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服海上,蒙卡洛群島。
上午時分,當黑夜散去之時,偌大的蒙卡洛主島由深沉的睡夢之中醒來,那些於黑夜的大霧之中莫名熟睡下去的居民,在陽光的照耀之下正在紛紛的甦醒,大街小巷之中,無數人一邊捂著自己昏沉的腦袋一邊悠悠的站起,茫然的環顧四周,回憶起昨夜的情況,想要弄清楚究竟發生了甚麼事情。
全城的人由深眠之中甦醒而來,讓原本寂靜的蒙卡洛在一瞬之間便開始喧鬧不已,這裡的人不像是納瓦哈,醒來之後還會迷惘一段時間,那些先行甦醒的居民在還沒有搞清楚狀況的情況下就立即開始打起來那些還沒有甦醒的人的注意,一時之間,各種趁別人熟睡順手牽羊甚至更過分一點的事情在全城的範圍之內開始湧現,在各處的城衛們幾乎是剛剛醒來就接到了大量的報警,一時之間整個蒙卡洛城都雞飛狗跳起來。
正當蒙卡洛城正陷入混亂之時,此時此刻在君海堡之內,一場氣氛略微緊張的對峙正在進行著。在君海堡寬大的大廳之中,一張長桌之上,一身潔白的修女服的凡尼婭正端坐於長桌一端的座位之上,在她的身邊有著數名護衛騎士並列站立,他們都全神貫注的警戒著前方。而在凡尼亞的對面,長桌另外一端的主座之上,蒼老的愛德華正身披棉邊斗篷的坐在那裡,神色默然的目視著前方,在他的身邊,只站著自己的兒子勞蘭。
“愛德華閣下,現在您能向我們解釋,昨晚蒙卡洛所發生的大規模異常非凡現象是怎麼回事了吧,那瀰漫全島的霧氣還有波及全城的強大催眠波動,還有那飛掠蒙卡洛上空的裡界大型生物,昨夜這座島上究竟發生了甚麼事情?”
面對著長桌對面的愛德華,凡尼婭神色認真的開口詢問道,在昨夜變故發生的時候,凡尼婭和她的護衛團正在拍賣會場的包廂之中,作為“燈”之非凡者,在濃霧四起的時候他們便發現了四周的異常,並且開始戒備。
護衛騎士開始保護著凡尼婭慢慢的撤出現場,退出會場撤到了街道上,在催眠波動來臨之時,他們一行人雖然也被短暫的催眠睡倒了過去,但是因為隊伍之中存在著聖父之途的苦修士,所以其中核心部分的人沒多久就清醒了過來,他們也因此得以感受到了島上遠方進行的激烈非凡之戰,甚至在迷霧之中粗略的目睹了飛行在空中的奇幻巨型生物。
由於護衛隊的首要任務是保護凡尼婭與聖物,因此在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之時他們並沒有輕舉妄動,而是戒備在原地,並沒有參與到這場非凡混亂之中,直到到了早上他們確認一切都已經結束,四周都安全下來之後,他們才來到君海堡找蒙卡洛之主對峙,想要了解事情的具體真相。
面對著凡尼婭的詢問,沉默的愛德華沒有直接的開口,而是站在他身旁的勞蘭帶著禮貌的語氣開口說道。
“啊…很不好意思,昨晚的事情影響到了凡尼婭修女你們,這是我們作為地主的失職,我代表父親,在此向諸位道歉。
“昨晚的具體情況是這樣的,父親在君海堡之中休息的時候,忽然之間利用蒙卡洛上的非凡偵測術式感知到了有賊徒潛入,父親大人派遣守衛去捉拿但是卻發現那賊徒身手極為不凡,不是甚麼尋常的非凡者,在用了各種手段都沒有效果之後,父親大人決定親自出馬,對付那賊徒。”
勞蘭話語無比通暢自然的向著眼前的凡尼婭與其他守衛騎士說道,聽著勞蘭的話語,凡尼婭身邊的加斯帕雷不禁眉宇微皺,隨後開口問道。
“甚麼賊徒…竟然需要愛德華閣下親自出手應付……莫非,對方是個赤成?”
