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服海,蒙卡洛。
下午時分,蒙卡洛某處的大街之上,車輛穿行,人聲繁密,一列長長的隊伍在大街的人行道邊上,在無數人的關注之下緩緩前行。
在這支隊伍之中,既有著大量的蒙卡洛當地警衛,也有著些許身穿標準制服的教會護教軍們,在隊伍的首端,幾名教會騎士的前方,身穿白色修女服的凡尼亞正在向前緩緩而行,而在凡尼亞的身邊,是一名身穿西裝,一頭梳理好的整齊金髮二三十歲左右的英俊男子,他此時正陪同在凡尼亞的身邊一路向前。
走在隊伍的前方,白衣的修女帶著好奇的眼神打量著四周的場景,在熱鬧的街道兩側,是兩排聳立的高樓以及其上所掛著的無數廣告牌,這些廣告牌比起主大陸其他大城市街上的廣告要更大更加的誇張,使用的字型與顏色都要顯眼豔麗許多,排列在一起讓人有一種眼花繚亂的錯覺。
凡尼亞的目光掃過街道兩邊紛亂的店面,發現這些店鋪之中有著許多以菸酒為主的高檔奢侈品店,之後就是一些酒館酒店。除此之外,凡尼亞還能看到好幾家直接面朝大路開門營業賭場在賭場的附近,還有妓院的廣告被明目張膽的掛在大街上,一些大型酒店的門口毫不避諱的掛著大尺度的女性豔畫,直截了當的明示自家店裡多包涵的特殊服務。
在凡尼亞隊伍行進的過程之中,不時的可以看到好些衣著大膽的女子微笑的上前來準備推銷甚麼,然後被趕過去的警衛出手阻止,在前方開路的一些警衛會趕到那些掛著有大尺度宣傳畫的酒店商家前,讓他們把畫給暫時收起來。
凡尼亞觀賞著這四周的景象,當她看到那些以前從未見過的大尺度宣傳畫之時,不禁心中微微心跳加速眼神遊離到別的方位,不再去直現,而正在這個時候一旁的男子則是略帶歉意的說道。
“不好意思凡尼亞修女,原本為了迎接你的到來我們在全市進行過一些市容整改活動,但是因為時間有些緊的緣故,一些地方沒能顧忌到,真是見笑了。”
聽著身旁男子的話語,凡尼亞則是轉頭過去,帶著微笑的回應說道。
“不必道歉,勞蘭先生,無論事物為何種樣貌,我想真實的將其真實的呈現出來,蒙卡洛因為自身獨特的歷史原因,有著稍微背馳聖教價值觀風俗的這一點,我來之前就已經是知道的,因此也已做了準備。如果是因為我的來訪而讓諸位勞師動眾,我想應該道歉的是我。”
帶著謙遜的態度,凡尼亞向著身旁那被稱呼為勞蘭的男子這樣的回應著,勞蘭在聽了之後則是笑著繼續開口。
“久聞凡尼亞修女您的仁善寬厚,今日一見,果然如此。以您所持聖物的光輝,想必能夠照散蒙卡洛的汙穢吧。”
“勞蘭先生過譽我了,蒙卡洛存在的墮落,是因為其深厚的歷史因素造成的,著並不是我簡單的一次來訪能夠解決得了的,我的到來,僅僅只是想以聖物之光給予那些掙扎在墮落邊界上的可憐人一絲救贖的機會而已。對於蒙卡洛整體的面貌我並不奢望在短時間之內完成徹底的改變,我這一次的到來哪怕隻影響了一絲蒙卡洛的現狀,讓其往好的方向發展,便已滿足。”
以溫和的口氣,凡尼亞繼續謙遜的向著勞蘭說道,聽著凡尼亞的這番話語勞蘭的心中不禁是一鬆,透過方才的接觸他已經判斷了眼前的這名修女不是甚麼極端的宗教瘋子或是道德潔癖者,是能夠正常對話的,而只要能夠正常對話那這一次對方在蒙卡洛巡禮訪問期間不會激化甚麼矛盾。
“蒙卡洛剛剛創立之時,便是一座純粹的罪業之城,我父親花了半生的時間,才將蒙卡洛逐步將其變成了今天這一番的狀況,雖算不上甚麼道德之都,但也是數十萬居民的容身之所,凡尼亞修女能夠設身處地的體量我們這裡的境遇,真是再好不過了。”
勞蘭繼續的向著凡尼亞開口說道,而凡尼亞也接著回應。
“愛德華船長,是近幾百年來影響力最大的皈依者之一,他的功績……”
凡尼亞繼續向著身邊的勞蘭回應著開口,而正在此時,他們隊伍的前方,忽然之間傳來了一陣騷亂之聲,聽到這一陣騷亂,被打斷話語的凡尼亞與勞蘭一起的向著騷亂的源頭遙望而去,隨後所見到的是幾名警衛正聚集在前方,共同的在按住甚麼,凡尼亞隱隱約約的可以見到,那些聚集警衛的身下,伸展露出不停掙扎的手臂。
“發生甚麼事了?”
