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沒有甚麼心裡準備的情況下,比企谷開啟了真實之眼的視野,看到這位劍聖先生的加護。
“【加護】:這方世界受到上天眷顧者生而具有的異能,每一百個普通人裡才會有一個人獲得沒甚麼用的加護,比如拖地時不會讓地面變得更髒的加護、吃飯時可以多吃一口的加護。每一千人中,才會有一人擁有有用的加護,比如讓廚藝提升的加護,而可以讓人擁有超凡異能的加護萬中無一。”
“極少見的存在身上,可以有兩個以上的複數加護,是備受上蒼眷顧之人。”
比企谷看了以後,也就明白這個世界的加護到底是個甚麼東西。
那眼前男人所謂的“勘破謊言的加護”果然格外罕見,顯然是萬中無一的那種了。
說不定對方的身上還會有與劍相關的甚麼加護,不然“劍聖”的稱號是怎麼來的?
視野裡,更多的文字開始顯露在面前男人的身邊,然而這一出現就一發不可收拾,一、二、三、四……一條接著一條,密密麻麻的文字堆積在對方身邊,讓比企谷幾乎要看不過來。
1、劍聖的加護:能使用“龍劍”並最大程度發揮劍的力量。
2、不死鳥的加護:死亡後復活,可獲得“續不死鳥的加護”
3、流血的加護:流血越多越強
4、夜幕的加護:晚上力量會增強;晨曦的加護:早上力量會增強。蒼天的加護:晴天力量增強。天淚的加護:下雨時力量增強
5、先制的加護:不會受到偷襲,萊茵的第一次攻擊必定命中。初見的加護:看不見的攻擊,第一次必定不會命中。再臨的加護:如果是看得見的攻擊對手第二次攻擊以後必定無法命中。
……
接著,比企谷看到了各種各樣的稀奇古怪的加護,比如說矢避的加護、箭矢的加護、避魔的加護,合起來讓對方完全無懼任何遠端手段;比如說避火的加護、風靈的加護、泥土的加護、水靈的加護、闇冥的加護、光明的加護、雷霆的加護,讓對方免疫所有屬性力量的八成強度。
還有甚麼驅動的加護,傳心的加護,道具的加護,空手的加護,武神的加護……傳心的加護可以大概猜到對手的思考,這個可能就是他看出來自己有沒有撒謊的加護吧。
甚至還有比較奇怪的,甚麼鹽巴的加護,味王的加護,熟食的加護,清蒸的加護,油炸的加護,讓對方成為家政方面的大師,就連寫真服飾理髮教育這種生活的細節都沒有錯過,
……比企谷看了好半天,才總算把對方身上的加護讀完,細數一下大概有四十多個。
一個無論晴天陰天下雨天都能得到加成的人?一個不能被偷襲也不能一招秒殺的有被動無敵防禦的人?一個可以無限復活而且越打越強的人?一個空手無敵拿到武器立刻精通的人?
——這都甚麼和甚麼啊?
這聽上去就跟鬧著玩的似的,像極了初中生三流小說家在寫書以前給boss堆得一大把又臭又長的無敵設定,最後發現這樣一個boss完全不是區區一個主角能夠打得過的。
“嗯……”
然而比企谷還沒來得及感慨,就又看見了對方的最後一個加護——
“後天的加護:想要甚麼加護都可以辦到。”
“……?”
比企谷的腦子有點嗡嗡作響。
這句話是他理解的意思嗎?
一個心想事成的神靈?
這傢伙到底是個甚麼怪物啊?你管這叫,巔峰聖人?
這不根本就是一個被加護堆砌出來的怪物,是老天的親生兒子嗎?
甚至是不是兒子都不好說,感覺……像個活祖宗。
他想到自己以前在面對巴爾入侵的時候,曾經短暫地成為過世界主角,被氣運眷顧。那種感覺的確讓人難忘。
……這個世界不會就有這樣一個常駐的主角吧?然後這樣一個主角就在自己面前?
比企谷露出像是活見鬼的表情。
“閣下,好像很震驚?”
萊茵哈魯特發現自己正在被像看甚麼稀奇動物一樣看待,甚至稀奇動物都未必有此刻比企谷看他的眼神更奇怪。
“你是看出來我的甚麼了嗎?”
