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小町……”
和小町相處了一段時間,艾米莉亞也喜歡上了這個活潑可愛、心地善良的女孩,和小町已經有了不錯的感情基礎。
艾米莉亞的臉上滿是認真的神色,
“在之前的世界,我聽聞過許多貴族家的事情,也聽說過一些兄妹反目、姐弟成仇、父子相殘的悲劇,但其實……大多是缺乏有效的溝通和平時的陪伴。”
“越是一個人獨處就越容易出問題,甚至越是在物質上補償,精神就越是恐懼而無所依託。”
“啊……”比企谷張開嘴巴,聽了以後連連擺手,“還沒到那一步,還遠遠沒到那一步呢。”
艾米莉亞好像很認真地說了一堆非常可怕的事呢。
甚麼兄妹反目、姐弟成仇、父子相殘……你到底在說甚麼啊喂!
只是想想身上就起雞皮疙瘩了,該說不愧是來自中世紀異世界的王國貴族嗎?就是見多識廣。
“只是青春期的一些小小煩惱。”
“青春期……”艾米莉亞歪起腦袋感到困惑。
這不在她掌握的知識範圍裡面。
還處在中世紀的異世界顯然不會關心子女青春期的問題,如果叛逆了打一頓就好。
協會在教給艾米莉亞地球常識的時候,也不會關注到青春期這種不太重要的話題。
“就是……十幾歲的少女,伴隨身體的快速發育,心思會比較脆弱敏感,容易胡思亂想,導致出現叛逆或者抑鬱的情況,這差不多就是青春期了。”
“哎……這樣嗎?那我的青春期怎麼沒有這些症狀?”
艾米莉亞沮喪地看看自己,她好像既沒有心理上的複雜,也沒有身體上的發育……
比企谷輕咳一聲,安慰她道:“會有的,會有的,有人可能只是發育的晚一些呢。”
……
直升機將二人送到千葉的的某大廈最頂端,兩人在天台上下了飛機,衣袂在旋轉的螺旋槳下飛揚,然後在專人的引領下乘坐電梯直達地下車庫,乘坐專車回家。
司機是之前接送過比企谷幾次的老熟人了,對回家的路十分熟練。
但也是因為熟練,他犯了一個致命錯誤……他開車把比企谷給送到之前的老家、而不是新家去了。
“……”輕咳一聲說明情況以後,看著司機焦急冒汗的模樣,比企谷連連擺手說沒有關係。
這其實真不能怪司機,他又不知道比企谷搬家的事情,而比企谷又因為一路上舟車勞頓,心神勞累,上了車以後甚麼都沒說就閉目養神等著回家。
但是來都來了,比企谷想了一下,乾脆和艾米莉亞在這兒下車。
“誤打誤撞地又回到這裡,索性在周圍轉轉。”
比企谷和艾米莉亞提議,
“下次想要回到這裡,就不知道又要到甚麼時候了。”
艾米莉亞捂著嘴偷笑,“前幾天剛搬家的時候,某人似乎也是這麼說的來著。”
……
太陽有了西斜的趨勢,靛藍色的天空中渲染出一片橙紅。
比企谷和艾米莉亞都坐了好久嗡嗡嗡的直升飛機,又坐了半天的車,感受下來竟然不必在廢墟里探索輕鬆多少。
於是,在封閉的交通工具裡面呆了許久的兩人,現在一下車踩在地面,和煦而微涼的輕風吹拂臉頰,竟然有大鬆一口氣的感覺,頓時覺得天地寬廣,身心格外舒緩,就連空氣都帶著泥土與水汽的腥甜。
千葉,本就是個安靜而慢節奏的城市,比企谷老宅在的地方就更加恬靜,如同已經存在一個世代之久,是去到哪都能看見的住宅用地。大馬路對面的河岸依然散佈著農田,那裡聚集不少以務農維生的人家。
過去——母親說那是她小時候的事情,所以大約是三十多年前——這一帶的河川跟田地裡還看得到螢火蟲,換句話說,現在已經消失無蹤。
這讓人聯想到那句著名的臺詞,“哥哥,螢火蟲為甚麼一下就死掉?”
現在,他想起母親說過的話,望向田地,期待現在是不是還能看到螢火蟲。
沙沙……稻穗一整天沐浴在陽光下,吸收水分和養分,結出匯桑的稻米。隨著一陣風吹拂而過,它們全部往兩邊低下頭。
在八幡還小的時候,他覺得那像是看不見的妖怪在作怪。
不論是螢火蟲還是妖怪,如今都已不復見。
對螢火蟲的爛漫幻想依然存在,可惜對妖怪那帶著童話與神話色彩的期待卻不再有,因為這對比企谷來說已不再神秘。
……比企谷走在馬路邊緣,看著腳邊風吹麥浪的農田,想到很久很久以前,自己走在這條道路上的時候,問過自己的一連串問題。
為甚麼人們總會陷入懷奮情懷?舉凡「過去真是美妙」、「那個美好的年代」、「昭和風情」,在顯示出越久遠的年代,越能獲得人們肯定。
他們懷念過去、懷念從前,感嘆變遷、感嘆改變的事物。
既然如此,「變化」不應該是悲哀的事情嗎?