“不錯,那是正是一個赤成階位的‘影’,更加確切的來說,那是邪教結社黑夢獵團的高層,是一名逐蛾者。”勞蘭繼續的回應著加斯帕雷的問語,而加斯帕雷聽到了之後則是神色更加的凝重著說道。
“黑夢獵團?逐蛾者?莫非就是邪惡夢界生物,鱗蛾的共生主體嗎?所以昨晚飛行在蒙卡洛上空的那個裡界生物,便是黑夢的鱗蛾?
“據我所知,逐蛾者可是黑夢獵團的大人物,一般不輕易出面,特別是在納瓦哈事件之後黑夢獵團幾乎就沒聽說過有甚麼動靜了,現在這種人物忽然出現在蒙卡洛,究竟是想要幹甚麼?你們知道他的具體身份與稱呼嗎?”
面對這眼前的父子二人,加斯帕雷也是神色困惑的直接問道,而勞蘭則是也胸有成竹的回答。
“很遺憾,關於這一名逐蛾者的具體身份,我們目前暫時都還無從知曉,但是他的目的我們多少還是瞭解了一些。這個逐蛾者來蒙卡洛的目的,是為了從我父親的寶庫之中竊取一件收藏品,這件收藏品名為月弧之玉,是一件父親在年輕時候偶然得到的珍寶,這件物品乍看之下僅僅具有一些能減弱‘影’之識毒影響的功效,但是細細研究的話可以看出它似乎蘊含著某種更加深沉的神秘在其中,似乎能夠成為某種儀式的關鍵道具。
“我父親並不是‘影’的非凡者,無法研究出其中的奧秘,但是也知道其不凡,所以便將其收入到了自己的寶庫之中,燈有朝一日條件足夠了之後再來細細的參透其中的奧秘,但誰知這個訊息不知是被誰給走漏了出去,因而引來了逐蛾者昨夜的窺視。我想身為‘影’之結社的他們,肯定更加的清楚這個東西有何作用,他們將其拿去,或許是要進行某種他們才知曉的重要儀式吧。”
代替自己的父親,勞蘭繼續的向著眼前的眾人解釋著說道,現場的輝光教眾人一聽到了邪教結社想要舉行甚麼重要的儀式之後,立即紛紛面色一沉的神色變得鄭重起來,加斯帕雷更是語氣嚴正的開口問道。
“現在那一件東西現在在哪裡?還在你們的手上嗎?”
“很遺憾,已經不在了,那個逐蛾者的手法很高明,他在成功的偷到東西之後便立即的逃離,父親他雖然親自去阻止但是也沒能留住他,讓他透過裡界旅行逃走了。”
勞蘭這樣的說著,聽著他的話語,現場的幾名護衛騎士互相之間的看了一眼,似乎在用眼神交流來商量判斷勞蘭的話是否真實可信,在沉默了一會兒之後加斯帕雷接著開口說道。
“勞蘭先生,愛德華閣下,你們對於自己的說辭……有甚麼證據嗎?”