其實他的加護並不能夠像看一般人那樣看出比企谷的大致心思,就像是有甚麼東西在遮擋,比企谷的一切在他這裡都是模糊不清的,這也是比企谷來歷不凡的體現之一。
然而萊茵哈魯特到底不凡,普通的看不清楚,卻依然能夠感覺的出來比企谷對他的善意惡意,還有大致的情緒。
“看出來一點點。”比企谷指指自己的眼睛,半坦誠半含蓄地說道,“我的這雙眼睛,在看人方面有一點點不錯。”
“原來是這樣。”萊茵哈魯特驚訝出聲,“可我並沒有在閣下的身上看出加護,也沒看出瑪那的強烈波動……所以我本以為,閣下是習練武藝的大家。”
瑪那……那是甚麼?
比企谷又從萊茵哈魯特這裡解鎖了新的名詞和知識,面前的這個男人對他來說,竟然意外地起到了新手引導npc的作用。
——雖然這麼逆天的新手村村長應該很難找到。
至於說武藝大家……
他學過的戰鬥技巧和劍道算不算啊?應該不算吧?
這也是這個世界的一種力量體系嗎?該不會就像西方幻想小說裡的鬥氣似的吧?
比企谷算是看出來了,這個世界可能存在幾種成為強者的途徑,有的是天生就厲害,有的是後天修煉……這和比企谷一直以來接觸到的詭秘體系決然不同,讓他在羨慕的同時,也感到強烈的違和感。
對於一直以來習慣了“得到以前先要失去”、“強大的盡頭就是墮落與瘋狂”理念的比企谷來說,這種只需要像是鍛鍊身體似的進行修煉,就能不斷升級成就超凡的道路,簡單的有些讓他覺得不能接受。
即使是在那座文明的秘藏裡面,無數道傳承中雖然有些可以鍛鍊的方法,但真正有前途的道路也無不是需要付出莫大的代價,且究其本質,往往比比企谷所走的進化道路更加瘋狂和扭曲。
他本能地感覺到不對,但他對這個世界到底瞭解太少,不敢輕易開口。
天知道這個世界看似鬥氣的路子背後,是不是要獻祭屠戮別人的神明,天知道這個世界看似魔法的道路背後,又需不需要拿小孩之的性命和人類的骸骨作為研究材料。
“說起來,閣下好像是第一次來王都?”萊茵哈魯特說道,“如果閣下真沒甚麼事情想做的話,我倒是可以自薦充當閣下的嚮導。”
“哎?”
比企谷下意識就想要拒絕。
主角?還有甚麼比主角的身邊更能吸引麻煩的嗎?
甚至主角身邊的人風險是最大的,因為他們往往就是那個犧牲掉自己讓主角爆種的工具。
這種代表麻煩漩渦的傢伙,一向是比企谷敬而遠之的物件。
可他當下還真有事要做,絕不是漫無目的。
如果想要尋找到霞之丘的下落,並摸清楚這個世界的情況,早日找到回去的辦法……有甚麼比藉助一位在本土位高權重地位特殊的人的幫助更有用的呢?
眼前這個男人無疑符合這個條件,也是比企谷目前能夠接觸到的最優選擇。
他之前不太能夠確定眼前男人到底值不值得信任,但真實之眼打消了比企谷的部分疑慮。
能夠在這雙眼睛之下得到“高尚之人”和“只能成為英雄”評價的存在,的確是比一般人要值得信任的。
於是,他斟酌著語句開口,“好吧,我其實正有事情要尋求幫助。”
“是甚麼?”萊茵哈魯特先是驚訝,然後表情變得認真,“也許我可以幫到閣下?”
