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梨梨走在街上,朝著比企谷家裡進發。
她正期待又緊張著。
除了因為和青梅竹馬久別重逢以外,還因為比企谷的身份總是很難忽略。
當可怕的怪物出現在她的面前,打破她從小到大一切的三觀的時候,比企谷從天而降,將危險信守擊碎。
原來他已經踏足到那樣的世界了,也不知道比企谷平時都面臨著甚麼,是否特別危險。
還有,英梨梨十分好奇,在今非昔比的比企谷的家裡,會不會有甚麼能夠鎮壓怪物的神器?就像神話傳說裡斬殺八岐大蛇的天叢雲劍似的。
——雖然英梨梨也知道天叢雲劍早就失傳了,而且神話裡的東西怎麼可能出現在現實裡面。
她只是不夠了解那個可怖的世界,所以下意識拿了從小自己耳熟能詳的東西來類比而已。
——誰知道還真就能偏偏誤打誤撞呢?
……
……
比企谷在家自行解決了午飯。
因為只是一個人吃飯,而且下午還有可以預見的豐盛晚餐,所以比企谷中午吃的格外簡單,只是米飯和炒鹹菜,這和他亞洲領袖的身份可真是格格不入。
但比企谷吃的還挺香,他一點沒覺得委屈自己。
鹹菜是前幾天就炒好的,他就好這口,將豬油、青紅辣椒、花生碎、和切碎的鹹菜炒在一起,那滋味……誰吃誰知道,比炒菜燉肉都香。
比企谷炒好以後每天都吃一些,炒一盤也就能吃個三四天的樣子,然後就要炒新的了。
吃過午飯以後,比企谷才剛洗好碗筷,門鈴就被按響。
“叮咚——叮咚——”
比企谷從桌上抽了兩張紙擦擦手,加快腳步去開門。
門外俏生生站立的女孩把雙手背在身後,黑白相見的襯衫顯得青春四溢,百褶短裙下穿著白色的雙腿併攏筆直沒有一絲縫隙,金色的雙馬尾隨著風輕輕搖曳。
杏桃花與蜂蜜混合的香味給人的感覺就像在聞清甜的水蜜桃,給人的感覺十分清新甜美,惹人喜愛。
天氣有些陰沉,可眼前雙馬尾的女孩卻像極了金燦燦的暖陽。
這讓比企谷的表情有些恍惚。
……似乎在好久好久以前,他也曾這樣給一個金色雙馬尾的青梅竹馬開門,那時大家還都很小,過家家的時候,他扮演爸爸,對方便總是扮演媽媽。
時光是最不值錢的東西,一晃過去,都多少年了啊。
“……中午好,八幡。”
雙手放在背後的英梨梨有些靦腆內向的樣子,小腦袋微微低下。
“歡迎光臨!英梨梨!”比企谷忍不住露出笑容。
這種感覺很難形容,人有時候見到一些特定的人,就是會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
哪怕對方還甚麼都沒說、甚麼都沒做,可只要見到人,甚至心裡都還沒接收到甚麼情緒反饋,可臉部的肌肉已經先一步做出反應。
就像條件反射一樣,儘管它反射的似乎是時隔許久的青梅竹馬的友誼。
——原來不只是大腦不會遺忘過去,肌肉和神經同樣不會。
“衣服很好看,髮型很棒,香水味,也很好聞,是用的甚麼牌子?”
衣服,髮型,味道……比企谷誇了這麼多,其實合起來還有額外的一句話。
你很好看。
只是比企谷不善於這樣直接的表達,他在一些方面可以說含蓄,也可以說傲嬌。
可比企谷這樣誇偏偏比直接誇好看更讓英梨梨開心,她甚至直接對著比企谷露出個燦爛的大笑臉。
大概人最開心的就是,自己精心準備的事情,不必提醒也能被在意的對方發現。
這樣一切努力就都沒有白費,就像人念念不忘的東西有了迴響。
“好啦,快進來吧,進來說話。”
比企谷招呼英梨梨進來。
英梨梨先把手裡拎著的藍色小袋子遞給比企谷,
“喏,這是給你的。”
“還有這個。”接著她又遞過來一個粉色的小袋子,“這個是給妹妹小町準備的。”
——說到小町的時候,她還專門頓了頓聲音仔細地斟酌了下,生怕自己記錯了名字喊錯了人,惹得小町不開心。
“哎?來就來了,怎麼還帶東西?”比企谷是真沒想到像英梨梨這種大大咧咧性格的人上門也會帶伴手禮,“這是你家裡人讓你帶的?”
英梨梨氣鼓鼓的喊道,“你在說甚麼啊!當然是我自己要買的!”
