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遠遠看到的第一眼,威爾海姆就知道那絕不是自己能夠力敵的東西。
但他還知道它們如同山洪,看到對方也就意味著無法再在這時脫離。
他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裡沒有半點猶豫,沒有用這點時間嘗試逃離,而是向天空釋放一道巨大無比的劍氣。
那劍氣沖霄而起,動靜很大,整個王都都能看見聽見,當做示警用的手段最合適不過。
才剛剛做完這個,威爾海姆和他身後的騎士們,就被黑色的怪物洪流淹沒,當場杳無音訊。
這下子,監獄就真的變成怪物的巢穴了……甚至不止,它還成了邪神空間的先鋒前站。
……
……
當庫珥修第一時間察覺到動靜,親自組織起隊伍趕過來的時候,監獄這裡已經是一片人間慘象。
還沒有走到怪物盤旋湧動的巢穴中去,只是靠近這片土地,就已經讓人大皺眉頭。
烏雲遮蔽太陽,與幾百米外就一片晴朗的天空形成鮮明對照,流動的烏雲投下灰與白交織的光,形成搖曳拉長的恐怖怪影;奇形怪狀的樹木陰鬱低垂,伸向枯敗的草地和碎石崩落的荒丘;巨大怪異的蝙蝠成群結隊,在烏雲下肆意飛翔;
爬滿藤蔓的廢墟立在鉛灰色的天空下,猶如怪異的巨指伸向天空;帶著磷光的昆蟲像鬼火似的在角落的陰影裡翩翩起舞;黴爛的草木和難以名狀的氣味裡混著腥臭腐爛的血腥味道。
時不時能夠聽見巨型獵犬發出的低沉吼聲,不知道從何處傳來,卻剛好能夠讓過路的人疑神疑鬼、心頭感到的壓迫感十足。
墳墓、流動的烏雲、恐怖的陰影、奇形怪狀的樹木、巨大的蝙蝠、舞動的鬼火、令人作嘔的氣味、陰冷頹圮的風的微弱呻吟、隱約可聞但不明來處甚至無法確定其是否客觀存在的怪異吠叫……這些東西混合在一起組成交響樂章,將氣氛烘托到恐怖的頂點。
庫珥修的臉色格外難看。
在她新登基意氣風發的現在,卻有這樣一個邪異的巢穴出現在王都,出現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威爾海姆!”
特蕾西亞明顯慌了神,攥緊劍柄的纖纖玉手因為過度用力露出分明的骨節與青筋,
這樣的情況,很難不讓人想像威爾海姆遭遇了甚麼,現在又將怎樣?
他才只是帶著幾個騎士過來調查,然而誰也想不到,那座有重兵把守而且就在王國腹地王都邊上的監獄,竟然這麼快就莫名其妙地淪陷,然後變成現在這幅魔窟模樣。
“殺進去!”庫珥修當機立斷,帶領一眾最精銳的皇家騎士殺了過去。
有戰乙女之名的女帝,可不是甚麼常規意義上養尊處優的皇室貴族,在殺伐果斷方面遠超常人。
一邊深入一邊警戒,在見到怪物之前,他們很快在監獄的大門門口看見威爾海姆。
跟著他一同來的幾位皇家騎士已經消失不見,當庫珥修等人趕到的時候,只看見到處都是草木彎折的痕跡和碩大無朋的腳印,但本應該堅固的能夠作為掩體的監獄大門倒伏在地上,像蛋殼似的被碾碎。
在一片廢墟和廢墟里面,除了威爾海姆以外,庫珥修等人沒有找到任何活人或屍體,只有惡臭和瀝青般黏稠的物質,疑似是他們留下的痕跡。
……然而威爾海姆就算還存在,也不是以正常的姿態。
“威爾海姆!”
特蕾西雅驚撥出聲,不管不顧地快步走向自己的愛人,眼神裡充滿擔憂,“你怎麼樣!”
但威爾海姆已經沒辦法回應特蕾西雅了,
他跪坐在地上,乾枯而露出骨節的手反手持劍拄在地上,在他緊繃、僵硬而缺乏生機的表情和眨也不眨的呆滯眼神背後,隱藏著巨大的恐懼,這種恐懼讓他跪坐在那裡的時候一直髮顫。
他的眼睛下面有血跡在臉上流淌,顯然他曾經目睹過恐怖的衝擊,才導致了現有的狀況。
他看見了甚麼,生前又遭遇到甚麼……能讓有劍鬼之名的強者感到這種程度的恐懼。
類似這樣的疑惑在每個人的心中存在。
然後特蕾西雅這才發現,他在騎士盔甲下面的所有肌膚都已經壞死,血肉枯竭到皮包骨頭。
所以他其實早就已經死去了,但某種類似汙染的東西又在糾纏著威爾海姆,讓威爾海姆在這裡以類似活屍的方式呆滯跪坐。
“威爾海姆卿!”