看著前方聚集的人群,凡尼亞不禁開口詢問的說道,而很快一名警衛從前方跑了過來,來到了凡尼亞與勞蘭的身前,報告的說道。
“大人,前面有一個人神態瘋癲的男子一邊喊著救命一邊的向著這邊跑過來,出於安全考慮,我們已經將其按下。”
聽著警衛的報告,勞蘭的眉宇微微一沉,隨後開口說道。
“喊救命?哼……恐怕又是藥吃多了的人跑街上發瘋了,把他押到其他的地方去。”
“等等,勞蘭先生,既然人已經呼救,那麼我們不妨聽聽他在求救些甚麼吧,萬一真的是需要幫助的人呢?”
聽著勞蘭的回覆,凡尼亞也出口說道,而聽完凡尼亞的這番話後勞蘭的微微的一皺眉。
“凡尼亞修女,這樣做可能會有危險啊,那人極有可能不是真的求救,而是想要以此為藉口接近你……切勿不要把我們這兒的人的品格想得太高……”
“這個我是知道的,但是隻要他是有一絲真實求助的可能我就必須要見見他。而至於安全方面的事情則請不要擔心勞蘭先生,我對於我的護衛騎士們是很有信心的,況且我本人也並非甚麼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之輩。”
凡尼亞向著一旁的勞蘭說道,聽到凡尼亞的這番話語,勞蘭在微微一頓之後,也沒有多說甚麼阻攔的話語,而是讓警衛將前面按住的人押送了過來,在不久之後,一名神色慌張的中年男子便出現在了凡尼亞與勞蘭的眼前,這一名男子在一看到凡尼亞之後微微一愣,然後就似乎無法控制自身情緒的大聲喊道。
“修女……白色的修女……你就是凡尼亞修女把!救救我!請救救我!有人在追殺我!”
名為迪奧羅的男子在兩名警衛的縛壓之下,在凡尼亞的身前激動得大聲的喊道,聽到迪奧羅的這番話語凡尼亞的眉宇之間稍稍的閃過了一絲的驚異,隨後她繼續的開口問道。
“請不必驚慌,在這裡沒有人能夠傷害你,能仔細的說說,是甚麼人在追殺你,他們為甚麼要傷害你嗎?”
帶著柔和的語氣,凡尼亞對著迪奧羅安撫著說道,而迪奧羅在稍微的穩定了一下自身的情緒之後,深深的喘息了幾口氣之後又繼續緊張的說道。
“是……是一群類似於人販子的傢伙,他們把我們騙到蒙卡洛,然後……然後想把我們賣掉殺掉!”
“人販子……那你知道他們又甚麼具體的名稱是甚麼嗎?”
“這個……那個人販子的頭目自稱安德,而他想要把我們賣給一個叫做鉤鯊幫的組織,處理我之外,還有好多人正在被賣!”迪奧羅驚恐的說道,而在聽到了鉤鯊幫這個名字之後一旁的勞蘭不禁也皺起了眉頭,而此時的凡尼亞則是神色變得嚴肅的繼續開口問道。
“在哪裡?那些人販子交易的地點在哪?請立即的告訴我,那裡還有許多人需要拯救!”
……
蒙卡洛,在遠離繁華地段的偏僻小巷內,衛生條件差勁煙味濃郁的小酒館之中,激烈的討論還在繼續,食腸會與鉤鯊幫就血畜價格的問題已經互相爭執了幾十分鐘的時間,一直沒能爭吵出個結果,而且就目前的談判願景來看,雙方似乎難以有達成共識的可能。
鉤鯊幫的二頭目,格拉斯此時已經對眼前的討價還價已經逐漸的沒有了耐心,看著眼前滔滔不絕,不肯讓步的安德,他終於是安奈不住心中的煩躁,於是果斷的一排桌子,大聲厲斥的說道。
“爛溝貨不要不識好歹!別忘了你們現在在誰的地盤上!給臉不要了是吧!”
伴隨著格拉斯的一聲呵斥,酒館之中滿屋的鉤鯊幫成員一齊的拔出了自己的武器,向著安德的方向指了過去,一時之間無數明晃晃的刀刃與黑洞洞的槍口都一齊的對準了安德,安德在看了之後神色一怔,隨後整個人的氣勢也不禁一軟。
“哎,哎呦……格拉斯二當家,咱們有話好好說,別動刀動槍的,傷了和氣……”
帶著賠笑的表情,安德向著格拉斯討好的說道,看著安德服軟的樣子,格拉斯不禁滿意的輕哼一聲,隨後神色傲然的接著開口。
“和氣?哼,那好,想要大家和和氣氣的收場的話,那安德先生你就不要再在這裡無事找事了,我最後報個價,你這一共十二個血畜,我一共給四萬千利爾,接受的話立即成交,不接受的話咱們就用稍微傷點和氣的方式繼續談價,你自己選吧?”