關於到底要帶甚麼禮物,英梨梨查閱了半天的手機,都沒能找到其他的滿意答案。
說起來也是,不過就是朋友上門玩,誰會有這麼多刻意的講究。
所以最後英梨梨自己在店裡挑了挑,最後買了兩份伴手禮。
一份給比企谷八幡,另一份給妹妹小町。
“好好好~”比企谷遞過手去接過禮物,他沒有當面開啟禮物,而是含笑看著英梨梨,“謝謝你呀,我很開心。”
英梨梨一下子沒了剛才的神氣,臉色莫名漲得通紅,嘴巴張開又閉上,“啊……嗯。”
“不過小町可不在這,讓你失望了,她旅遊去了。”
英梨梨眼前一亮,“哎……這樣啊。”
雖然說話的內容是失望,可她的心底莫名鬆了口氣。
接著她心裡又緊張起來。
——那麼,今天就是澤村小姐和比企谷先生的二人世界了嗎?!
嘶……
英梨梨在玄關換了鞋子,走進客廳。
“呀!你家好乾淨!這都是你打掃的?”
英梨梨看著地板發出驚呼,一個在家政方面能幹的男人總是讓人覺得眼前一亮的。
而且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英梨梨家裡的別墅太大了,打掃起來十分費勁,所以都是每隔幾天找家政進來打掃,這就導致平常她家裡其實算不上多麼整潔。
“一般一般。”比企谷謙虛地擺擺手。
後來,也不知道是剛才對話讓英梨梨放下了包袱,還是小町不在的原因,總之剛才驚鴻一現的拘謹消失不見,英梨梨變得開朗許多……甚至是過度開朗。
其實這是英梨梨故意表現出來的,她正讓自己甚麼都不去想,沒心沒肺簡簡單單地晃悠在比企谷的客廳裡。
在路上的時候,英梨梨好好想過自己在比企谷家應該怎麼表現,要不要禮貌拘謹一點。
可最後英梨梨決定索性裝的瘋一點,自在一些,和比企谷開開玩笑,聊聊天甚麼的。
真心話之所以藏在玩笑裡面,就是因為這樣的狀態更適合和人親近相處。
“啊,八幡,我們要玩甚麼。”
“ps5怎麼樣?”比企谷指了指電視旁邊正在閃爍幽幽藍光,科幻感十足的白色大盒子,“前幾天的時候我買了這個,但是一直都還沒騰出來時間玩。”
——騙人的,其實是早上比企谷起床以後給協會那邊的秘書團打了個電話,詢問有好久不見的朋友來家裡,有沒有甚麼可以玩的。
這在秘書團的業務範圍裡面,她們負責聯絡溝通各種服務比企谷這位亞洲質部長的專業團隊,照顧著比企谷的生活起居和身心健康等等。
也不好說這些秘書們到底靠不靠譜以及甚麼成分……總之她們商量了以後,送來了ps5之類的娛樂道具。
——所以說比企谷大概還挺重視這次見面的,只是他不表現出來罷了。
久別重逢的青梅竹馬來家裡做客……比企谷稍微緊張一下也是正常的吧,他甚至在今天中午打掃家裡衛生的時候多擦了一遍地板。
當英梨梨說出來那句“呀!你家好乾淨”的時候,比企谷是感到十分欣慰的,覺得自己的努力沒有白費。
“ps5?好好好。”英梨梨的眼睛立刻發光。
沒人能拒絕ps5的誘惑。
作為資深宅女,她顯然是熟悉這些東西的。
雖然比企谷沒有發現英梨梨的這一特點,但他誤打誤撞地正中英梨梨下懷。
大電視開啟,接上ps5,兩個彈軟的墊子放在地上。
英梨梨一屁股坐在比企谷旁邊,穿著白絲的小腿既纖細又不失肉感,盤起腿後以後還隱約有種勒肉感,在白絲的最上面,黑色的細繩達成蝴蝶結環繞白皙奶白的大腿,在白絲下面的盡頭是可愛晃悠著的嫩足。
兩人就這麼盤腿坐著,距離很近。
“玩甚麼玩甚麼?”
