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時分,明媚的陽光播撒到寬闊的房間之內,鮮豔地毯所鋪設的空間之內,無數的甲冑與武器被裝飾於房間的兩側,巨大的輝光日耀徽章被懸掛於牆面之上,在那徽章之下,是一個寬大的辦公桌,在辦公桌之後,身著紅色法衣,金色短髮樣貌英俊的男子正端坐於其後,神色專注的看著手中所拿著的一張檔案紙,起眉宇之間,顯露出的是絲絲的凝重。
忽然之間,這諾大房間的房門忽然被咚咚的敲響,敲門聲還帶著絲絲的急促,正是看著手中檔案的希爾博特微微一頓,隨後眼色一瞟的看了一眼正被我敲響的房門,然後接著開口。
“進來吧。”
回應著希爾博特的話語,房間的房門被推開,一名身形高大,剃著平頭,身穿教士長袍與甲冑結合衣物,神色建議的男子便快步的走了進來,走到了希爾博特的辦公桌之前,還沒有等希爾博特說些甚麼,他便神色急切的直接開口。
“閣下!阿都斯那邊出大事了!我剛剛聽訊息說,亞底斯忽然遭遇了嚴重的雷暴襲擊,亞底斯革命軍高層損失慘重,整個高層幾乎都被全滅了!整個亞底斯城被毀了一小半!據說那些革命軍褻瀆了甚麼阿都斯的古代神明!遭到了神罰!
“阿都斯革命軍高層沒了,整個阿都斯要大亂變天了啊!”
站在希爾博特的辦公桌之前,名為布雷克的男子聲音略大的開口直言道,聽著他的話語,希爾博特臉上的神色沒有絲毫的起伏,他一臉平靜的望向布雷克,默默的看著他,把布雷克看得有些心慌之後,隨後才緩緩的開口。
“首先,亞底斯確實遭到了雷暴襲擊,阿都斯革命軍也確實因為這雷暴損失慘重,但是遠沒到全滅的地步。然後亞底斯的雷暴集中在東郊的神廟與城中的王宮之中,雖然也造成了很大的破壞,但是卻並沒有波及到這兩個地方之外的其他區域,除了革命軍之外……也沒有其他的人死於雷暴。另外……這還並不是神明在外面親自降下神罰,而是自稱神明代行者的地上教團在執行淨化……”
希爾博特向著布雷克淡然的糾正說道,聽著希爾博特的這番話語,布雷克不禁微微一愣,顯然沒有想到對方居然對數千裡之外亞底斯的狀況瞭解得這麼的清楚,於是脫口便開口說道。
“額……閣下,您是已經收到了那邊的詳細訊息了?”
聽著布雷克的話語,希爾博特沒有直接的回答,而是將手中一直拿著的檔案放到了桌上之後,接著開口。
“昨天上午的時候,機要部已經收到了亞底斯特使團傳回來的光密急報,報告了阿都斯忽然出現的變故,晚上的時候,又收到了關於這場變故的詳細報告,特使代表凡尼婭修女親自在密報之中擬寫了亞底斯之變的全過程以及現在亞底斯的狀況。今天早上的時候,樞機會議上對此已經有了初步的討論……”
以淡然的語氣,希爾博特向著布雷克這樣的說道,聽著希爾博特的話語,布雷克微微一怔,隨後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
“啊……原來是這樣,很抱歉閣下,剛剛聽到這個傳聞一時激動就來找您了,沒有仔細核驗,所以錯誤頗多,請見諒……
“我沒有想到,在如此嚴重的災難下,那位修女的特使團應該也是凶多吉少,沒有想到他們居然還能夠倖存,所以還以為樞機議會這邊還並不知道具體的訊息。”
布雷克以道歉的語氣向著希爾博特說道,看著布雷克的這個樣子,希爾博特並沒有責怪的意思,而是繼續的開口說道。
“外面的那些傳聞,已經是不知道傳了幾手的結果,錯誤更加的再多一點也是不奇怪的,那特使團雖然在那變故之中也受了不少損失,但是卻沒有全滅,另外更為關鍵的是,根據那個小修女的報告,雷災並沒有劈死所有的阿都斯革命軍高層,只劈死了一部分……而且還恰好是救主派異端的那一部分,剩下和那些異端關係不大的,大部分都留了下來……”
“甚麼…只劈死了異端的部分?”