格拉斯這樣的說著,說完他就將一把左輪啪的一聲拍到桌面之上,而安德見狀之後則是連連點頭。
“好好好,四萬七就四萬七,我們不講價了,這價錢挺好。”
安德滿口的答應格拉斯的開價,看著安德這一副擔驚受怕的樣子,格拉斯心中的滿意和舒適更甚一層,隨後他向著自己身邊的一名小弟使了一個眼色,那一名小弟很快的拿出了一個手提包放在了桌面之上,將包拉開之後所露出的是一捆捆的鈔票。
接著,格拉斯的小弟將手提包內的鈔票拿出了一部分,在清點過了一遍之後將將手提包拉好,隨後扔到了安德的身前,安德接到了包之後趕緊開啟高速清點了一番,確認無誤這裡面就是四萬七千利爾,約等於兩千兩百普鎊。
“感謝格拉斯二當家,剩下的貨就在外面的馬車上,隨時可以清點。”
抱著裝滿鈔票的手提包,安德向著格拉斯說道,而格拉斯則是又抽起一根捲菸之後,看向身旁的藥劑師與其他小弟。
“你們跟過去,驗貨。”
聽著格拉斯的命令,現場的鉤鯊幫成員都收起了手中的傢伙,在藥劑師的帶領下跟隨著安德一起的走出了酒館,隨後格拉斯就這樣一邊在酒館之中抽著煙,一邊等待著外面的訊息,而沒一會兒之後,一名小弟便慌慌張張的推開門走了進來,來到格拉斯面前便開口說道。
“二當家,那貨有問題!”
“問題?甚麼問題?”
“外面的那七個貨裡面,只有六個活著,其中一個已經斷氣了!不能現宰做藥了!”小弟如實的向著格拉斯彙報說道,而格拉斯一聽之後眉頭一皺,把手中的煙一掐。
“好啊……原來那些傢伙折損的不止一個,那個安德呢?把他給我押進來!”
“那個安德……他已經跑了!趁我們不注意,把看他的兄弟打暈之後帶著錢跑了!”小弟繼續的彙報著說道,聽著他的彙報,格拉斯直接是眉宇上挑。
“喲嚯……敢打我們的人,這膽子還小啊,看來不給他們一點顏色看看,他們不知道這蒙卡洛是誰的地盤!趕快去追!去找,把他給我抓回來!”
格拉斯如是的下令說道,對於安德的逃跑,他心中完全是一點的不慌的,鉤鯊幫乃是蒙卡洛的地頭蛇,勢力遍佈城內各處,在蒙卡洛這一座島城之上,他們想要找誰沒有找不到的。
“是!”
聽從格拉斯的話語,那一名小弟立馬的出去傳令,而就在格拉斯繼續坐在酒館之中,思索著該給抓回來的安德施加甚麼樣的蒙卡洛本地酷刑之時,在酒館的外面忽然之間的傳來了一陣響亮的嘈雜之聲,其中摻雜著慘叫與驚呼。
聽到這個聲音,格拉斯不禁眉頭又是一皺,隨後不禁不耐煩的大聲吼道。
“外面又怎麼了!”
似乎回應著格拉斯的吼聲,酒館的門被直接的撞開,隨後方才出去傳令的那個小弟跌跌撞撞的由門外走了進來,此時的他神色慌張,滿頭是血。
“二當家……外面……有人打過來了!”滿頭血的小弟搖搖晃晃的走到格拉斯的面前,神志有些不清的說道,聽著小弟的這番話格拉斯不禁是大喊著開口。
“有人打過來了?誰,是誰?安德傢伙是帶入回來找場子了嗎?”
“不……不是的……是城衛……”
“城衛?不可能!庫利隊長這個月的孝敬可是超額給的,怎麼可能會有城衛過來!”聽到小弟的回應,格拉斯直接拍案而起的從座位上站起來說道,而那小弟則是支支吾吾的繼續回答。
“不是……庫利隊長……帶領那些城衛的,是十公子……”
“十……十公子……”
聽著小弟的話語,格拉斯原本通紅憤怒的臉上瞬間轉換為了一陣煞白,原本站著的身姿,一屁股的癱軟重新坐下。
……
此時此刻,在蒙卡洛某處的街邊,正在逛街的白髮少女一邊以鳥屍偶的鳥瞰視野觀察著遠方酒館門口混亂的好戲,一邊控制著另外一處正在馬車上的屍偶拍了拍身邊裝滿鈔票的手提包,在舔了舔手中的所握著的甜味冰棒之後,微笑著說道。
“這買賣挺划算的,不虧”
……
另外一邊,蒙卡洛的港口碼頭,此時正有一艘新的遊輪正在緩緩的航行靠近自己的泊位,在遊輪的甲板上,一名有著灰色長卷發,戴著蝴蝶結髮帶,身穿樸素衣裙,看起來十三四歲左右的少女此時正趴在欄杆上,看著眼前的城市不禁說道。
“哇……這裡就是蒙卡洛嗎?看起來和別的熱鬧城市完全不一樣啊……”
少女如是的進行感嘆,而在她的身邊,一隻渾身漆黑的小貓正端坐在甲板上,一眼凝重的看著眼前逐漸接近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