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為甚麼要這樣說自己。”比企谷撓著頭,“詩羽是很厲害的人來著。”
“……你總是能在這方面出現奇奇怪怪地認真啊。”嘖了一聲,霞之丘眼睛眯起來,說道,“所以,我是不是,來的有點不是時候?”
對於說話一向流暢、吐字從來清晰的霞之丘來說,這好像是她十分少見的每說幾個字就頓一頓的時候。
沒人知道這到底意味著霞之丘怎樣的情緒,因為此時霞之丘的表情看上去實在有些……高深莫測。
比企谷驚訝出聲,“這是說的甚麼話?進來就是了,屋裡還有你熟人呢。”
熟人?
呵呵。
霞之丘笑笑。
她剛才沒有看清那個人的長相,只看見是個女人,而且是個金色長髮的女人。
“那,我就進來了哦?”
霞之丘小姐意味深長地這樣說道。
等看見比企谷點頭,她就邁出腳步,在門口把傘收起來,強壓著性子在門口姑且耐心地換了鞋。
當比企谷砰的一聲關上房門,霞之丘也走完這套既短暫又漫長的流程,徑直走向客廳。
一邊走,她的心裡一邊情緒翻湧,思緒萬千。
這麼早的時間,比企谷家裡怎麼會有女人?
她是八幡的甚麼人,找八幡,又是為了甚麼事?
——如果真的有事倒還好。
可霞之丘就怕不是,因為那就說明那個女人……
想到這裡,她有點咬牙切齒。
比企谷未免太受歡迎。
她的疑似敵對目標好像總是在增加,從來沒能減少一個。
幸虧她和比企谷已經牽過手了,可能距離下一步也不會很遠了。
優勢在我!
一邊想著,牆壁的拐角已經遮擋不住視線。
站在那裡的女人映入霞之丘的視線。
本來面無表情的霞之丘臉出現變化,錯愕地站在原地。
“怎麼是你?”
以前同在一個學校的時候,霞之丘詩羽和英梨梨都是名動學校的美人,雖然不好說算不算朋友,可彼此之間也十分熟悉。
然後霞之丘想起自己曾經瞭解到過,比企谷以前和英梨梨好像是關係破裂的青梅竹馬,困惑隨即變成恍然和警惕,
“竟然是你!”
關係破裂的青梅竹馬找上門來修補關係,這叫甚麼?
這叫青梅加天降。
——是先天屬性疊加到最可怕狀態、優勢最大的敵人啊。
於是霞之丘的眼神變得犀利起來,嘴巴輕輕張開正要說話,
英梨梨帶著開心與擔憂情緒的話語卻先霞之丘一步飛來,
“詩羽,好久不見呀!你都做甚麼去了?我們都很擔心你!”
“……”霞之丘突然語塞。
她剛才眼神鋒芒畢露,嘴巴正要不留清風地吐露犀利言語,別人就算不說針鋒相對,也應該怕她幾分才對。
可英梨梨卻在這個時候開心又擔憂地說,“我們都很擔心你。”
甚至還說的挺真誠。
——可這對霞之丘來說卻比任何反駁都有效果,以至於直接愣在原地,半天沒反應過來,
這就像你張開血盆大口瞪著眼睛想要嚇身邊的小弟,然後小弟眨巴好奇的眼睛,和你說:“你的眼睛一閃閃像小星星似的,好好看唉。”
任誰在這個時候都要被打敗,在協會威風八面的秘書長小姐也不例外。
——她簡直要懷疑是不是認錯了眼前的人,她印象裡那個傲嬌好對付的金毛敗犬可不是這麼無敵的存在。
於是,霞之丘忍不住反問,“不是,我正要……所以你又擔心甚麼?”
“你突然很久沒來學校,再打聽你訊息的時候,老師就說你退學了……同學怎麼可能不擔心你呢?”
“至於我……嗯,我也勉強姑且擔心了一下。”
這下子英梨梨的回答就有她一貫的風格了,
“主要還是你名氣太大的原因,難道你忘記了自己在學校的知名度?很多人都猜你怎麼了,猜甚麼的都有,還有很多人在打聽你,可老師又說不清楚,甚至還有打聽到我頭上的的。”
“我是這個時候才出於同學的身份開始擔心你的。”英梨梨撇撇嘴攤開手,“於是我才發現,我們竟然沒有聯絡方式。”
霞之丘呃了一聲。
她現在都已經是甚麼身份了,不要說小小的千葉乃至日本,就算是在整個亞洲,都已經是排的上號的權勢人物。
日理萬機都不好形容她,每天公務繁忙的霞之丘哪裡還可能回來上學,這東西對她來說確實已經不重要了,她甚至不再需要學生的身份去偽裝自己融入社會。
“不過我能在八幡家裡看見你,這讓我煩而有點頭緒了。”
看了眼朝兩人走過來的比企谷八幡,她收回視線,露出笑容,眼睛裡流露不易察覺的類似羨慕的情緒,“現在我大概知道你是做甚麼去了。”
英梨梨明明對霞之丘的身份並不瞭解,對比企谷的身份也不清楚細節,可她還是精準地發出了發自內心的感慨,“挺好的,看來你正在從事十分值得驕傲的工作。”
“是的。”提到自己的職業和工作,霞之丘臉色立即認真起來,“我的確為我光榮的工作而驕傲著呢。”
“所以原來你們是同事嗎?”