聽著希爾博特的話語,布雷克的神色之中顯現出了明顯的詫異之色,他沒有想到這雷災還會選人劈,沒有過多牽連。
“是啊,只有救主派的異端領袖,穆赫塔爾極其下屬親衛死在了雷災裡面,另外世俗派的沙迪幾乎完好無損,原因是因為那些異端霸佔了北烏古神天之判官的神廟進行了甚麼褻瀆之事,所以引來了針對性的報復,就在他們與特使團進行第三輪談判的時候,有自稱天之判官神官,名為伊西絲的北烏女人在亞底斯現身,引來了雷災,毀滅了幾乎所有亞底斯的救主派異端……”
希爾博特繼續的向著布雷克解釋說道,聽著希爾博特的話語,布雷克臉上的不可思議之色越來越深,他接著開口說道。
“穆赫塔爾……根據之前的情報,那不是個赤成的持戒教長嗎?那可是異端在阿都斯的最高領袖啊,那雷暴的威力,居然足以殺死一個赤成?!
“另外…如果是在第三輪談判的時候忽然發生的雷暴,會不會有點太巧了點,根據我們自己人發回來的資訊,這談判是肯定談不成的,這最後的第三輪談判就是談判破裂的時候這個時候忽然之間來了一個古神教團把異端派給幹掉了,而且還留下了世俗派的人,那麼現在阿都斯革命軍豈不就是世俗派獨攬大權了嗎?那這回談判的結果豈不就是……”
布雷克神色之間略帶著一絲不妙的說道,透過在特使團護衛隊之中安插的自己人,他們其實是一直清楚的知道特使團談判的資訊的,他們知道革命軍之中異端力量的頑固以及不妥協性,只要革命軍中的這些異端力量還在,那麼談判就不可能成,而現在異端力量的高層被莫名其妙的團滅了,那麼整個談判的不確定性就增加了。
一時之間,布雷克心中頓時便擔憂了起來,他擔憂這場談判會因為這場變故走向他並不希望的結果,而似乎是看出了布雷克眼中的擔憂,希爾博特則直言的擊碎了布雷克心中的僥倖幻想。
“在那小修女的報告之中,已經寫明瞭,他們與現在阿都斯革命軍唯一領導沙迪達成了密約,沙迪向特使團保證,自己已與救主派異端劃清了界限,在清理完畢阿都斯的異端殘餘力量,穩固自身權力之後,便會立即的公開在阿都斯全境取締救主派信仰,禁止救主派在阿都斯的任何傳教活動,公開宣傳新阿都斯政府將絕對擁護聖臨山的宗教權威,擁護三聖派的正統地位,並且還主動請求我們屯兵在阿都斯邊境,並派遣大主教過去就近監督。
“呵…真是沒有想到啊,我們給那小修女找的這談判差事,她還真的談成了。”
帶著一絲自嘲一般的苦笑,希爾博特向著布雷克解釋著說道,聽著希爾博特的這番話語,布雷克一時之間呆在了原地,楞了半晌之後才喃喃著開口。
“談成了……還真的談成了,這…這會不會太巧合了一點?閣下,這件事情未免也太巧了吧!這個甚麼天之判官教團,以前從來沒有聽說過,就這樣忽然之間的在這個關鍵節點冒出來…把亞底斯的異端高層全乾掉,然後成全了那個小修女!?理由是隻因為他們褻瀆了神廟……這也太離譜了吧。”
布雷克驚異的對著希爾博特說道,送凡尼婭去趟阿都斯這趟渾水,是他們的陽謀,想的就是讓凡尼婭被這渾水弄髒弄黑,讓阿曼達那邊的人被自己的宣傳而反噬,但沒有想到現在凡尼婭還沒有被渾水弄髒,反而這渾水莫名其妙的自己沒了!這反而會讓一堆人認為這是凡尼婭的功勞,以為是她的功勞把渾水給淨化了!
