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服海南岸,坎克達爾。
下午時分,坎克達爾外郊,某一片樹林的深處,正佇立著一座人工的建築,在茂密棕櫚樹的寬大葉片之下,是一個帶著庭院裝飾華麗的小樓,從外表上來看,這就像是坎克達爾之內的某個大戶人家建在這裡的別墅。
別墅的庭院之中,有著噴泉水法,樹雕林立,在深幽的環境之中,有著數支身穿制服的小隊在挺遠內外來回的巡邏,庭院的大門門口也佇立著兩名守衛,神色專注一刻不停的在守衛著身後的大門。
在這戒備森嚴庭院內部的小樓之中,三樓某一層的房間裡面,此時正有一名女子坐在其上,那女子大概二十來歲左右,身穿素色的衣裙,有著棕色的齊肩捲髮以及偏黃色的面板,看面目並非是北烏的人種,反而有些許新大陸人的特徵。
女子所身處的房間四面都是牆壁,唯有頂上的天窗開啟為房間之中帶來光亮,整個房間只有簡單的一張床和一張桌子,其餘沒有任何多餘的東西,而那女子此時就坐在床上,整個人彎著腰伸出的手捂著頭,眼睛睜得十分的大,整個人都面色蒼白,其面部的表情呈現著一種看起來有些驚駭狀態。
女人獨自的坐在空闊的房間之中,帶著扭曲木然的神色瞪大眼睛四下的張望,看向每一處角落,她整個身子蜷縮在床上與牆面的夾角處,在細微的顫抖之中發不停的發出喃語。
“啊啊…杯母…聖母…我母…杯母…聖母…我母……”
女人在細微顫抖之中神經質般的不停的重複喃語道,蒼白的面色上寫滿了憔悴,整個人表現出嚴重精神病的樣子,而正當他這樣不停的喃語之時,房間的房門忽然開啟,從中走出了一個頭纏頭巾,一身北烏長袍的男子,北烏當地人面目的男子,進入房間之後望向那坐在床上發抖的女人,隨後眉頭微皺的開口問到。
“薩卓婭,感覺好些了嗎?之前的那藥有效果嗎?”
聽著男子的話語,被稱呼微薩卓婭的女人轉過了頭,以憔悴的目光望向了男子,隨後在剋制住了自己的喃語之後,輕微搖了搖頭的說道。
“呼…呼……效果…效果倒是有一點,但也只是一點而已了……大體上該這樣還是怎麼樣,每天腦袋都嗡嗡的,那修女的話一直在裡面響……身體偶爾燥熱到不行……終會想起我那從未見過的狠心女人,而且居然一想起來就想哭…嗚嗚……”
一邊的說著,薩卓婭居然忍受不住的直接情緒崩潰,整個人直接的大哭了起來,她將頭捂在被子之中,整個人放聲的大聲哭泣,一時之間整個空間之中都回蕩起了嗚咽哭泣的聲音。
看到薩卓婭這樣情緒失控的樣子,男子就大致明白了他之前所給的藥物所造成的效果甚微,只能無奈的嘆息了一口氣。
“看來,你中識毒的程度比預料得要深很多……用簡單的手法是治療不了的,等我們履行完和羅伯特的契約之後就立即的回去,你就呆在據點裡面好好的接受治療吧。”
男子這樣的向著薩卓婭說道,而這個時候的則是好不容易的將自己的情緒暫且的穩定了下來,她抹了抹面部的淚水之後,向著男子虛弱的說道。
“呼…呼…現在,現在也只能這樣了,該死!為甚麼那修女明明只念了兩句密傳,我卻被影響成這樣!”
捏著床單,薩卓婭有些憤怒的狠惡說道,而一旁的男子則是緩緩的回答。
“識毒對於離體的遊魂來說,有著比對正常人要強大許多的影響力,當時的你正是處於附身別人的遊魂狀態,自然是被識毒更加深入的影響了,那小修女肯定也是知道這一點,才特地用識毒來驅逐你的,根據情報,她曾是隸屬於教會史經處的人,知曉一些密傳很正常。
“不過識毒對遊魂更加有害這個道理即使是在‘寂’之非凡者中也少有人知曉,那個小修女是怎麼知道這一點的?莫非她以前是在哪本書上看過嗎?”
