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娜顯然嚇了一跳,她受驚小獸似的渾身一抖,夏娜小臉漲紅,拼命擺手
“這個、那個……”
這幅此地無銀三百兩和不打自招沒有兩樣,夏娜的心性還是太過單純了些,是個不會說謊藏不住事的小孩子。
這下子其他人也知道夏娜恐怕真的有問題了。
然而她們不僅沒有因為邪神的事情而退後哪怕半步,甚至還再度主動向夏娜靠攏,擔憂的情緒幾乎要從眼睛裡面滿溢位來。
比企谷得到了半個答案,眼神陰沉下來,身上的氣勢下意識鼓盪起來。
夏娜被他當做家人一樣的存在,如果有哪個怪異敢附身在小町或者中野五姐妹的身上,那他說甚麼也要把那個怪異硬生生扒下來,然後抽筋剝皮,折磨
即使對方是邪神,也一樣要面臨比企谷不死不休的瘋狂追殺!這個時候這尊邪神最好真的是比企谷無法抵禦的完整強盛姿態,最好是把比企谷直接打死,不然……
可比企谷隨即想到石烏鴉和他說過的話,又讓自己冷靜下來,向夏娜做進一步的確認。
“夏娜,告訴我,這件事對你有害嗎?”
“沒有。”夏娜這次回答的乾脆。
似乎是這個詞彙讓夏娜的情緒緩緩穩定下來,她開了個頭,後面的話也就能說出來了。
“是有神沒錯……但不是邪神。”
夏娜昂起頭,小臉十分認真地看向比企谷,
“支部長,你是怎麼、怎麼察覺出來的?”
“那麼久的時間,就連協會和薩卡斯基大將都沒察覺出來異常,你是怎麼做到的?”
比企谷點了下頭,“嗯,可能是殺多了邪神以後,對邪神有了特殊的感應能力吧。”
比企谷的回答顯然不是真相,但他總不能說是石烏鴉感應出來的,那關係到的東西很多,不是他想要隱瞞,就連石烏鴉也不會允許他透露關於文明的訊息。
按照石烏鴉的說法,那個文明當年樹敵無數,不乏活到現在的邪神古神,以至於石烏鴉到現在都不敢和比企谷說出當年文明的名字,怕的就是比企谷在普通世界說出來那個文明的名字。
當一些名詞和知識在多元宇宙成為禁忌,哪怕只是說出來,也會被某些不可言說的存在感應到,就像人直呼邪神的真名那樣。
“不是邪神,亞拉斯特爾不是邪神。”
夏娜的鼻子皺起,
“祂是個好神。”
“亞拉斯特爾……”
比企谷等人全都皺起眉頭。
他們的第一反應是,果然有這麼個存在。
然後他們就意識到,亞拉斯特爾應該就是那尊未知神明的名字。
“是沒有聽說過的名字。”
比企谷的聲音低沉,肌肉和神經越加戒備起來,
“祂來自哪個神系?你也是老探員了,夏娜,應該知道除了神話中有名有姓的善神,其他神明應該一律當做邪神處理!”
還是那句話,神明因為自身存在的過分偉大,與人類的存在之間有太過龐大的差距,這就導致神明即使不對人類和地球抱有惡意,其身上逸散出的資訊集都可以讓一個地方陷入汙染,讓無數人陷入瘋狂,其龐大的存在本身就不是小小的地球能夠承載的。
所以只要是沒聽過的陌生神明,百分之九十九對人類來說都是有害的,與這種存在接觸絕對不是個好的選擇。
“我知道……但是在我知道那些以前,我就已經認識亞拉斯特爾了。”
夏娜組織著語言,“也許我還要講一些關於我過去的故事,等我講完你們就知道怎麼回事了……你們有耐心聽嗎?”
夏娜不是沒有分寸的人……當比企谷確定夏娜沒有被甚麼能力蠱惑的跡象以後,他點了點頭,“為甚麼不呢?”