成長、進化、變遷,真的是一條正確的道路,是值得人們高興的美妙事物嗎?
即使人們自己不改變,周遭的環境、整個世界還是會一點一滴地改變。大家是否單純因為不想被拋在後頭,才拚命追趕時代的腳步?
如果人們不去改變,是否就不會產生悲傷。儘管沒有產生任何東西,但只要不造成負面影響,即可算是一項很大的優點。如同我們對照收入與支出,發現最後結算不至於出現赤字,就代表公司的經營方針絕對沒有錯。
因此,不能認為維持不變是不好的,也絲毫不認為過去的自己以及現在的自己有甚麼不對。
所謂的改變,說穿了只是想逃避現狀。既然不選擇逃避,便應該站穩腳跟,讓自己維持不變。
選擇不改變也有好處。這個道理如同按B鍵取消進化後,神奇寶貝將更快學會技能……
現在,在十年後的今天,曾經少年的思緒跨越時間的界限,從背後擊中比企谷八幡,將問題丟給今天的自己。
於是此時再想那些就又有不同的感慨。
因為變的是比企谷八幡,他改變了自己身邊的一切,搬到了很大很大的新家,可回頭看過來卻又發現,原來這麼久過去,自己的家和周圍的環境並沒甚麼實際改變。
這件事情也許並不能帶來多麼深奧的感悟,但這件事本身卻能讓比企谷八幡萬分感慨,一種酥酥麻麻的感覺在胸中醞釀,而後蔓延向四肢百骸,最後是全身。
那麼,他今時今日的回答是,彼時自以為成熟想法其實偏向幼稚。
人是會因為環境的改變而被迫改變的,沒有甚麼是真正不變的東西,只是有時候人改變的速度落後環境改變的速度太多,這才顯得人沒有改變,而有時候人改變的速度又比環境改變的速度快上許多,於是開始懷念過去的自己。
當家庭遭遇劇變,比企谷就到了不變不行的地步,為了小町也為了自己,他就必須讓自己走的很快很快,儘管這樣真的很累,累到當他回到這個“不變”的環境,像是回答十年前的時候,他甚至覺得自己也回到了十年前無憂無慮的童年,嘴角難免掛上恬靜的笑意。
可惜,直到今天故地重遊,也沒能尋到螢火蟲的蹤跡,可能是環境的現代化改造讓它們早就消失,又或者是比企谷來的太早了一些。
但比企谷知道,他其實早就抓到屬於自己的那隻螢火蟲。
今天的他,已經成為十年前的理想模樣,那時的自己想要抓住的螢火蟲,到現在,其實就飛在他的掌心……
“你今天好像很有感觸的樣子。”
艾米莉亞看出比企谷八幡的表情變化,有些好奇地詢問出聲。
看似甚麼都不在乎,神經大條心思單純的艾米莉亞其實能夠很細膩的感覺到身邊人的變化。
也許總是對其他人細膩敏感的艾米莉亞,唯一不敏感不在意的就是自己。
“故地重遊就是這樣,尤其是剛好從【蛇】的那邊回來,在這裡卸下了一身疲憊。”
比企谷輕輕搖頭,目光順著農田拉昇,看向農田遠方的大橋和橋下的河水,橋上的車流不多但斷續不停,對岸岸邊的野鴨在水上一個撲騰,帶起水上的接連三四個水花炸起,留下一片盪漾的波光與褶皺的漣漪。
越是堅強的人在這種時候越容易有所感觸真情流露,就和將軍最虛弱最不設防的時候是剛剛從戰場歸來卸下鎧甲的那刻一樣。
艾米莉亞揹著雙手,眼睛眨巴了下,倏地彎下腰轉頭,從下而上仰視比企谷的臉龐,“有幸在這個時候與你同行,如果剛好有心事可以和我說哦。”
“……謝謝你,艾米莉亞。”
比企谷抿起嘴唇。
“嘟——”
遠處的橋上傳來一聲悠長的汽車鳴笛,驚起河岸邊上的一片野鴨撲騰著飛起。
可越是這樣鬧騰,就偏偏越是顯得這兒一派祥和安靜。
“哪裡。”
少女直起腰,與剛好轉頭的比企谷八幡對視,白皙勝雪的臉蛋泛起紅暈,
“聆聽並滿足主人的需求,是我應該做的事情呢。”
“主人……”比企谷啞然失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都說了很多次了,根本沒有主人,當初的契約是權宜之計,你不用當真……”
運動鞋的鞋底在有砂礫的馬路上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
是啊,都說了很多次,不用喊甚麼主人。
不知道是不是八幡的錯覺,他覺得艾米莉亞好像也沒有真的把主人這個稱謂特別當真。
這個稱呼,倒更像是……兩人之間專有的情趣?
