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梨梨斜眼看了眼比企谷，“好像下雨了哎？那我們是不是不方便出去吃了？”
比企谷撓了撓頭，“其實也不是不行，我們可以坐車去，淋不到多少雨。”
英梨梨“哦”了一聲，然後一本正經地說，“實際上，我最近身體有些不好，哪怕稍微淋一淋都有可能感冒生病。”
——這當然是謊言。
英梨梨一本正經地扯謊，但她的偽裝技巧實在算不上高明。
比企谷看得出破綻，雖然不明原因，但他總不至於點破。
“好吧。”比企谷點了點頭，“那就在家裡吃也行。”
屋外的雨聲嘩啦嘩啦，有越下越大的趨勢。
光線逐漸黑暗下來的屋子裡面有隱約的明亮，兩人站在半明半暗的客廳窗邊看窗外的雨，
“但是家裡的冰箱裡面也沒甚麼菜可以吃啊。”
“沒事，有甚麼我吃甚麼。”英梨梨攤開雙手，“我不挑食。”
“哎？”比企谷奇怪地看了眼英梨梨，“我記得你小時候不是挺挑食的嗎？現在改了？”
英梨梨臉一紅，“挑一點點。”
“哦，我記得你小時候不愛吃青菜、不吃核桃、不吃香蕉、還不吃紫菜和海帶……現在是哪裡有所改觀，以及又有？”
英梨梨輕咳一聲，“和、和以前一樣。”
“哦對了，現在還不吃煮雞蛋。”
這可不叫挑一點點……比企谷揶揄的目光看了眼英梨梨，在英梨梨惱羞成怒之前，他停下了追殺。
英梨梨臉紅的像樹上吸足了陽光和水分而剛成熟的紅蘋果。
原來，這些細節他都還記得。
原來誰都沒有背叛那段曾經，只是暫時埋藏心底，取出的時候仍然栩栩如生。
……
房間的燈開啟，開房廚房的灶臺火焰呼呼作響，案板上切菜的聲音迴響在客廳。
因為外面下雨的緣故，房間裡有些沉悶和封閉的感覺。
而在這種封閉的小環境裡，只有比企谷和英梨梨兩個人獨處。
溫度悄然爬升，空氣變得溫暖，氣氛似乎向曖昧愈加靠攏。
比企谷心無旁騖地做菜。
久違地有人吃他做的菜，他可要好好露一手。
雖然冰箱裡材料不算很多，但他打算利用有限的食材做出能做出來的最豐盛的菜餚。
英梨梨坐在沙發上，電視遮蔽開啟著，她卻無心去看。
包裹白色絲襪的小腿在沙發邊上晃啊晃，百褶短裙下的黑色蝴蝶結腿環在奶白的rou感大腿上像只蝴蝶的翅膀輕顫，英梨梨把上本身倚靠在沙邊一邊，平坦又略有起伏的胸脯趴在靠墊上，呈現慵懶的睡貓模樣。
她眨巴幾下眼睛，看著一旁做菜的比企谷出神。
怎麼突然有種十分溫馨的感覺呢？
時間像是忽然慢下來，整個世界都侷限在這棟小小的屋子裡面，英梨梨看著比企谷做飯的樣子，感覺自己已經這樣看了好久似的。
這是第一次比企谷做飯給英梨梨吃，可英梨梨卻莫名有種老夫老妻的錯覺。
這種錯覺像是某種其妙的催化劑，讓英梨梨的心理發生有趣的化學反應。
她的臉蛋有喝醉似的紅暈。
明明是很靜謐的氛圍，可英梨梨止不住的心跳砰砰。
明明她閉上嘴巴，可流轉的水汪汪的色彩，和色彩代表的情緒，還是在眼睛裡面顯現出來。
……
……
比企谷從冰箱裡找到了牛肉羊腿和雞腿肉，加上充足的蔥薑蒜和各種調料，以及少許青菜，足夠他做出看得過去的菜餚。
沒多久，一盤盤擺盤精緻的成品就被擺上餐桌，香味傳來讓人食指大動。
“對了，要喝酒嗎？我這裡有別人送的紅酒。”中午的時候秘書那邊還送了幾瓶紅酒過來，雖然比企谷不懂紅酒，但他知道這幾瓶肯定很貴，看著就有些年頭，而且包裝異常奢侈。
不過想想也正常，比企谷現在已經是甚麼身份，如果不是足夠好的紅酒，秘書也不會送過來。
“不喝了，不然待會兒回家要被媽媽罵的……喝點飲料吧。”英梨梨說，“有果汁嗎？”