英梨梨又很有些好奇地打量比企谷和霞之丘。
“這可是不能言說的事項。”霞之丘卻閉口不提,“雖然不知道為甚麼你會知道一些東西,但我想八幡還不至於親口告訴你這些……那麼想必你也是知道的,最好不要打聽那個世界。”
“——也最好,不要接觸那個世界的人和物。”
說這話的時候,霞之丘的臉色板的挺嚴肅。
這意思其實再明顯不過,就是在告訴英梨梨,最好還是不要再接觸她和比企谷八幡了,這樣對英梨梨沒有好處。
可也不知道是遲鈍還是甚麼,英梨梨好像沒有這方面的想法,她依然饒有興趣地找霞之丘問東問西,打聽近況,時不時看見霞之丘的目光帶點羨慕。
霞之丘越是對那個世界忌諱莫深,所描述的那個世界的冰山一角越是危險,英梨梨就越是羨慕能與比企谷並肩經歷這些危險的霞之丘。
重新歸來的青梅竹馬小姐,最愧疚的無疑就是,在比企谷失去最困難的時候,她完全不在也不知情,在比企谷經歷危險出生入死的時候,她還是完全不在也不知情。
作為曾經關係最要好的青梅竹馬,英梨梨是有責任感在身上的,這種責任感提醒著她——
“你應該在你最好的朋友需要你的時候,在他的身邊。”
——所以,在那樣的時候,她到底在哪呢?
每次想到類似的問題,英梨梨越是在乎比企谷,內心就越是會愧疚難安,恨不得立刻成為霞之丘這樣的人才好。
霞之丘詩羽的話,和比企谷八幡應該都是沒有加入那個神秘組織多久,也就是說都是新人,應該是可以互幫互助、滿足彼此需要的。
……秘書長小姐那邊實在是滴水不露,沒有透露到一點關於協會的事情讓英梨梨知道。
等英梨梨問的差不多,霞之丘這邊也觀察地英梨梨差不多了。
她忍不住向英梨梨問出自己心裡憋了半天的疑惑,
“所以,你又是為甚麼出現在這裡的呢?”
“哦,我來八幡家裡來玩的。”英梨梨挺起胸脯,“八幡是我的青梅竹馬,你知道吧。”
霞之丘卻搖頭,“只知道是前青梅竹馬。”
“那是之前!我們的關係已經修復好了,所以現在我們也同樣是青梅竹馬!”
英梨梨像是急於表現著某些東西,向霞之丘這邊快速邁了兩步。
霞之丘越是觀察英梨梨就越是覺得不對勁,好像有種強烈的違和感似的,直到此刻英梨梨湊了過來,視線裡的人物放大,她才心裡突然咯噔一下,意識到違和感的源頭在哪。
——英梨梨這一身,寬鬆的不行的短袖和短褲,能是女孩子穿出門的服裝嗎?
霞之丘用腳趾想都覺得不可能。
而且這衣服好像不對勁吧?英梨梨穿著明顯不合身吧?她是家境差的人嗎?
——還有還有,一個最可怕的細節,英梨梨怎麼沒有扎頭髮?
她不都是雙馬尾嗎?現在她金色的長髮完全舒展下來,可髮尾自然捲著,頭頂不少頭髮炸起來,呆毛高高翹起的樣子……
怎麼、怎麼像是剛睡醒似的?
可這也不是英梨梨的家啊?門外的門牌上不是赫然寫著比企谷宅的字樣?
霞之丘的臉色開始不自然了,“……我說,你,是甚麼時候來八幡家玩的啊?剛才嗎?”
英梨梨眨眨眼睛,小臉微微一紅,實話實話道:
“是昨天來著。”
“——我是昨天來到這裡的,然後就沒回去。”
霞之丘兩眼一黑。
是、是她想的那樣嗎?
不會吧不會吧,她被這隻金毛偷塔了?