這個大膽的想法讓比企谷連連搖頭將之甩出腦外。
艾米莉亞這孩子可是很敏感的,帕克更是對人心有雙洞察的眼睛。
如果被對方感知到他竟然有這樣的想法,那大家可就要尷尬許多了。
“老實說,我想去到田地裡面走走,可又怕泥巴髒了鞋子。”
“原來人長大以後真的沒辦法像童年那樣甚麼都不想的放縱了,而且理由總是千奇百怪。”
比企谷的目光看向馬路邊上斜著向下的田地。
倒不是矜持身份,他從來不在乎這個,反正在這個他長大的地方,沒人知道他是幹甚麼的。
但即使對古老而不詳的廢墟進行探索,都沒有髒了比企谷的鞋子。
拜託,刷鞋真的好麻煩。
曬鞋子等待鞋子乾的時候還要擔心白色的鞋子會不會莫名其妙被曬黃,如果天氣潮溼,曬了一天的鞋子甚至還要返工重洗。
身上探員的衣服和褲子都有防塵的功效,但是鞋子可沒有。
他只是穿著十分普通的運動系就去赴了協會的邀約,甚至就連衣服也是協會發的最制式的那種……但顯然沒人會因此在意甚麼,他們只會說比企谷真是個樸素隨和的好支部長。
……哎,小時候就喜歡野孩子似的到處跑,弄的一身髒兮兮被媽媽責罵。
長大以後,就明白媽媽的苦惱了,因為他自己也會為洗衣服刷鞋子而煩惱。
但是,也再沒有人會因為這個罵他了。
他也沒辦法和媽媽分享自己的這種轉變……
“可是,為甚麼不放縱一下呢?”
“哎?”
“一起嘛,來啊。”
穿著白裙的少女在比企谷身邊一閃即逝,帶起陣陣香風。
反應過來的時候,少女已經從馬路上跳下泥濘的農田,朝著下面的河邊飛奔幾步才停下。
就像白天鵝沾上了泥土,少女潔白的長裙衣角被濺上泥巴,從中世界貴族最佳化裡走出的貴族公主變成身邊活靈活現的鄉村少女。
“要來嗎?”
轉身,遞出纖細白皙的右手,少女笑靨如花,半人多高的稻苗簇擁著她隨風搖曳,稻穗彎腰輕輕撓著她的臉頰,潔白晶瑩的髮絲在空中放肆活潑地飛揚。
橙色的夕陽打在艾米莉亞的身上,為她披上一層暖洋洋的輕紗。
一切美的像畫一眼,如果達芬奇在這那世上就會再多一副流芳百世的名畫。
——艾米莉亞,這個端莊大氣的異界王女,向比企谷八幡遞出了放縱的邀約。
好吧,有哪個男人能夠拒絕這樣的邀約呢?
……
ps:本章四千五百多字,第二更!(其實相當於第四更半了,因為這一章和前面那章都是二章合一的章節~)
還差一千多字,日萬第三天就能成功達成,在十二點前袍子會把新的一章更出來!
但是這樣還沒完,拭目以待!
所以……有無票票,和那個?
喂,就是那個啊!(伸伸手,大拇指與食指搓一搓)
……
……
推一本好友很厲害的書,
簡介:【橘子】
世界最後的守護者——羽賀真弓,在自己的世界毀滅之後,終於掙脫了永生的陷阱,如願迎接永恆的沉睡。
然而,再次睜眼,卻轉生到了異世界。
這個世界很奇怪。
這裡的守護者不會受傷也不會流血,戰鬥時也不會像是她那樣灰頭土臉,永遠有亮晶晶的魔法維持衣物潔淨,穿著輕飄飄的裙子戰鬥和飛行也不會走光。
那些頭髮和服飾五顏六色的守護者被稱為“魔法少女”,據說無人知曉她們的身份。
明明羽賀真弓的青梅、同班同學、轉校生、校醫……甚至是在電視上看見的少女偶像,都頂著少見的鮮豔頭髮,並且一一對應上了魔法少女的髮色,卻沒有一個人發覺異常。
很離譜。
然而她不知道,在這個子供向的世界裡公認最離譜的,是會流血、斷臂了縫回去三分鐘就能活動自如、自爆成橙汁炸別人一臉之後還能從肉糜狀態復活的——
——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