希爾博特的陽謀,現在被這一莫名其妙的雷忽然劈出了反效果,這不禁讓布雷克心中一陣急切,他已經預見到了等沙迪正式宣佈阿都斯尊重三聖信仰之後,阿曼達等人會藉著這件事情如何的搞宣傳了,上回夏樹十幾萬人的事他們能把這小修女捧成福音傳道者,這一會阿都斯兩千萬人的事,這不直接捧成聖人!
一想到之後阿曼達派別那些人的舉動,布雷克這邊就不禁心中一氣,在原地微微一跺腳之後,他對著希爾博特又是繼續的開口。
“閣下,您聽我說,這會亞底斯的事情,肯定是有問題…其中的蹊蹺太大了…特別是…那個修女身上的蹊蹺……”
布雷克向著希爾博特分析的說道,語氣之中的質疑的之色十分的明顯,聽著布雷克的話語希爾博特神色之間並沒有過多的起伏,他慢慢悠悠的給自己泡了一杯茶,一邊泡茶一邊簡短的開口。
“你的意思是……
“閣下您想想,那個修女運氣也未免太好了,這第三場談判一談完,本就宣告她談判失敗了的,這忽然之間就又冒出個天之判官教團把異端都給劈死,把她給成全得明明白白,這巧合得說不過去啊。
“夏樹和阿都斯,這小修女兩次逢凶化吉,夏樹的那一次還好理解,是因為有海淵的人暗中搞鬼然後弄砸了。但是這一次阿都斯可就難以解釋了,甚麼天之判官的教團,以前聽都沒有聽說過,不知甚麼時候的古神,現在不僅還有人信仰並且站出來懲處褻瀆之人了,早不站出來玩嗎不站出來,偏偏在第三場談判的時候站出來,成全那個小修女?這實在太可疑了……
“閣下,這個教團出現的時機這麼巧,擁有誅滅赤成非凡者的能力卻現在才顯山露水,其中的疑點太多。我懷疑那個小修女和他們肯定有甚麼牽連,說不定就是那個教團在聖教內部安插的棋子,他們清除亞底斯的異端就是為了故意給那個小修女送功勞,想讓她在教會內部攀得更高,掌握更多權力之後,再對聖教不利……所以我認為,應當讓異端裁判所的人對這小修女進行拘禁嚴審!”
布雷克神色鑑定,語氣嚴厲的向著希爾博特開口說道,聽著布雷克的這番話,希爾博特放下手中的茶杯盯了他一眼,隨後開口說道。
“你想讓裁判所拿她……有甚麼證據嗎?”
“沒有,不過您也是知道的,異端的證據,一般都是裁判所把人拿到手之後,慢慢的審出來的,只要疑點足夠充分,裁判所便有拿人的權力,而人只要拿到手,那不怕弄不出證據。我以前在裁判所呆過,這點是再清除不過的,您只要和克拉馬閣下說一聲,我想他在這個問題上應該會幫忙的……”
布雷克言辭鑿鑿的說道,似乎對僅僅因為疑點而去拘拿一名特使團代表很有信心,而希爾博特在聽到布雷克並沒有提出甚麼證據之後,把眼神移開,重新的拿起茶杯喝起了茶來,一邊的喝著他一邊的開口說道。
“你的提議,克拉馬在今天早上的樞機會議上已經說過了,不過在討論之後,被阿曼達給辯駁否決掉了,現在樞機會議並不贊成在沒有直接證據的情況下對那個小修女進行任何的調查……”
“甚麼……莫非其他樞機主教們都不對那個天之判官教團這麼巧的冒出來感到懷疑嗎?”布雷克奇異的說道,而希爾博特則是接著繼續的回答。
“是有懷疑,但是對於那個天之判官教團的由來,他們已經有了更加相信的說法。”
“更加相信的說法……”
“嗯……其實在來自特使團的多方面報告之中,對於亞底斯的那場變故還有著更加詳細的描述,在那最後的談判日裡面,首先發難的並不是那個甚麼天之教團,而是以穆赫塔爾為首的亞底斯救主派。
“根據報告,阿都斯革命軍中,救主派和世俗派之間早就有了深刻的矛盾和衝突,在談判的這幾天裡面,世俗派的領袖沙迪由於長期不表態已經激怒了救主派,在第二場談判的時候甚至導致穆赫塔爾帶入提前離場,而在第三場談判之中,穆赫塔爾更是帶兵包圍了談判的王宮,打算武力清除我們的使團,並逼迫沙迪表態交權……”
希爾博特這樣的說著,聽著這來自阿都斯遠方的詳細的情報,布雷克瞪大了眼睛。
“甚麼…也就是說……那群異端打算在第三場談判的談判日搞政變奪權?”