“有，橙汁和可樂都有，我記得你喜歡喝橙汁是吧。”比企谷於是把紅酒放回櫃子裡面。
“嗯。”英梨梨眨眨眼睛。
比企谷的處處細節，似乎都在告訴英梨梨這樣一件事——你瞧，關於你的一切，我全都記得。
其實英梨梨現在已經不喜歡喝橙汁了，她現在更喜歡肥宅快樂水，也就是可樂。
畢竟人總是會長大的。
但是比企谷都那麼說了，於是英梨梨又覺得，自己可能更喜歡喝橙汁多一點。
……就在這邊比企谷剛要做好飯的時候，正閃爍影像的電視嗖的一聲自動關閉，差不多同一時間，房間的燈光熄滅。
“轟隆”一聲巨響，雷霆在嘩啦啦的雨聲中炸開蔓延，屋裡陷入昏沉的黑暗。
“停電了？”一片黑暗裡，英梨梨和比企谷都茫然地四處回顧。
聞著滿屋的飯菜鹹香味道，聽見窗外持續不斷地的雷聲餘生吧，比企谷站在餐桌前，雙手叉腰低頭看向剛做好的一桌飯菜，抿起嘴唇。
“這怎麼辦？”英梨梨在黑暗裡脫下拖鞋，穿著白色絲襪的嫩足合攏踩在沙發上，讓沙發微微凹陷下去。
然後她雙手環抱兩膝，整個人蜷縮在黑暗的沙發上，只剩下帶著隱形眼鏡的大眼睛在黑暗裡隱隱發光。
“停電了也沒辦法，可能一會兒就來電了吧。”
比企谷感慨今天可真是一波三折，
“但是車到山前必有路，飯做好了哪能不吃呢？”
英梨梨在黑暗裡循著聲音好奇地看過來，“那就這樣直接吃？”
“那可能要把菜吃到鼻孔裡面去了。”
比企谷搖了搖頭，心裡尋思著家裡還有甚麼照明工具。
——而且不能是詭秘方面的東西。
想了一會，比企谷眼前一亮，“嗯，我有辦法了！”
……
……
差不多十分鐘後，房間裡再次有了光亮。
餐桌上，比企谷和英梨梨相對而坐。
桌上蠟燭安靜地在燭臺上燃燒，幽幽的燭光照亮餐桌上的飯菜和兩人的臉龐。
“這還是之前不記得做甚麼的時候買的了，沒想到現在還能用。”
“也不知道甚麼時候會來電，在來電以前先將就用著吧。”
比企谷撓著頭，解釋著蠟燭的來歷。
天知道比企谷從房間的哪個犄角疙瘩裡摸出來了這麼幾根蠟燭點上，放在了餐桌上。
英梨梨低著頭，紅色的燭光照亮她的半邊臉，讓人分不清是她的臉在紅還是被光照紅。
——其實她已經臉紅到了脖頸上見面，甚至連小巧晶瑩的耳朵根都蒙上羞澀的粉紅。
夏天十月的傍晚六點，昏暗封閉的小小客廳，紅裡帶粉的燭光幽幽，將兩人的影子拉長照在牆上，窗外雨聲嘩啦啦打著窗戶。
兩人就在這樣的環境裡對坐。
桌上的菜餚的確很香，讓人很有胃口，可英梨梨已經沒有心思去想那些。
髮絲間好玩的洗髮水的味道傳到英梨梨自己的鼻子裡，她竟然有些扭捏和忐忑。
沒辦法，這個氛圍實在是太不正常了。
以至於英梨梨的腳尖在地上來回點啊點。
抬眼看見桌上用酒杯裝盛的濃稠的橙汁，英梨梨突然出聲，
“我想喝酒了。”
“你不是有紅酒嘛？開一瓶嚐嚐。”
“哎？可你剛才不是說不喝嗎？”比企谷奇怪問道。
話是這麼說，可比企谷還是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向一邊的酒櫃，接著幽幽閃爍的燭光，從裡面挑了瓶出來。
“就是……突然想喝了。”英梨梨臉紅而且小聲。
“啊？你說甚麼？”
英梨梨斜眼撇過去，“想喝點了！不行？”
“行行行，怎麼不行呢？”比企谷笑著點頭，啪的一下開啟紅酒的木塞。
“哼哼。”英梨梨抿起嘴唇，微微低頭。
可實際上，英梨梨穿著拖鞋的雙腳在地上悄悄晃起來，就像盪鞦韆那樣來來回回。
——燭光晚餐的話，就需要有紅酒才對吧。
不喝點酒遮掩的話，又該怎麼解釋自己現在就已經醉了這件事呢？
……兩人的晚餐就這樣在一種奇奇怪怪的氛圍裡進行下去。
