几上,放置著一臺正在嘟嘟運轉的電報機,在規律的節律之中,一條長長的紙條正被不停的吐出,其上繪製著連續的點與線條。
在那電報機多放置的桌面上,此刻正站著一種渾身黑毛,尖牙利嘴,白色大眼,寬大耳朵,二三十厘米上下高,似猴非猴的小怪物,那小怪物抓耳撓腮的手中牽著兩條虛幻的鏈條,鏈條延伸而出連結著兩名漂浮在半空之中的慘白幽靈,這兩名外貌文質彬彬看起來生前是從事著某種文職工作的文員此時帶著惶恐的神情盯著那電報機吐出的紙條,專注的凝視著上面的每一個符號。
伴隨著時間的流逝,那原本嘟嘟叫喚的電報機慢慢的停了下來,紙條也吐出完畢,接著那兩名漂浮的幽靈有似乎開始在議論著甚麼的商量了起來,看到這一幕愛德華直接緩緩的開口。
“催一下它們,快點。”
聽著愛德華的話語,得令的那小怪物怪叫一聲,隨後上前兩步向著那兩名幽靈一人一巴掌的攻擊而去,被攻擊到的兩隻幽靈在尖叫之中一陣扭曲,隨後又重新的聚整合形,接著它們更加的慌忙著解讀其紙條上的含義,在完全的解讀完了之後其中一人附身在了小怪物的身上,那小怪物由此拿起了紙和筆,在茶几上奮筆疾書起來,沒一會兒它就將寫好的電報函遞給了安穩坐著的愛德華。
愛德華在接過了電報函之後快速的掃視過了一眼上面的資訊,在看完了經由幽靈轉譯過來的電文後,他的面色之中浮現出了一股饒有興致的神色。
‘海淵和胎衣的密傳?海淵的情報?有意思……這小賊的要價真有意思……’
看完了手中的電報函,愛德華在心中這樣的思索著想到,隨即他又拿起茶几上放著的紙筆,在紙面之上寫下了回函,那附身有文員靈魂的小怪物看了之後,開始興致匆匆的按起電報機上的點鍵,開始向著遠方發報。
與此同時,在阿德里亞的匠工會電報室之中,多蘿西的屍偶也看到了自己這邊的電報機再度的開始運作,發出嘟嘟聲傳來遠方的訊息,已經恭候多時的多蘿西光立即的進行解讀,並且進度還極為的迅速,她光是聽電報機的聲音不去看紙條都能把電報內容給實時的聽懂轉譯出來。
“小賊,你的目標是海淵教?據我所知,黑夢和海淵之間科沒有甚麼大的過節,你不是那天的那個逐蛾者,你到底是誰?”
聽著愛德華的這一番回應,遠方的多蘿西微微一笑,隨後立即的讓屍偶進行回覆。
“我是誰?我的目的是甚麼?這些並不重要,船長先生,這對於我們之間的交易沒有影響,你無需知道除了這場交易之外的其他資訊。”回覆完畢,隨後多蘿西又開始悠悠的等待,直到她的本體在咖啡館裡面吃了兩塊餅乾看來一會兒風景之後,電報室茶几之上的電報機才再度的響起。
“你想用海淵本來就給我的東西讓我幫你對付海淵?這未免太滑稽了一點,那東西海淵現在又不是沒有了,你認為我會為了得到你手上的那一小份而冒風險激怒海淵,永遠放棄他們手上的那一大份?”多蘿西聽著電報機的聲響,在腦中轉譯出相關的內容,隨後她又快速的操縱著屍偶使用進行回應。
“船長先生,你現在既然依舊把希望寄託於海淵,那麼大可找他們再要一份那東西啊?據我所知,海淵的代表在事發的當時並不在你的島上,他也並不清楚其上具體發生了甚麼?你說你的東西被偷,他們會相信嗎?別忘了,您可是個貪得無厭的海盜啊,您向海淵求助,他們恐怕會認為您是想要再多敲詐他們五十快金磚呢……
“再者……他們就算是真的相信您的東西被偷了,他們又有甚麼義務為您補貨呢?他們所要的東西已經到手,您還有把柄在他們手上,您這個叛徒憑甚麼向他們索要更多?就算他們千年不遇的大發慈悲,繼續又施捨一點東西給您,那您又需要付出甚麼代價呢?他們光是付出五十塊金磚就強迫您落下可能導致自己百年基業毀於一旦的把柄,您再向他們去要,他們又會逼迫您去幹一些甚麼可怕的事情呢?