“啊,我也不懂……隨你喜歡吧。”
英梨梨一臉興致勃勃地搖著腦袋,淡金色的雙馬尾就晃過比企谷的臉頰和耳邊,癢癢的,像在悄悄地撓著人心。
——作為供給比企谷八幡這位亞洲協會支部長的ps5,肯定和普通人的ps5要有一定的區分度,不僅市面上所有的遊戲全都解鎖,還有一些沒有流傳在市面上的還在開發的或者未發售的遊戲也在庫存列表裡面。
它們就像彩蛋一樣,等著給發現它們的人驚喜。
——而這對於宅女英梨梨來說,這個還真就是超乎尋常的超級驚喜。
以至於當兩人玩了兩三個小時,英梨梨還戀戀不捨地想要繼續玩。
她自己倒也不是沒有ps5,但她已經發現自己的ps5和比企谷的不同。
她只能理解成這是身份特殊的比企谷透過特殊的渠道搞到的好寶貝,就像有些東西會分為軍方特供和民用兩個版本一樣……而這對本以為自己甚麼都不缺的英梨梨有額外的吸引力。
比企谷看出來英梨梨的戀戀不捨,“好了,先別玩了,咱們換個桌遊玩玩吧,應該也是你沒玩過的挺好玩新奇但是稀有的桌遊……這個ps5,你想玩以後有的是時間玩。”
“——走的時候,你把它帶回去吧,我送你了。”
“哦……哎哎哎?”英梨梨反應過來,先是猝不及防的驚喜,然後第一反應是搖頭擺手,馬尾甩的啪啪作響,
“不行不行,這個貴重的東西我肯定不能亂要的。”
“這東西對我來說不算甚麼的,我隨時都可以再弄來一臺……實際上我本人沒有那麼痴迷這類東西啦。”
——實話是比企谷已經沒有時間和熱情再去玩這些遊戲了。
平常的工作越來越忙碌,當他好不容易放假的時候,他就只想躺在床上甚麼都不想地擺爛和放鬆,而不是坐在電腦前打遊戲。
“那也不行啊!我家裡就有ps5,不缺這個的!”
英梨梨依然拼命拒絕,儘管她的眼睛時不時看向穿著白絲的腿邊的奶白色遊戲手柄。
心動是真的心動,拒絕也是真的拒絕。
心動是宅女的本能,拒絕是從小良好的家教。
她絕對不可能就這麼收下比企谷的東西。
在她搖頭擺尾的時候,英梨梨脖頸間紅繩系的東西從衣領裡滑了出來。
那是一塊用不知名銀色金屬打造的符牌,上面刻著繁瑣的符文,只是中間有幾道黑線劃過。
“好了好了,就這樣說定了。”比企谷大手一揮,抬眼卻發現英梨梨胸前的符牌,輕咦出聲,“哎?這是……”
——“是我送你的符牌?”
——“是你送我的符牌啦!”
兩人的聲音幾乎同步響起。
——值得一提的是,英梨梨這次來比企谷家裡,還專門帶了比企谷送給他的符牌。
對英梨梨來說,這枚護身符是她與比企谷之間的秘密、是第一次久別重逢的見證,也是他們破鏡重圓的契機,具備十分與眾不同的意義。
她戴著這個來比企谷家裡,這份小心思和曖昧期還沒挑破窗戶紙的懷春少女特意穿戴著男生送的項鍊、手錶或者鞋子的心思一般無二。
對於能get到的人來說,這種小細節可以讓人怦然心動。
即使體會不到這些小心思的木頭人,看見了也多少會有些心思微動。
……比企谷當然不可能忘記這塊符牌。
畢竟那是他當初冒著違規受罰的風險私下給英梨梨的護身符,當時他還想著以後不要再和英梨梨這個普通人有瓜葛,省的牽連了對方來著。
雖然他沒能如願。
幸虧他沒能如願。
不然今天這棟好久都沒有人氣只有冷清和孤寂的房子裡,也不會迎來這份嘻嘻哈哈的熱鬧。
比企谷喜歡這種感覺。
這會讓他想起很久以前的夏天。
——也許這就是青梅竹馬,人們總是喜歡懷念童年,而青梅竹馬往往就是那段特定時光裡繫結好的人。
你笑著總是緬懷的那段回憶,往往不只是你一個人的回憶。
……在那個明明沒有空調卻不覺得炎熱的童年的夏天,頭髮像雞窩似的少年和他跟屁蟲似的灰頭土臉的金髮雙馬尾少女在街上瘋跑。
滿街上都是他們追逐嬉鬧的聲音,伴隨嘶聲力竭的蟬鳴傳回家裡。
等兩個小孩都玩累了,就一同來到女孩的家裡。
那個黑色長髮喜歡穿和服的溫柔阿姨,喜歡笑眯眯地看著他們近乎貪婪地啃著早就冰鎮好的西瓜。
偶爾也會有家長怎麼又弄髒衣服的嘮叨,和小孩嬉皮笑臉不耐煩的敷衍回應。
那個時候,誰又會想未來怎樣呢?
沒有人。
因為畫面裡的人,無論是誰,都想讓那段時光永遠持續下去。
……
……
ps:本章是四千五百字的二合一章節來著。
身體好很多了,醫生說袍子的免疫力下降很多,系統有點紊亂,所以病好了以後,最近一陣子在打補鈣和維生素和針,加上早睡早起調理身體,自我感覺好很多了。
就是每天睡十幾個小時依然還是覺得睡不夠,越睡就越困,倒是起床以後感覺精神挺飽滿的,不像以前整天發虛。
休養了半個月,感覺也差不多了,所以雖然還有兩針沒打完,但是碼字已經開始復建了,儘管是寒冬時刻的單機,也要努力和堅持才行,因為有人在等我呢……加油啊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