男子有些疑惑的述說道,而另外一邊的薩卓婭則是明顯很不耐煩的抓著被單開口道。
“該死的小婊子……若是有機會的話,我肯定讓她不得好死…唔……”
薩卓婭這樣的說著,語言之中絲毫不掩飾自己對於當初她附身失敗的修女的憤怒,而在這個時候,她忽然之間的一陣頭疼,立即面色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頭,看到又被識毒折磨的同伴,站在門口處的男子不禁是搖了搖頭,隨後繼續的開口說道。
“等羅伯特的計劃成功,那個小修女也是沒甚麼好果子吃的,現在你就在這裡繼續的休息吧,對於我們來說,把那玩意守好,就是最後的任務了,等任務完了,我們就回去,回據點給你好好的治療。”
說完了,男子回身退出了房間,將房門重新的關上,見到男子的離開,薩卓婭只能又縮回到了床上的角落之中,開始繼續瑟瑟發抖的自我喃語了起來。
而此時房間的上方,在在微開透氣的天花板窗戶的邊上,此時正有著一隻不起眼的蝴蝶停留在那裡,觀察著屋內的情形。
……
與此同時,在距離這棟別墅五六公里之外的樹林之中,一身長袍的奈芙尼絲正站著茂密的樹蔭之下,向著樹林之中的一個方向努力張望著,而在她身邊,一隻山貓靈體正一邊漂浮著一邊舔著自己的爪子。
奈芙在遙望了林間片刻之後,將目光轉移到了自己的身邊,此時在那裡的地面之上正鋪著一張野餐用的墊子,在墊子上放著茶水與甜點,在甜點的旁邊,多蘿西正閉目養神的悠閒喝茶,喝著喝著,她講茶水放到了墊子之上,隨後睜開了眼睛,而這個時候的奈芙尼絲便趁機出口問到。。
“多蘿西小姐,你探查那邊探查得怎麼樣啊?找到那王子的靈魂了嗎?”
“差不多算找到了吧……在那邊的那個別墅裡面,有相當很多的護衛在守衛,別墅內部通向地下室的部分,有很多的幽靈警戒與強力的靈性探測,這麼森嚴的戒備聚集在一起,已經可以肯定那些傢伙應該就是把靈魂給封藏在那了。”
放下茶杯,多蘿西慢慢的說道,聽完多蘿西的回應一旁的奈芙尼絲不禁是鬆了一口氣,多蘿西的這些回應至少證明她之前的追蹤沒有錯,要找的東西就在那邊。
“既然已經確認位置了,那我們就想辦法把靈魂給偷出來吧,多蘿西小姐,那封魂的東西好不好偷啊?”
奈芙尼絲繼續的向著多蘿西問到,而多蘿西摸著下巴,想了一想之後接著回答。
“從他們部署的安保力量來看,想要神不知鬼不覺的把那玩意偷出去,恐怕會非常的困難啊。那玩意所處的地下室,不僅僅有高強度的非凡偵測,還有高密度的遊魂巡邏,幾乎不留死角,我的蟲屍偶想要飛進去都十分的困難,更別說人進去偷了。”
回憶著對遠方別墅初步的探查情況,多蘿西這樣的說著,一旁的奈芙尼絲一聽多蘿西這樣的回應之後不禁眉宇微皺,隨後又繼續的開口。
“唔……這不能去偷啊……不能偷的話,多蘿西小姐你不會是想要去搶吧……”
帶著一絲擔憂的語氣,奈芙尼絲向著多蘿西問到,而多蘿西則也是搖了搖頭的回應。
“搶也不合適,那個別墅裡面,至少有兩個白堊坐鎮,單單憑藉我們想要迅速的解決他們把東西搶出來並不現實。
“一旦我們出手之後沒能快速的解決目標,他們就有時間呼叫同伴,屆時,坎克達爾的城市衛隊,乃至那位市長羅伯特本人就會迅速的趕到,我們可能東西還沒到手就與整個坎克達爾為敵,明搶是更加糟糕的決定。”
多蘿西繼續的對著奈芙尼絲說道,聽著多蘿西的話語,奈芙尼絲暗暗的鬆了一口氣,知道不用正面跟人拼命稍微安心了一點的她繼續的向著多蘿西問到。
“我們不能去暗偷…也不能去明搶……既然這樣我們又該怎樣去把馬紮勒的靈魂弄到手呢?”