比企谷還有點奇怪，感覺英梨梨好像出奇的安靜了些。
“那個，=時候好像不早了。”吃完飯，比企谷說要送英梨梨回去。
“哎？”英梨梨的回應還有點驚訝，好像沒有想過這茬似的。
哎甚麼呢你，回家啊回家，你一個女孩子，這個時間該回家啦……怎麼這傢伙自從吃飯開始就感覺呆呆的。
比企谷在心裡吐槽。
英梨梨的眼睛眨呀眨，無辜的樣子天真無邪，“可我沒帶傘哎。”
“我家有傘啊。”
比企谷說完自己都覺得不太妥當。
因為他在這個時候往窗外看了一眼。
“譁——”
外面的雨聲越來越大，像是有人在上面拿盆往下潑水似的，甚至還夾雜著大風呼嘯，雷聲轟鳴……這種天氣可不是一把小雨傘能夠頂得住的。
比企谷陷入短暫的沉默。
“要不，”英梨梨幾次三番欲言又止，時而抬眼看看比企谷，時而把視線挪開。
“甚麼？”比企谷看向英梨梨，奇怪地問道。
“雨下的這麼大，要不，”
英梨梨終於鼓起勇氣，視線看向一邊猛瞧，好像那裡有甚麼新奇的東西，又好像整個人渾不在意的樣子，然後試探而不確定地問道，
“我今天不走了？”
“啊？”比企谷完全沒想過這個，張開嘴巴驚訝出聲。
“你你你你、你看啊。”英梨梨輕咳一聲，“不然我該怎麼辦呢？我媽在家也不會開車，我爸今天不知道回不回來，”
“我家距離這邊可不算近，這個天氣打車都打不到。”
英梨梨越說就越順暢，
“再加上我最近身體不好，還真有點不敢回去。”
“要不，就留下來？你家有空房間的吧。”
“有倒是有，畢竟現在只有我一個人在家……”比企谷有些遲疑地回答。
“那不就得了？這事情你怎麼想？”
英梨梨的眼睛眨啊眨，隔著餐桌與燭臺，她帶點躲閃的灼灼目光悄悄打量比企谷，“等來電了我們還能一起通宵打ps5遊戲，相信我，兩個人一起玩和一個人一定是不一樣的感覺。”
“……”比企谷抿著嘴唇沉默，跳動的燭光讓他的臉龐的光影看上去明滅不定，
“那，也行吧。”
老實說，比企谷的回答有些勉強。
但英梨梨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餐桌下，她蹬著白色絲襪的兩腳腳尖高興地翹起，像是在舉手慶祝似的。
……
……吃完飯，比企谷去洗碗，英梨梨幫忙收拾了下餐桌，然後跑回到沙發上。
她蜷縮在黑暗的沙發上，遙遙看著燭光裡忙碌的比企谷的身影，時而臉色漲紅，時而搖頭擺手，不知道在腦補些甚麼東西。
顯而易見，接下來的夜晚讓她過分期待。
“對了英梨梨。”比企谷在灶臺那邊喊了一聲，
英梨梨被嚇得一個激靈，“怎、怎麼了？”
“記得給你家裡打電話，不然你媽媽肯定要擔心你的。”
比企谷一邊洗碗一邊說，
“而且你要是想留在這邊的話，首先就需要經過你爸媽的同意才行，記得和她們說清楚哦。”
“嗯？嗯……”英梨梨想到臨走時澤村小百合揶揄且意味深長的表情，白色絲襪包裹在裡面的腳趾下意識蜷曲起來。
這下子好像要尷尬了……她，堂堂大小姐澤村·斯賓塞·英梨梨，竟然不敢打這通電話。
然而電話總是要打的，英梨梨思考並開始組織語言。
想著想著，不知道是想到了甚麼，英梨梨轉頭看了眼窗外的潑盆大雨，又轉頭看了眼比企谷忙碌的身影，眼神幽幽綻放異樣的光，不知道又在思考一些甚麼鬼東西。
是的，英梨梨小姐又有了新的想法。
——確切地說，可能是新的鬼主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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