“船長先生,作為一名叛徒,您在海淵教眼中是永遠也得不到真正的信任的……即便以後對他們卑躬屈膝極盡諂媚也一樣,對於這一點我想您自己心中也是有數的……”
嘴邊帶著絲絲的笑意,多蘿西讓自己的屍偶敲按著電鍵,向著遠方回應道,她心理清楚,愛德華對於海淵教的戒心甚至是高於自己的,若是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刻,他是絕對不會主動向海淵教尋求援助的。
而坐在自己的沙發上,愛德華拿著新的電報函,看著才剛剛被轉譯過來資訊,整個人人的面色一陣難看,眉宇之間透露著明顯的沉重,很顯然,多蘿西對他的判斷是正確的,除非被逼到沒辦法,他不會去再找劍鱗。
愛德華若是向海淵教再要不老泉的話,天知道他們會開出甚麼價碼,搞不好以非凡手段強些奴役自己都有可能,比起海淵教那邊可能的要求,多蘿西這裡的要價愛德華就容易接受多了,不管是情報還是密傳,這些對於愛德華來說都是能輕易支付的。
“呵……真是訊息靈通的賊啊……”
看著眼前的電報函,原本面色難看的愛德華表情一鬆的自嘲似的笑道,他知道,對方對自己資訊的掌握比自己之前想象之中的還要多,對方已經摸清楚了自己的軟肋和底線。
在談判交易的過程之中,雙方對對方情報的掌握是尤為重要的,交易預期交易底線交易迫切程度等等這一系列的資訊對於談判來說至關重要,誰掌握的情報多便在交易談判之中佔據天然的優勢。而就目前的情況而言,愛德華對於多蘿西的瞭解只限於他知道有這麼一個賊在,而且還不是海淵也不是黑夢,是個神秘的第三方,而多蘿西對於愛德華的瞭解那可就多了了。
在情報優勢之下,多蘿西和愛德華的談判對方沒有甚麼討價還價的餘地,很快的,愛德華便直接答應了多蘿西的要求。
“好吧……我同意你的要價,我會以胎衣與海淵的情報換那東西,如果海淵教再度聯絡上我給我任務,我會立即的通知你的,不過在此之前,你也需要先給我五塊,我回去之後會盡力的找一部分密傳給你。”
愛德華的回電啟用了電報機,展現在了多蘿西的面前,多蘿西一聽了之後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後也讓屍偶撥動點鍵的接著回應道。
“很好,那麼船長先生你把東西準備好了之後,直接寄到白石匠工會里的一個指定賬戶即可,同樣我也會以白石匠工會為中介,把你需要的貨給你,這回希望你親自準時來取,不要再給別人機會了……”
接著,多蘿西跟著愛德華就具體的交易細節又互相之間的交流了幾句,在雙方都沒有疑問之後,紛紛結束了交流。
在將交易的專案談妥了之後,愛德華依靠的坐在狹小房間的沙發之上,一邊目視著眼前茶几之上的一堆電報函,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那個小賊……和我之前預想的一樣,是黑夢與海淵之外的第三股勢力,我們當初都被他們給耍了……真不知道,他們究竟是以甚麼方法,悄無聲息之間的獲得這麼多有價值的情報,策劃了這一切……
‘這群膽大的小賊雖然該死,但我沒有想到的是,他們偷我的不老泉水不是為了自己用,也不是為了針對我,他們主要目標居然是胎衣和海淵?拿到泉水的目的……竟然是為了和我換胎衣和海淵的情報甚至密傳……這個情況真是有些出乎意料啊……也不知道海淵從哪裡惹來的仇家。
‘那些小賊需要海淵和胎衣的密傳,應該是想要對他們進行更加深入的研究,想要情報肯定是還想繼續對海淵進行甚麼破壞……掌握著那個教會修女情況的海淵對於我來說始終也是一個大威脅,若能在悄無聲息之間利用那些小賊給海淵造成製造麻煩,也符合我的利益。
‘教會、小賊、海淵…甚至可能還有黑夢…現在的我……處於這幾方之間,並且小賊和教會明顯與海淵敵對,如果之後我運作得當的話,或許不僅僅能從那小賊手裡重獲那原本就屬於我的不老泉,甚至也有可能從海淵那裡獲取更多的泉水……’
坐在沙發之上愛德華在心中細細的盤算到,此時的他已經習慣性的在思索如何利用號眼下著幾方的關係來為自己謀利了,在明白了盜竊不老泉水的賊徒一方居然主要目標不是自己而是海淵之後,他對於對方居然一時半會之間也沒有那麼仇恨了,如果以後他真的要被海淵教以凡尼婭的把柄逼著去做甚麼危險的事,他或許還能借著那小賊暗中坑一波海淵。
在思量完畢之後,愛德華立即收拾好了現場所有的紙帶和電報函,處理了現場的痕跡,隨後向著茶几上那不時在折磨幽靈的小怪物揮了揮手,接著慢慢的站起,那小怪物見到了愛德華的舉動之後立即的張開了嘴巴,一口氣的將現場飄蕩的幽靈全部的吸到了口中,最後直接鑽到了愛德華的斗篷之下,跟隨著他一起的走出了房間。
而在另外一邊的阿德里亞,多蘿西在結束完了和愛德華的電報通訊之後,控制著屍偶處理現場之後離開了白石匠工會,走的時候除了交的則和一百鎊左右通訊費之後,其他的甚麼都沒有留下。
‘呵…愛德華那傢伙……現在估計在猜測我的真實目標是海淵和胎衣吧,這樣也好,稍微給他展示一下我的‘真實意圖’,跟能稍微猜得到目的的人交易起來,他才稍微的放心一些。’
坐在咖啡館的椅子之上,多蘿西一邊的喝著茶一邊的在心中想到,她找愛德華進行交易的主要目的是為了獲取“杯”的密傳拉補充靈性,但是在要價的時候她沒有直接說需要“杯”密傳而是和海淵與胎衣有關的密傳,這就能給愛德華一種錯覺,讓他誤以為自己真正的目標是海淵教那邊,偷她的不老泉水只是為了脅迫他與自己合作一起對抗海淵而已。
當然,多蘿西對於海淵與胎衣也並不是完全的沒有想法,之前的種種跡象表面,胎衣似乎是在謀劃著甚麼計劃,而且他們對凡尼婭也一直是念念不忘的,真的能夠從愛德華那裡知曉一些關於胎衣與海淵的情報固然是更好的。
在和愛德華那邊將生意談妥了之後,多蘿西稍作休息了一會兒,然後又拿出了自己的《文海航志》放到了桌面之上,將其翻開之後,翻到了屬於某個發條人的通訊頁之上,在思索了一番之後提起筆在其上寫道。
“喂?在嗎?吃午飯了嗎?”