奈芙尼絲向多蘿西發出了疑問,她看到現在的多蘿西並沒有任何困擾之意,反而是在悠閒的用著甜點,她就知道此時的她心中一定是已經有了對策了,而果不其然多蘿西在吃了一塊甜點之後,微笑著開口道。
“呵,這個自然是有辦法的,在剛剛進行探查的時候,我偶然之間還發現了一個有意思的點,利用這個點,我們或許可以在那些傢伙都沒有發覺的情況下,把東西給偷過來……”
“有意思的點嗎……”
看著多蘿西嘴邊的微笑,奈芙尼絲浮現出了困惑的神情。
……
時間流逝,漸漸的,一天的時光便這樣的過去,伴隨著太陽逐漸的西沉與月亮的升起,這個坎克達爾又一次的迎來了黑夜。
深夜是坎克達爾,明月高懸,在城郊樹林的別墅之中,嚴密的守衛亦如白日。
別墅的三樓,空曠的房間之內,薩卓婭依舊正蜷縮於床上,不時得顫抖喃語著,她的症狀從白天到現在為止沒有絲毫的改善,她的神智依舊在被識毒所侵擾著。
“聖母…杯母……我母……聖母…嘖…該死!怎麼又念起來了,不就是幾句話嗎?怎麼就一直忘不了了呢!唔……”
抓著自己的腦袋,揉著自己的頭髮,薩卓婭面容扭曲的狠狠責怪著自己為甚麼對於當初修女的那幾句話就是念念不忘,怎麼每時每刻腦中都是她的聲音,自己分明想要忘掉但無奈這聲音卻一直響起。
“啊啊……受不了了……”
抓著自己的頭,薩卓婭直接痛苦的倒在了床上,她想要忘卻那些修女話語,但這記得比自己生命之中所有的一切都還要牢靠,她想要拒絕這些話語,但卻在內心之中無比渴望腦中的修女之聲繼續的講吓去,講出那話語之後的其他內容,她的痛苦,很大程度上便是源於這內心的掙扎之中。
“呼…呼……”
躺在床上,抓緊被單的薩卓婭不停的喘息著,在這喘息之際,她忽然之間聽到了上方傳來了一陣清脆的響聲,聽到這個響聲,薩卓婭抬頭向著上方望去,然後看到了天花板上的天窗。
此時的天窗,正有皎潔的月光透著透明的窗戶向下撒落,薩卓婭可以透過窗戶看向天空之中的明月,而接著月光,她還可以看到在天窗的窗戶玻璃上,此時正有無數細微的黑點在移動,仔細一看,那赫然是一隻只的螞蟻。
在月光照耀的玻璃之上,不知從何而來的螞蟻群正在窗戶玻璃上成隊的移動著,這些螞蟻排成一列列的佇列,在玻璃上勾勒出了一條一條的線條,這些線條互相的交織,組合成了一個又一個的字母,而字母拼成單詞,單詞又組建語句。
赫然之間,薩卓婭看到了天窗之上居然有字句在自己眼前呈現。
“吾沐於生母胎水之中,吾沐於杯母血水之中,吾沐於聖母淚水之中……”
看著天窗之上的文字,躺在床上的薩卓婭一下子愣住了,她的目光直勾勾的盯著天窗,盯著那些螞蟻,盯著螞蟻們逐漸形成與消失的單詞文字,這些文字彷彿具有魔力,將薩卓婭的注意力完全的吸引,讓她的目光完全無法離開天窗。
“後續…後續……是後續……是後續……”
盯著天窗之上的文字,薩卓婭不禁喃喃自語,面色木訥,原本臉上的痛苦之色,原本眼中殘存的理性,在此刻完全被一掃而空。
螞蟻們在天窗之上為薩卓婭勾勒出她內心深處想要知曉的文字,但是這些文字並沒有出現多久之後便再度的中斷,正當薩卓婭感到錯愕之時,那些螞蟻們排列出了新的語句。
“欲尋後文,去三樓陽臺,不要告知他人你的願望……”
“三樓陽臺…三樓陽臺……”
看著天窗之上的話語,薩卓婭神神叨叨的從床上起身,隨後穿好拖鞋之後開啟門走出了房間,沒過多久就來到了陽臺之上,此時在陽臺的一棵柱子上,薩卓婭看到無數的飛蛾此刻正爬在那裡,它們身體相連的在柱子上為薩卓婭勾勒出了新的資訊。
“啊,吾之母親,吾之三母,吾之一母,吾與萬命同胞,萬命與吾同出於一母……”
“我於夢中尋覓,那顱內震翅之聲,我穿越幽林,所見蛾之遺鱗……”
在柱子上,薩卓婭見到了自己想見的後續又見到了新的內容,她瞪大著雙眼將這些內容收入眼中,然後她發現這些語句依然只是一小點的片段,她在一眼全部看完之後,新的慾望由她的心裡浮現。
“接下來呢?接下來呢?母親的也好,飛蛾的也好,之後呢?之後呢?”