“證據就是,幾位也親身的感知到了父親與另外一名強大非凡者的交戰,也親眼見到了那夢境之蛾的逃竄。我知道諸位懷疑昨夜的事情是我們在另行不軌,在密謀著甚麼有害諸位有害聖教與民眾的事情。
“但是今早的情況諸位應該都看到了吧,蒙卡洛沒有受到甚麼大的損害,諸位自己也都完好無缺,對這座島造成影響的,是連我們也不曾擁有的強大‘影’之力,著就是一場別的結社對我們的無禮入侵行動,絕非我們自己想要惹出甚麼事端。”
面對著加斯帕雷的話語,勞蘭義正嚴詞的說道,聽完了他的這番話語,加斯帕雷有略微的進行了一番的思量,隨後向著身邊一直沉默的凡尼婭開口問道。
“凡尼婭修女……您的意思是……”
“嗯……這個……我想勞蘭先生其實說得挺有道理的,昨夜的事情估計應該就是他所說的那樣吧,我們就這樣按照這樣向聖教進行彙報吧。”聽完了加斯帕雷的話語之後,白衣的修女稍稍的考慮之後,向著加斯帕雷說道,而他聽了之後則也是微微的點了點頭。
“既然凡尼婭修女這樣說了,那就暫且先這樣報吧……以目前的情況來看,這確實就是一場‘影’結社的入侵行動……”
聽到了凡尼婭的話語之後,加斯帕雷也這樣的說道,而在確定了眼前這些教會方面人員的對這場事件的基本表態之後,默默坐在自己位置上的愛德華也是在不經意之間的鬆了一口氣,他本人終於也是以沙啞的語氣開口說道。
“凡尼婭修女能夠體量我們,與我們在這一關鍵的問題上達成共識,真是另老夫感到萬分的欣慰,為表謝意,凡尼婭修女之後的送行宴,老夫也當親自來參與,並會備上小禮。”
“啊,愛德華閣下能親自來為我踐行,這是我的榮幸。”聽著愛爾華的話語,凡尼婭立即謙虛的說道,而之後愛德華則是再度的開口。
“呵呵……凡尼婭修女謙遜了,你能帶著聖物光臨蒙卡洛這座世人眼中的墮落之城,這才是我的榮幸。凡尼婭修女在這蒙卡洛進行了幾天的聖物巡展,相比也聽了一些不入耳的汙言穢語吧,作為這裡的主人,老夫在這裡向你道歉,那些最為油嘴滑舌的人,我之後會懲處他們的。”
“這,這實際上不需要道歉,蒙卡洛的情況是有歷史因素在裡面的,這點我是理解的,因此愛德華閣下不需要懲處任何人……比起處罰他人,我倒是希望愛德華閣下您能稍微擴建一下蒙卡洛的教堂,對比蒙卡洛的規模,這座教堂實在稍微有些狹窄了。”聽著愛德華的話語,凡尼婭接著開口說道,而愛德華在聽完了凡尼婭的話語之後便立即的開口。
“教堂的問題嗎……我知道了,既然如此的話,我會立即的下令籌劃在蒙卡洛新建一座大教堂的,而且所有人都會知道,這座教堂的建立,是凡尼婭修女你的功勞。”
“啊…這個……其實到不用做到這種程度了……”
面對愛德華這番的大度,凡尼婭一時之間也只能配笑著開口,之後的一段時間裡面,凡尼婭與愛德華之間又進行了一番簡單的交流,之後在確定完送行宴的一些事宜之後,凡尼婭方面便告辭離去。
在凡尼婭眾人走了之後,勞蘭也直接的鬆了一口氣,隨後他向著一旁的愛德華開口說道。
“父親大人,這位凡尼婭修女還是挺好說話的,如果他們就按照我們方才所說的進行彙報,那麼教會那邊就暫時沒有問題。”
“嗯……”
聽著勞蘭的話語,愛德華默默的點了點頭,昨天晚上蒙卡洛所發生的騷亂,勢必會被教會所知曉,而在這個時候,作為當事人的凡尼婭一行人第一時間的彙報便十分的重要,他們的態度某種意義上會決定教會對蒙卡洛昨夜事件的態度,若是在他們的彙報之中有著對於愛德華不利的內容,那麼他就會在之後處理教會方面事務的時候變得很被動。
所以,這就是方才的交涉之中,愛德華十分盡力的爭取凡尼婭態度,甚至到了有些討好地步的原因,還好,這位白衣修女如同傳聞之中一般虔誠到有些天真的地步,最後還是相信了愛德華這邊所編造的說辭,這讓愛德華不由得心中微微一鬆。
然而,這份小小的放鬆,並不能緩解多少愛德華內心之中那份深深的躁動,他在沉默了一會兒之後向著身邊的勞蘭說道。
“你先下去吧……去準備送行的事情。”
“是的。”
聽從愛德華的話語,勞蘭恭敬的退出了大廳之內,在勞蘭走後,愛德華將手伸入了自己的衣服之中,在摸索了一陣之後,拿出了一個小小的水晶瓶,拿在手中仔細的端詳著,看著那晶瑩的瓶身。
在端詳了半晌之後,愛德華的手猛的一用力,將水晶瓶啪的一聲直接的捏碎,碎裂的碎片一下割傷了他的手,讓其一時之間鮮血直流。
“該死的…咳咳咳……”
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怒氣上湧的愛德華想要說些甚麼,但是年老的軀體在急火攻心之下一時之間竟然有些喘不上氣來,捂著胸口猛咳了好多下之後才勉強的緩過氣來。
“呼…呼…沒有想到啊……這一回,竟被耍得如此的徹底……果然是老了,各方面開始不中用了嗎?”
