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都斯西部,多薩。
黑夜時分的多薩,黑暗寂靜,晚風吹襲,整座城市都籠罩在了夜幕的陰影之中,唯有少許的燈火在閃爍。
正當整座城市都陷入黑暗的沉寂之中時,在城市邊緣位置的一間房屋之中,燈火依舊在閃爍,在這房屋內部,一陣富有節律的嘟嘟聲正在不停地響動著,在房間角落的一張桌子之上,兩名身穿著長袍,北烏當地面相的男子正坐在一張長桌之後,在長桌的上面,一臺連線著各式線路的機械被擺放其上,兩名男子伏身於桌前,像是在忙碌些甚麼,在兩名男子的身後,是一名同樣身穿長袍的主大陸白人青年,此時的他正站在原地,神色焦急的在等待著些甚麼。
“克羅希先生…卡納克方面的回電已經到了。”
忽然,那坐在長桌之上的一名長袍男子站起來身來,拿著一張紙回頭向著身後的青年開口說道,被稱呼為克羅希的青年在聽了長袍男子的話語之後眼前一亮,隨後立即的開口。
“他們回應了甚麼?”
“卡納克方面的回電說,關於明日早上阿丹動向的情報他們已經得到了,他們會做出相應的部署伏擊阿丹的。另外還有就是關於先生你的幽靈信使,他們那邊說今天下午的時候沒有看到有幽靈信使去到過卡納克,你的信使應該沒有到達目的地。”
長袍男子繼續的向著克羅希說道,聽到了卡納克那邊已經獲知了自己的情報,克羅希不禁是表情一鬆,微微的舒了一口氣,而當之後他又聽說自己的信使居然沒有抵達卡納克之後,他的眉宇之間又不禁凝重了起來。
‘沒有到達卡納克……這就說明我的信使在半道上出問題了,究竟是發生了甚麼事情?是被幽界的靈體生物給襲擊了?還是阿丹察覺到了城裡有探子,特地的在幽界部署了其他的幽靈作為反制?’
聽聞完長袍男子的報告之後,卡納克沉思的在心中列舉出了自己的信使半途失蹤的可能原因。在他看來自己的信使肯定是在幽界出事了,要麼是被阿丹一方的靈體給截了,要麼是遭遇了甚麼兇猛的幽界惡鬼。
在克羅希看來,信使被阿丹截住的可能性不大,因為多薩足夠大,多薩在幽界對應的投影區域也足夠大,一個幽靈的感知範圍是有限的,想要在幽界監控這麼大片投影區域需要大量的幽靈一同執行監控任務才行,然而他已經確認過多薩對應幽界的情況,並沒有發現這種情況。他阿丹一個人也不可能控制得了那麼多的幽靈。
所以在克羅希看來,自己的信使很有是在半途上遭遇到了那些惡靈所化,徘徊在現界與幽界夾縫之間的兇惡幽界生物了。
‘所以,這大機率應該只是一場意外,信使應該是被甚麼惡靈半道上給襲擊了。應該不是阿丹在搞的鬼,如果真是阿丹的話,他想要找到我的信使,要麼就要在整個多薩的幽界投影裡面安排監控的靈魂,要麼就知道我在現界多薩的精準位置,然後對應到找到幽界投影裡面精準的點位,在點位附近設下埋伏……
‘可要是阿丹真知道了我在現在多薩的準確位置,我也不可能還能安穩的呆在這裡了,他肯定會馬上的帶人找上門來的。’
克羅希這樣的思索著想到,隨後他慢慢的走到了一邊,拿起了一杯茶水準備飲用,可是正當克羅希剛剛的將水杯舉到了嘴邊之時,異變忽然發生了。
“———!!!”
猛然之間,克羅希身為“寂”之非凡者的靈魂感知之中,忽然間的聽聞到了一陣刺耳的尖嘯之聲,克羅希熟悉這一陣普通人根本無法聽到的尖嘯聲,這是他佈置在據點之外的哨戒幽靈的聲音,這是他的幽靈向他發出的警報!
聽到這尖嘯的警報聲,克羅希心中不禁猛然的一沉,面色立馬變得無比的難看起來,他在嘴角微微抽搐之後沒有猶豫的即刻轉過頭,對著不遠之處的兩名手下厲聲的開口道。
“我們暴露了!毀掉檔案!趕緊撤離!各跑各的!”