庫珥修表情震動,悲痛萬分。
拋去比企谷的因素,她和威爾海姆同樣有著十分深厚的感情。
因為在威爾海姆人生最失意的時候,他離開阿斯特雷西亞家那個傷心地,辭去職務來到卡爾斯滕公爵府做她的劍術老師。
她幾乎就是威爾海姆看著長大的,在卡爾斯滕公爵忙碌而無暇顧及的家庭的時候,威爾海姆不僅是她的老師、支持者,更是承擔了很大一部分父親的角色。
所以她現在十分悔恨為甚麼要派威爾海姆調查監獄,同時有復仇的火焰在她心中熊熊燃燒。
特蕾西雅的書顫抖著觸碰威爾海姆,然後驚悚而讓人始料未及的事情發生。
人們很難形容威爾海姆的屍體以甚麼樣的速度在大家眼前萎縮、分解,但威爾海姆此刻的身體已經沒有多少部分人類相似了。
轉眼的功夫,地板上就只剩下了一攤黏糊糊的發白物質,連駭人的惡臭都快散盡了。
“嗡!!!”
威爾海姆的屍體的溶解就像觸動了某個開關,沒等眾人悲痛,監獄深處的黑暗裡就湧現出數不清的怪物。
這是這隻軍隊第一次正面遭遇導致監獄淪陷的罪魁禍首,它們無疑是由物質構成的,但無論是物質還是形狀都難以用語言言說……不,說人類的語言無法描述它們不但老套,而且也不盡準確。
任何人,只要對形狀和輪廓的概念還被文明的普通生命和僅僅三個已知維度束縛著,就不可能形象而生動地想象它的樣子。
如果非要拿來比較,那他們似乎有些像是巨大的螃蟹,然而在本來應該長著頭部的地方,卻有很多由粗壯厚實物質構成的密密麻麻擁擠排列的錐形肉環或肉瘤,肉環與肉瘤的上面還覆蓋著不計其數的觸鬚,綠色黏稠物質覆蓋在身上,像是血漿也像體液。
每一秒鐘都有怪物源源不斷地從黑暗深處湧出,而且每一隻都帶著兇悍血腥又十足邪惡的氣質。
戰鬥就這麼打響,沒有慷慨激昂的口號也沒有過多的心理準備,劍與怪物的碰撞和廝殺就這麼展開。
憤怒的特蕾西雅燃起火紅的光,曾經在戰場上讓人聞風喪當的死神歸來,劍氣橫壓八方,每一次劍鋒揮舞都能收割掉無數怪異的性命,留下一地的狼藉。
另一邊,最美死神緹雅同樣鬧出很大動靜,風刀萬千最適合群戰,範圍裡面連一具完整的怪異屍體都找不到,全都是一條一條。
這些都是比企谷留給庫珥修的寶貴遺產,也讓這場本來應該十分危險的戰局變得有一面倒的架勢。
“不……如果只是這些的話,還遠遠不足夠讓威爾海姆只來得及示警,卻連逃跑都做不到!”
特蕾西雅滿臉警惕,她似乎很快就從悲痛中恢復過來,一個是因為她知道當前的情況不容許沉浸在痛苦裡面,另一個則是因為只有她知曉,自己和威爾海姆已經不算完全意義上的生命體,只要契約還在,只要比企谷還活著,威爾海姆就能復活歸來。
“你說的對。”
緹雅贊同了特蕾西雅的說法,凝重的目光倏地看向黑暗更深處。
“我聞得到,那裡還有甚麼東西……”
“轟!!!”