“是的,因此第三次談判完全沒有談崩的說法,這完全就是一場武力的談判。
“根據報告,第三場談判日當天,穆赫塔爾帶部對我們的使團發動清剿,而沙迪那邊卻似乎提前知道了這個政變一般,他的親衛不僅僅在半途忽然加入戰鬥襲擊了異端武裝,沙迪的近衛部隊更是在異端武裝進入王宮之後就包圍了王宮,對穆赫塔爾的異端展開發動攻擊,所有的部隊都是提前排程的,像是對穆赫塔爾的行動早有預知一般。
“在王宮的混戰之中,那天之判官教團召喚的雷電,只劈異端,不止沒有傷我們的使團,更沒有傷沙迪的部隊,他雖然提前的預知了穆赫塔爾的行動,在面對赤成的情況下沒有逃跑反而是發動部隊主動的反擊,沙迪身為一個白堊敢於對抗穆赫塔爾這個赤成,這證明他一定事前找好了強大的援助。”
希爾博特這樣的述說道,聽著希爾博特的話語,布雷克眨了眨眼睛,隨後試探的詢問道。
“所以…樞機議會認為,那個天之判官教團,其實是與沙迪有關?是沙迪提前知道了穆赫塔爾計劃之後,找來的援兵?”
“是的,這確實是現在大多數樞機主教的想法。
“沙迪早年是盜寶者,根據從北烏隱秘界裡收集到的時候情報來看,沙迪在整個北烏盜寶界之中都是相當奇特的,他分明沒有系統的學習過第一王朝的知識,確對第一王朝的各種文化傳統瞭若指掌,在對第一王朝的遺蹟探索之中如魚得水。
“據說他作為一個盜寶者剛剛入行的時候,居然能夠看得懂第一王朝的文字,能夠解開遺蹟之中很多富有經驗的老盜寶者都解不開的迷題。他就是靠著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對於第一王朝的深刻認識在北烏的盜寶隱秘界混得如魚得水,以至於最後能夠積攢出幹革命的家底,在於巴魯克對抗的過程之中他也多次奇蹟般的從巴魯克的赤成手中逃脫。
“對第一王朝極為深刻的瞭解,能夠在赤成追捕下屢屢逃生的底牌,基於這些很多人認為,沙迪是在盜寶的過程之中,無意之間獲得了甚麼第一王朝的傳承,由此塑造了現在的他,而天之判官……這正是已經隕落了的,第一王朝的主要神明。
“或許,沙迪能夠從他的傳承之中,獲取到一直在隱秘傳承的天之判官教團的資訊,與他們取得聯絡,獲取他們的支援,並讓他們協助自己掃平救主派異端。
“在大多數樞機主教看來,這是一件極為可能的事情,也是我們今早會議的結論之一,阿曼達很主張這一說法,而更多的樞機主教也相信她。”
希爾博特緩緩的述說著今日樞機會議的情況,聽著希爾博特的話語,布雷克不禁張大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