說完之後,克羅希立即的跑到了桌邊,拿起早就預備好的煤油瓶向前一灑,將煤油一下子灑在了桌上堆積的檔案之上,接著他又從身上摸出了一盒火柴並划起了一根扔到了桌面上,一股火焰猛然之間竄起並迅速的蔓延開來。
在放完火之後,克羅希快速的跑到了牆邊,開啟了一扇窗戶跳了出去,瞬息之間便不見了蹤影,留在屋子裡面的兩名長袍男子互相之間的相視一眼,隨後也立即的行動起來,向著不同的方向跳窗跑路,只留下了房間之中快速蔓延的火勢。
在跳過了窗戶之後,一名長袍男子落到了一處狹小髒亂的巷道之中,隨即他完全的沒有多想甚麼,落地站穩後拔腿就跑,向著小巷的其中一個方向快速的跑去,而當他剛剛的跑到了一個拐角的時候,拐角的另外一側,一道漆黑的高大身影忽然顯現,向著剛剛走過拐角的長袍男子撲去,長袍男子在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被龐大的力量撲倒在地。
被撲倒之後,長袍男子被整個人直接的壓在了身下,他開始奮力的掙扎,想要擺脫控制,然而在他掙扎的時刻,一股他以前從未體驗過的刺痛忽然傳遍了他的全身,長袍男子在一陣極端的酥麻之中整個人不自禁的顫抖,在劇烈的抖動之後整個人口吐白沫的腦袋一偏,直接的昏了過去。
在長袍男子暈厥之後,一直在他身上壓制著他的高大身影緩緩的站起,目視著眼前不省人事的長袍男子,在自己的身上搜尋了一陣之後,拿出了一塊印章。
……
另外一方面,克羅希在跳窗落之後,遍開始快速的奔跑起來,向著出城的方向奮力的賓士而去,由於總體貧困的原因,整個多薩在晚上就沒有多少盞燈在亮著,克羅希奔跑的四周一偏昏暗,夜幕之下,能夠為克羅希提供光照的最大光源是天空的明月。
踏著迅捷的步伐,克羅希急行於狹小的巷道之上,向著城外的方向高速的奔襲而去,一路之上沒有遇到任何的阻攔。一邊跑著,他一邊苦悶著思索著自己的位置究竟是怎麼暴露的?!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
克羅希逃跑的道路上幾乎是暢通無阻,然而克羅希並未因此放鬆警惕,他依然在全神貫注的警惕著周圍的狀況,提防一切突發情況的發生,而他的這份警惕是正確的,很快的克羅希便遭到了襲擊。
在克羅希剛剛的跑到了一個十字路口之際,在十字路口的右手邊方向,一道伺機已久的身影忽然之間猛然的竄出,向著克羅希撲來,克羅希在見狀之後即刻的側身一閃,直接的躲過了那身影的撲擊,接著他由衣兜之中抽出了兩把匕首向著撲擊失敗的人扔去,並且準確的紮在了其要害上,那襲擊的身影在哀嚎了一下之後便躺在了地上,一動不動。
成功的幹掉了偷襲的襲擊者,克羅希還沒有松上一口氣的時候,另外一道更為高大的身影在她身後忽然的顯現,向著他撲來,克羅希這一回躲閃不及,被那身影由後方直接的死死抱住,一下子限制住了克羅希的行動,克羅希想要掙脫,但是他忽然之間的發現自己身後那鉗制住自己的力量意外的強大,他自己用力掙扎居然無法掙脫。
見此情景,克羅希立即的抓住了那抱住自己進行鉗制的手,隨著他開始使用能力,那襲擊者被握住的手臂居然開始蔓延起了漆黑的斑點,這些黑色斑點迅速的向著襲擊者的全蔓延,讓襲擊者像是得了甚麼病一般,而襲擊者夜在這蔓延的斑點之中開始變得無力化。
感受到了那拘束自己力量的減弱,克羅希又開始奮力的用力,企圖擺脫束縛,而正在這時,在十字路口的其他方向上,忽然之間的又衝出了其他的好幾個身材比剛才襲擊者不相上下的身影,向著克羅希直撲而去,差一點就擺脫束縛的克羅希一下子被更多的人拘束控制,整個身體直接被數個大漢零距離接觸的按在地上,無論如何掙扎也無濟於事。
‘糟糕了…怎麼會有這麼多的人!’
趴在地板之上,克羅希被無數的襲擊者按壓著背部,襲擊者的力道十分的大,克羅希感覺自己的被數雙手狠狠的抓著,面板都被抓出了血痕,抓得克羅希一陣生疼。
就這樣克羅希被束縛著,無法動彈的他頓時感到了一陣絕望,而正是這個時候,空間之中忽然響起了連續而劇烈的響聲。
“呯!呯!呯!”