“做實驗呢,沒空,前幾天剛剛換的發條,早上緊一下之後一天都不餓,倒是你又有啥事啊?”
多蘿西寫下的字跡之下,工整的印刷體字跡幾乎是秒回一般的顯現,多蘿西見了之後接著動筆。
“倒也沒甚麼別的,就是老生常談的想問一下你們的資產核算進行得怎麼樣了?我的那些資產夠抵押嗎?”
“哦,那個啊,那個的話我讓下面的人加快了進度,現在已經搞得差不多了,跟滿打滿算的來湊,一共算出了二萬七千鎊左右的錢,距離能租用到神佑物的價格還差一萬三千鎊哦~”貝芙麗的回應迅速的浮現在了多蘿西的眼前,看著這個結果,多蘿西心中不禁是微微一涼,隨後奮筆疾書的寫到。
“才二萬七千鎊?你們沒有算錯吧,馬紮勒那可是一國的皇儲誒,全部資產也才這麼點?”
“對於一名個人王室成員來說,二萬七千鎊不少了啊,你要想想巴魯克王室人這麼多,王室財富被那一群王爺一人一點的瓜分下來,實際上每個人得的並不多,馬紮勒憑藉自己的身份在其中已經是屬於拿大頭的那種了,你還想怎麼樣?”
貝芙麗向著多蘿西直接的書寫回應道,多蘿西看了之後不禁一頓,想了想原本阿都斯那一大群王子王孫之後也不禁稍稍的釋然,在稍稍的猶豫了一會兒之後,隨後接著寫道。
“一萬三千鎊的差價……一時半會我也拿不出這麼多的錢啊……小貝啊,咱們老老交情了,你那邊能不能再跟咱少點,反正是隻是押金嘛,你之前都已經少了這麼多了,再多少一點也沒關係,我保證用完之後一定完好奉還便是。”
帶著講價的語氣,多蘿西這樣的向著貝芙麗寫著,而沒過多久之後,對方的回應便躍然紙上。
“好吧~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就再跟你調整一下價格吧~之前的一萬租金三萬押金,現在我跟你變成一萬三租金一萬七押金,一共三萬鎊如何?這點押金已經是象徵性的跟你收了,再低就說不過去了。”
看著貝芙麗的最新回覆,多蘿西心中不由得是一鬆,對方只漲了三千的租金,少了一大筆的押金,這對於現在的多蘿西而言還是能夠接受的,在馬紮勒的資產之外,她只需要額外的繳納三千鎊的資金便可以了,這些錢是用來抵押用的,所以她也可以直接拿一些不常用的非凡道具來抵押,所以很好解決。
“成交,那麼現在請幫忙把你們的神佑物準備好吧,我近期可能就會來取用。”多蘿西這樣的在書頁之上寫道,而對方也十分爽快的回答。
“可以~現在只要你把錢交齊,東西立即的就可以送到我們各大城市的據點,租用期是一個月,只要不損壞和用來做危害匠工會的事情,你想怎麼樣用都可以……哦對了,用來做褻瀆秩構核心的事情也不行,當然,如果你能交得起千萬鎊級別的罰款的話另說。”
‘原來在你們匠工會里,褻瀆主要神明這種大罪也是能夠透過交罰款來免除的嗎?只不過這個罰款的力度……就算主大陸大國的國家財政也傷不起吧……’
看著貝芙麗的回應,多蘿西如是的在心中吐槽著說道,隨後在思索了一番之後,她又繼續的在書頁之上寫道。
“對了,話說你們那邊……有沒有神佑物的製作方法?”
“哈?製作神佑物?”
“對的,就是祈禱神明的祝福,創生神佑物的方法,神佑物這種東西,應該不是簡簡單單的就能夠創造出來的吧,它應該有著某種……專門的儀式才對……”在貝芙麗的通訊頁之上,多蘿西這樣的寫道,在經過數次的自我創生神佑物失敗的實驗之後,她明白了,自己現在應該缺乏某種關鍵的創造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