可英梨梨的形象的確和她說的沒有出入。
一個女生,而且是一個霞之丘也必須承認,雖然身材和她遠遠沒的比,但長得的確還挺好看的女生,在異性家裡一大早剛睡醒而且衣衫不整的樣子。
——這應該怎麼理解呢?
——而且說不準有的人偏偏不喜歡身材好的,就好英梨梨這一款呢?
……這道閱讀理解好像不難,可霞之丘寧願自己看不懂題目。
哦對了,昨天好像還下了大雨對吧?
霞之丘直呼好傢伙。
大雨滂沱,乾柴烈火……她很快開始腦補各種雨後小故事。
“所以你昨晚是睡在哪了?”
霞之丘還不死心地問了一嘴。
畢竟小町不在家,房間肯定有多的,她印象裡的比企谷不像是那種不正經的人……
“呃……那個。”英梨梨明顯帶點不好意思地指向一邊。
抬起手指又落下的動作讓她寬鬆的短袖肩部少許滑落,露出裡面內衣的肩帶,
霞之丘順著英梨梨白皙可愛的手指看過去。
——那不正是比企谷的房間嗎?
霞之丘又是兩眼一黑,穿著黑色絲襪的雙腿軟綿綿地顫抖,幾乎要站不穩了。
然後,霞之丘注意到英梨梨的肩頭,馬上又發現更多讓她氣到哆嗦的細節。
英梨梨肩膀上露出來的內衣肩帶,好像有些不對啊?
那不是蕾絲花邊嗎?這東西出現在英梨梨這小傢伙身上,讓霞之丘真是怎麼看怎麼違和,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同為女人,她第一時間辨認出來,那好像、大概、似乎是……性感蕾絲內衣的?
霞之丘幾乎要昏厥過去了。
今早,霞之丘的驚喜體驗可真是十足刺激。
她終於咬牙切齒看向比企谷八幡,“玩的挺花啊,八幡!”
聲音不大,但誰都能聽的出來怨念滿滿。
明明是她先來的!憑甚麼!憑甚麼是英梨梨?
“啊?你在說甚麼呢?”站在一邊的比企谷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我們昨天就只是普普通通打了遊戲,普普通通吃了頓飯,還倒黴地遇上了停電和下雨。”
“可她不是睡在你的房間裡面?”霞之丘肩頭輕顫,死死盯著比企谷的眼睛。
“別提了。”比企谷一臉嫌棄地揉起了腰。
——這個動作讓霞之丘差點沒咬著牙把眼睛瞪出來。
比企谷的聲音又傳過來,“就是因為這個,害的我在沙發上睡了一夜。”
於是在協會中得到鍛鍊,很會注意細節的秘書長小姐果然在沙發上看見比企谷睡過的、摺疊好的毛毯。
她:“……”
空氣似乎一下子變得安靜。
霞之丘略帶無神的眼睛先是看看比企谷八幡,又回頭看了看貌似無辜而且的確完全是實話實話的英梨梨。
好半天,她的眼神才重新湧上色彩。
這位秘書長小姐突然覺得,自己咬了半天的牙,臉有點酸,還有點麻。
“……嗯?”被盯著看半天的英梨梨繼續眨了眨略顯茫然的眼睛。
她其實,對現在的情況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
她只是隱約感覺到霞之丘詩羽這個“比企谷的同事”,面對比企谷這個同事的時候似乎有點不對。
——簡單來說,她快反應過來了,但沒完全反應過來。
說不定等完全反應過來了,可能反而要弄巧承諾,不是已經在詭秘世界充分得到鍛鍊的霞之丘的對手。
但是至少現在,在這一回合裡,
澤村·斯賓塞·英梨梨,面對霞之丘詩羽的首次關於比企谷八幡的交鋒。
——英梨梨似乎完勝。
——天降青梅,恐怖如斯。
……
……
ps:大半夜的突然接到發小死黨被帶走隔離的訊息,所以打電話聊了好久,一轉眼都快沒時間碼字了,但是最後通宵硬是寫完了四千字的二章合一,真的很努力了。
以及要吐槽一下的是,十分不能夠理解,第一百三十九章和第一百三十七章都被額外專門卡了好久進行了二次稽核,放出來的時候已經在大夥的書架裡沉底了(嘆氣)
大家要記得去看哦,有的內容還挺有趣的,而且有些大家可能喜聞樂見的情節。
本來預定二十五號解封,突然又延遲到三十號了……嗯,但是日子總是要過得,字也是要碼的,所以很快就把自己的心態調整好了。
要加油呀!阿袍!(給自己打氣)
大家也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