伴隨著一連串的槍響響徹夜空,那些壓制著克羅希的數道身影應聲倒地,發出哀嚎的到在了地上,失去了束縛的克羅希立即的站起,隨後在火藥味彌散的空間之中轉過了頭去,隨後他見到在十字路口的另外一側,一名自己所熟悉的長袍男子正站在那裡,手中拿著一把槍口還在冒著硝煙的左輪槍指向了自己這邊。
那,正是克羅希的手下之一,那些鉗制住克羅希的襲擊者,正是被他所一一的開槍射殺!克羅希看向不遠處的手下,不禁有些愕然。
“快跑!他們的人還有很多!分開跑!”
手持槍械的長袍男子向著克羅希說道,隨後在克羅希還沒有甚麼反應之際,向著十字路口的其中一個方向快速的跑去,一會兒就跑沒了身影,克羅希見到眼前的這個場景不禁微微一愣,隨後在完全反應過來之後也轉身跑向了十字路口中另外的一個方向,不久之後克羅希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街道盡頭的黑暗之中。
在克羅希徹底的身影徹底消失之後,十字路口恢復了黑夜的寂靜,整個小型路口除了地上所躺著的數具屍體與地面沾染的血跡之外,一切都和之前沒有甚麼兩眼。
正在這時,在十字路口的其中一條街道的盡頭,一道身影再度的顯現出來,那不是別人,正是方才急急忙忙逃跑的長袍男子,他在幫克羅希解圍之後便快速的逃命消失,而在克羅希走後他居然又出現在了消失的街道上,並且還不緊不慢的向著十字路口緩緩的走來。
長袍男子在來到了十字路口之後,揹著手站在原地,目光掃視了一下現場,看著那一地被自己親手“殺死”的屍體們,看著他們正緩緩的站起,重新的“復活”了過來。
見到了眼前的場景,長袍男子沒有任何的驚訝,反而是嘴角一勾,露出了一絲微笑,而那些“活”過來的襲擊者同樣也是嘴角一勾,露出了和長袍男子一模一樣,幾乎沒有任何差別是微笑
長袍男子在與“復活”襲擊者們相視微笑不久之後,一齊齊刷刷的轉過了望向了克羅希消失的方向,面對著那隱藏掉克羅希身形的黑暗,長袍男子與襲擊者們的微笑如故,一成不變。
……
在被自己的手下“解圍”之後,僥倖逃脫的克羅希立即馬不停蹄的向著城市之外一路狂奔,在沒有絲毫停留奔到了多薩城郊之後,克羅希立即的找了位於這裡的一處偏遠隱秘的馬廄,在這裡他獲取了到了他們事前就準備好以備不時之需的馬匹,接著克羅希騎上馬,趁著夜色向著多薩之外快速的賓士而去。
黑夜的荒漠上,晚風呼嘯,克羅希在夜幕之下一路的向前疾馳,快速的遠離了多薩,多薩的燈火在克羅希的眼中迅速的遠去消失。
在空闊寂寥的黑夜荒漠之中連續的騎行了大半夜之後,克羅希逐漸的放慢了速度,他望向荒漠的上空,在靈魂視野之中他能夠看見那漂浮在天上的道道幽影。
見到了天穹之上的那些幽影之後,克羅希鬆了一口氣,持續了差不多一夜的緊張心情得到了緩解,接著他在自己的身上摸索了一陣之後,摸出了一塊骨牌,在握緊骨牌之後,他繼續策馬前行,向著漫步得有無數亡者的荒野之中行去,而那些戒備著這一片區域的亡者們,對於克羅希的到來視若無睹,完全不理會克羅希的前行。
就這樣,克羅希漫步於亡者之間,在沒有引起任何警告以及攻擊的情況下,一路的策馬向著卡納克一路的前行下去。
然而他自己所不知道的是,此時跟隨他一同前行的並不僅僅只有他以及他的隨身之物,在他的後背的衣裝之下,在他後背的面板之上,有著非常不起眼的幾道劃痕。
這些劃痕,是之前他還在多薩城內的時候,被幾個襲擊者壓在身下之時,某個襲擊者以一根尖銳尖刺在暗中造成的,當時的他整個背部都被死死的狠抓著壓住,在極度慌張之中,他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身後多出了這麼兩道不起眼的劃痕,或者說,他背後剛剛被襲擊者抓出的劃痕實在太多,這兩道混在裡面完全的不起眼。
就這樣,克羅希騎在馬上,在一望無際的黑暗荒漠之中與死者同行,向著死者所拱衛之都卡納克前行著,而他沿途所見之風景,此刻正一絲不納的映入多蘿西的眼中。
此時的多蘿西正坐在多薩城的高塔之上,遙望著黑暗夜幕之下的遠方,在她的視線之外,克羅希正將她的目光帶到她的耳目之前無法觸及之地,在他不經意之間,成為了多蘿西打入卡納克的一根釘子。
克羅希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在多薩是奸細和探子,在卡納克仍將是奸細和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