看著鮮血直流手,愛德華喘息著說道,此時此刻的他在極力的平復著自己躁動的內心,努力的讓自己從失去不老泉水的憤怒之中冷靜下來。
在這個過程,愛德華也開始默默的覆盤著昨夜的情況,此時的他,已經稍微的察覺到了事情的不太對勁,他已經開始注意到,昨夜的事情似乎遠沒有看上去的那樣簡單,在赤成衝突的戰鬥之下,似乎隱藏著一雙看不見的手,在冥冥之中操縱著一切。
‘如果那個逐蛾者……真是掉包我不老泉水的犯人,那麼他為甚麼不像劍鱗那樣,在掉包成功之後立即的離開蒙卡洛,我是完全找不到他的,劍鱗將不老泉水存放到拍賣行到泉水被拍賣,著其中有相當的一段時間,足夠他遠離,為甚麼我找的時候,他還在島上?
‘蹊蹺…蹊蹺…這其中……是不是還有甚麼隱情我不知道的?那個逐蛾者,真的是偷走我泉水的犯人嗎?如果不是他……那麼那些行會人身上催眠的跡象怎麼解釋?如果是他,他為甚麼第一時間不跑?他是對自己的藏身能力很自信,自信我找不到他嗎?這也是一種解釋。
‘如果這後面有隱情,那隱情是在哪兒?劍鱗那邊嗎?他所謂給的不老泉是不是一開始就是掉包的?他根本沒有想要和我交易的打算?他就是單純要讓我幫他腐化那個修女?更或者這場事件的主謀不是劍鱗也不是那個逐蛾者而是另有其人的話……’
一邊擦著自己手上的鮮血,愛德華一邊的在腦中快速的思索著,而正在這時,大廳邊沿的側門響起了一陣敲門之聲。
“進來。”
聽著這個聲音,愛德華開口說道,隨後大廳的側門開啟,由其後走出來的,是神色有些急切的勞蘭。
“又有甚麼事嗎?”
面對著眼前的勞蘭,愛德華開口說道,而勞蘭也是不敢怠慢的回答。
“父親大人,剛剛我收到了一封本島郵局寄來的面呈急件,上面的署名……叫做血浪船長……”
“甚麼……”聽著勞蘭的話語,愛德華眼睛微微瞪大,血浪船長室他在海淵教時期的稱號,現在所知道這個稱呼的人可是少之又少的。
“給我看看。”
帶著凝重的神色,愛德華向著勞蘭說道,而勞蘭也立即的交出了一個信封,放到了愛德華的眼前。
愛德華拿到信封,以常規與非凡的各種手段進行了檢查,確認沒有危險之後將其拆開,隨後由其中抽出了一張信紙展開放在眼前,隨後呈現在愛德華眼中的是一行行由打字機打出來的標準字型,愛德華在將信上的內容一掃而過之後,面色凝固在了臉上。
……
“尊敬的血浪船長,偉大的蒙卡洛之主。
“愛德華先生您好,我是一名卑微的賊徒,正策劃以一些不光彩的手段,在二十九日的夜裡,盜走您五十年的光陰。
“如果這封信出現在了您的面前,那邊證明我已經成功了,然而這五十年的時光對於我來說,並非甚麼必要品,因而我想我們之間,是存在一些商量的餘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