緹雅的注視驚擾了某種存在,有甚麼東西將緹雅一下子擊飛出去。
確切地講,有某些不屬於露格尼卡世界,同時也不屬於三維世界的無形之物,裹挾著惡臭與恐怖湧來,從黑暗深處襲來,可憎地徘徊在戰場上空。
“刷啦啦——”
就像烏鴉群飛向天空,堪稱無窮無盡的類螃蟹怪異大軍飛向天空,然後在天空分流,向四面八方擴散出去。
王都的天空被黑暗遮蔽,無窮無盡的怪異大軍湧現。
“天哪……”
陰影落在人們抬起的臉上,在場的人甚至是整個王都的民眾全都仰望天空,目光先是不解,然後露出絕望。
這不是一個人一個勢力的末日,而是整個王國的浩劫,甚至是全世界的災難。
可事情來的太過突然,他們甚麼都還沒有準備,就要迎來猝不及防的終焉。
一場恐怖入侵的某些可怕部分正在顯現,世界正朝著某個古老而且而且沉寂過的夢魘所統治的邪惡領地邁出了可怕的一步。
“透過那汙穢,汝可知曉彼等。”
一種無法聽懂的古老語言,透過人們的精神讓大家理解了這層意思。
然後有甚麼古老的、無法理解的、只在那被說出的言語和被呼號的儀式的偏僻之處偶爾走過,大部分時候無影無蹤,留下腐壞的生物在天空徘徊著。
風傳誦它們的聲音,大地呢喃它們的意識,它們彎曲森林,碾碎城市,但森林和城市都見不到造禍的手。
他們確信有這麼一個看不見的東西,而且是活著的東西,就活在他們的頭頂,將注視的目光垂落。
“嗡——”
像是遇到收割機伏地的稻穗,騎士們毫無反抗地倒下,不僅七竅流血,而且血液在流出身體的瞬間就蒸發殆盡,血肉也伴隨血液的流失而迅速乾癟,就像有甚麼東西將他們吸食。
王都動盪,大地動搖,一棟棟才剛被重建的民宅倒塌。
特蕾西雅氣勢爆發,可是拔劍四顧卻看不見敵人在哪。
“!!!”直覺發動,特蕾西雅的背後汗毛豎起,致命的危機從背後襲來,無論是速度還是力量都無可抵擋。
“轟!!!”
交鋒在特蕾西雅的背後展開,濺開的氣浪將特蕾西雅推開,證明有人從背後救下了特蕾西雅。
“吼!!!”
可怕、嘶啞又充滿褻瀆的吼叫聲在特蕾西雅的背後鳴響,像是承受了很大的痛苦。
——這也是不可一世的未名生物第一次吃癟。
一柄劍立在那裡,上面浮現染血的十字,此時正在閃閃發光。
“小偷的東西,雖然噁心,但還算好用。”
紅髮的青年立在陽光之下,從遠方走來,清朗的聲音帶著十足中氣,讓深陷絕境的眾人眼睛裡面綻放名為希望的光。
“萊茵哈魯特!”一聲聲帶著驚喜的歡呼響起。
閃耀的當代劍聖脊背挺直,輕輕點頭,抬手喚回插在地上刻印紅色十字的龍劍,認真而凌厲的目光落在透明的空氣上。
剛才的怒吼就是從那裡傳來。
“當然,這話不是我說的。”
特訓歸來的萊茵哈魯特又說,
“是魔女小姐……與少主說的。”
……
……
ps:今天也是陽間更新的一天捏~
但是怎麼說呢,陽間更新是為了方便大家的觀看……可袍子自己的作息反而更加陰間,甚至可以說是陰間到了某種極致。
以前是碼字到早上六點通宵,現在更是重量級,直接通宵到中午十一二點才睡覺……
可能晝伏夜出和時區不同都已經不足以形容袍子了,袍子感覺自己已經快和人類不是一個物種了。
——但這肯定不是袍子自己一個人的問題!(辯解)是因為舍友也跟著一起作息陰間才這樣。
我願將這座屋子稱之為陰間魔窟,又或者開啟門就活在另一個神秘時區的獨立空間。
……
……
好兄弟兼舍友今天衝榜,雖然之前推過一次,但他又改名了,所以必須要安排一下py:
簡介:羅恩穿越到崩鐵世界,載入了人生模擬遊戲,模擬結束能夠根據模擬劇情得到獎勵。
因此他瘋狂模擬,準備給自己刷到滿身神裝,舉世無敵。
但他沒想到的是,就在他開始遊戲的同時,布洛妮婭、希兒、黑塔、符玄等人正看著浮現在自己面前的人生模擬遊戲陷入沉思......
多年後。
“首先我嚴正宣告,刷她們好感度只不過是為了拯救世界不得不做的無奈之舉,絕非出自個人私心......你們刊報的時候別寫我真名,寫個無名英雄就好。”羅恩面對記者的採訪遮遮掩掩。
【“我刷她們好感度純粹是出自個人私心,刊登的時候寫我真名。”
羅恩坦然地交代了自己所做的一切。這位曾數次拯救宇宙,以一己之力抗擊星神危機的無名英雄想來大家都非常熟悉,但卻很少有人知曉他的真實生活是甚麼樣子。
筆者將用盡筆墨,寫明這位星核毀滅者、斷絕不死之人、神秘的無名英雄在星穹列車之上左擁右抱的糜爛生活,為大家揭開他的神秘面紗......
*以下為付費內容*
——《星際和平報》,桃色新聞板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