帶著木然的神色,薩卓婭默然喃語,而這時她眼中的飛蛾飛起,向著遠處的密林飛去,似乎是在指引著甚麼。
見狀的薩卓婭立即的走下了樓梯,走到了庭院之中,巡邏的守衛見到她之後不禁關切的開口問到。
“薩卓婭女士,你這是要去哪裡?你還沒有恢復,不要到處隨意走動啊。”
“我去散散心,裡面太悶了……”
薩卓婭這樣的說著,隨後頭也不回的走出了庭院,巡邏隊員見狀也沒有辦法,因為他們也無權管到薩卓婭。
離開離開了別墅,薩卓婭向著密林之中走去,在沒走多遠之後,她看到一群飛蛾在林間空地上飛舞著,在這些飛蛾之間,地面之上有漆黑的沙礫升起,在空中組合勾勒出了新的語句。
“三母如一,世上唯有一母,吾之母,眾之母,此世之母……”
“蛾誘我尋光,訴我真實,現實亦夢,夢亦現實……”
“天光一道,震鳴一響,教數是一,此乃初之天啟……”
凝視著眼前的內容,薩卓婭呆立原地,她如飢似渴的目視眼前舊的文章與新的文章,當她將短暫的片段看完之後,那懸浮在半空的黑沙忽然匯聚為了一道,並飄向了遠方,薩卓婭見了之後毫不猶豫的跟了上去。
跟隨著黑沙,薩卓婭在黑暗的密林之中快步的穿行著,她不知道走了多久,當她腳下的鞋被甩掉之時,當她的赤腳走出鮮血之時,她終於的看到了那黑沙緩緩的停下。
此時,一道漆黑高大,完全由斗篷與兜帽遮蔽的身影顯現在了薩卓婭的面前,那引路的黑沙在遇到了那身影之後,在其身邊環繞了起來,圍成了一個圈,啥卓婭在見到了那身影之後緩緩的走上前去,她的目光看向了那身影兜帽之下的面龐,但是卻只見一片漆黑的陰影,不見任何的容顏。
“汝…為何而來?”
見到走來的薩卓婭,高大的黑影以低沉的音調發話道,聽著黑影的話語,薩卓婭喃語著回應。
“我……想要知道後續……”
“甚麼後續?是母?是蛾?是數?”
“所有的後續…一切的後續?那些……密傳的後續……
“我要知識,那些密傳的知識……”
抬頭望著高大的身影,薩卓婭說出了此時自己內心唯一的欲求,黑影聽了之後微微一頓,隨後也開始回應。
“很好……”
“那麼…為了汝之所求,祈禱吧,頌念禱言,向著那位祈禱……祂會告知一切……”
伴隨著黑影的話語,他身邊的黑沙再度的翻湧起來,這些黑沙匯聚在黑影面前,形成了新的語句,薩卓婭看後,默然喃語。
“無窮止盡的此世之上…無盡命運的歸一之所…無限真理的門扉與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