“事情是這樣。”比企谷簡單描述了下情況,“我有個對我來說很重要的同伴和我失散了,我不能確定她現在在哪裡,所以我現在正在尋找他。”
“是在我們國家失蹤的嗎?”萊茵哈魯特皺起眉頭,“如果是這樣,我的確沒有辦法袖手旁觀了。”
一個來歷不明但暫時沒有惡意的強者來到王都尋找失散的同伴,如果這位同伴及時安全無恙的找到還好,一旦遭遇不幸,天知道這位強者會做甚麼樣的事情出來。
遷怒王都乃至王國,對於一位沒有顧忌的獨行強者來說,都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應該是在這個國家……吧。”比企谷撓撓頭,“不過她現在暫時應該沒有危險,我在這方面有感知的辦法。”
他現在格外慶幸自己當初給從文明的寶庫裡面找到了那本《全知記錄之書》,這足夠讓霞之丘擁有自保的能力,而不至於手無縛雞之力讓他擔心死。
如果霞之丘真的遭遇到甚麼,不要說死亡,哪怕是落下殘疾之類的,比企谷也要後悔終生,內疚一輩子。
不過還好,如果霞之丘使用過《全知記錄之書》,副作用會顯現在他的身上,但目前來說,他還沒有感應到這種副作用,這就在某種程度說明,霞之丘現在應該是安全的。
真不知道她現在在哪,又遇到了甚麼事情。
以她的聰明智慧,搭配《全知記錄之書》作為底牌,應該能夠開創出非同凡響的局面吧?
說不定,她還會比他先一步找到對方呢。
“我明白了。”萊茵哈魯特點了點頭,“閣下能夠描述出來同伴的特徵吧?待會閣下跟我走一趟,你可以在王國發布懸賞。我也會找王都衛兵們連幫忙,至少看看對方還在不在王都。”
“好,那真是多謝了。”比企谷表示謝意,“能夠剛來就遇到你,真是我的福氣。”
“哪裡,幫助到訪我國的旅人,是我應盡的義務,不然你對我國的印象可就不知道要變成甚麼樣子了。”
萊茵哈魯特轉身引領比企谷離開,一邊走一邊問道,
“還沒問過閣下,是哪國人出身,在何處高就?”
“……”
地球協會高層,亞洲支部總長,這是能說的內容嗎?
“我來自一個很遙遠的地方,遙遠到說了你也肯定不會知道的。”
比企谷擺擺手,“至於高就,哪裡有甚麼高就不高就的,混日子而已,偶爾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清掃和收納的工作。”
——這話吧,說不對也對,說對又槽點滿滿。
收容怪異,清理詭秘,掃除邪神……比企谷正在做的,不就是這種清道夫的工作?
“真是謙遜。”萊茵哈魯特又是一堆彩虹誇誇,“閣下的品格總是讓人眼前一亮。”
這傢伙是不是很擅長夸人……比企谷認真思索著。
“對了……我手裡的這個碎片,你認識嗎?”比企谷拿出手中的碎片給萊茵哈魯特看。
“我怎麼會認識閣下手裡的東西呢……”萊茵哈魯特的話都沒還說完,腰間的龍劍就顫了幾顫。
他的表情驟變,停下腳步轉身,仔細打量比企谷手心的東西。
“有種很熟悉的感覺……嗯?幾乎與龍劍的劍尖一模一樣。”
萊茵哈魯特面露疑惑,“閣下是從哪裡得到的這個,難道是龍劍的仿製品嗎?”
“龍劍?”比企谷眯起眼睛。
“就是我腰間的這柄劍。”萊茵哈魯特拍了拍腰側,“這柄劍千年前屬於一位聞名大陸的英雄,在大陸還算有些名氣,得到它認可的人,就是當代的劍聖。”
“說來慚愧,在下的家族就是守護此劍的傳承家族……也就是託這柄劍的福,我才有了些許實力和薄名。”
“這樣……”比企谷若有所思,他晃晃手裡的碎片,很嚴肅地問,“你確定它們一樣嗎?”
萊茵哈魯特的表情更加嚴肅,“說句自誇的話,我與這柄劍朝夕相處,再熟悉不過。”
“恕我沒有辦法在這個時候拔出龍劍給你看,但我以騎士乃至家族的榮譽發誓,它們的相似度達到九成以上。”
“……畢竟,這枚金屬碎片的特徵並不算普通,不是嗎?”
“那就很奇怪了。”比企谷微微仰頭,他抿起嘴唇,“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但我可以肯定的是,這枚碎片的完整體,絕對不是你腰間那柄的仿製品。”
地球與這個奇異世界的聯絡第一次出現。
然而卻關係到阿爾託莉雅這個比企谷暫時沒有想過的第三人。
事情開始變得有趣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