雪乃等人跟著點頭附和,“你說,我們聽。”
於是夏娜就組織語言,可組織著組織著,感情到先醞釀出來。
也不知道她是想到了甚麼,悲傷與難過的情緒在臉上一閃即逝,然後她恢復平靜。
“據我所知,亞拉斯特爾全名為天壤劫火·亞拉斯特爾,來自位於天堂與人間的臨界點的一處特殊小世界,叫做【紅世】。”
“那是人類永遠無法到達的異世界,存在方式有些類似天界,可裡面的生物的生活方式卻殘忍赤裸的很像地獄。”
“在‘紅世’居住的生物總稱紅世使徒,簡稱‘徒’,而‘紅世使徒’中有著至高無上的力量的就是‘紅世之王’,簡稱‘王’。”
“如果要類比的話,這些‘王’大概擁有介於第五階段到第六階段聖人兩者之間的實力,強大者甚至可以媲美巔峰聖人。”
“他們有一種與生俱來的恐怖能力,那就是可以吞噬別人的‘存在’,被他們殺死的人,好像從來沒有來到過這個世界,不會被人記住。”
“在十分古老的年代裡,紅世之王曾經來到過人間,有紅世之王將人類視作鮮美羔羊隨意吞吃,也有紅世之王覺得應該與人類和平相處,併發明瞭某種方式,可以讓人類與紅世之王締結契約,讓凡俗的人類也能夠借到‘王’的超凡力量。”
“……”比企谷心頭震動。
他雖然做好了聆聽邪神相關故事的心理準備,卻沒想過這個故事會關係到一個全新的小世界,和一群聞所未聞的古老族群。
石烏鴉在比企谷的心頭輕咦一聲,
“聽上去倒像是一個神系雛形。”
“如果紅世繼續正常發展壯大下去,等那群紅世之王中出現幾尊半神,然後對人類抱有善意的那部分紅世之王在庇護人類的過程中得到信仰和供奉,而另一群對人類抱有惡意的紅世之王與前者敵對……”
“那麼一個有善神也有惡神的神話,以及一個神系,也就這麼初步出現了。”
比企谷聽得心頭更覺震撼,甚至震撼到有些迷糊的地步,“所謂的神……就是這麼來的嗎?”
石烏鴉搖搖頭,“那倒不一定,這只是神系的一種來源,不代表神系都是這麼來的。”
“這樣……”比企谷的眼界再次得到了開拓。
夏娜又繼續講述,
“然而這場爭鬥在後世看來毫無意義,因為紅世之王能夠吞吃別人存在的強大能力吸引了不可言說者的覬覦,不止一位邪神對紅世之王垂落了目光。”
“然後,祂們順著降臨人間的紅世之王們找到了【紅世】。”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紅世迎來一場可怕而血腥的屠殺,那裡淪為邪神的遊樂場,所有‘徒’與‘王’全都成為被邪神研究的實驗材料。”
“……而天壤劫火·亞拉斯特爾,就是【紅世】中還要凌駕在紅世之王之上的,從世界本源中直接孕育而生的支柱三神之一,擁有壓倒其他徒的絕對力量。”
“這三神的實質是掌管特定權能,體現紅世法則的超常存在,名為“神”的世界支柱,實力也是穩穩立身在第七階段、當之無愧的神明。”
“亞拉斯特爾是執掌權能‘審判’與‘斷罪’的‘天罰神’,也正是因為這個本質,祂對保持世界秩序與平衡一事有著極為強烈的使命感,是名副其實的守序者。而因為在三神之中,他是唯一能夠討滅同格支柱的‘創造神’祭禮之蛇的存在,所以又被喚作‘弒神之神’。”
“三神在對抗入侵邪神時大放光彩,然而不說雙拳難敵四手,哪怕只是單對單,生來至尊之上、沒有多少廝殺經驗的三神哪裡會是一身神器狡詐可怕的邪神的對手。”
“最後另外兩尊支柱神明用自己的生命為代價,幫助最強也最有希望逃出去的亞拉斯特爾逃出了紅世。”
“重傷以後的亞拉斯特爾變成神器‘克庫特斯’,深埋地下,經過無數年的休養,緩慢地恢復力量。”
“——直到二十多年前,恢復差不多的力量的祂,主動浮出地面尋找主人,並選中了路過的一位探員。”
二十多年前……
比企谷皺起眉頭。
夏娜才十幾歲,夏娜這裡說的探員,顯然不會是她自己。
那會是誰?
比企谷的直接告訴她,那個人對夏娜來說應該十分重要。
夏娜的聲音稍作停頓,眼眸半垂下說:
“而那位探員,在五年前就已經犧牲陣亡了。”
“死於圍剿鞋教組織、阻止邪神降臨的戰鬥之中。”
“在那場戰鬥之中,邪神險些降臨,亞拉斯特爾在與邪神的對抗中傷勢復發,那以後一直處於長期的休眠之中,只有很少的時候才偶爾醒來保持清醒。”
“而那位探員,作為召喚亞拉斯特爾真身降臨人間的代價,獻祭燃燒自己的所有,將自己的身體作為亞拉斯塔爾降臨的容器。”
“——毫無疑問,這個容器太小了些,所以戰鬥結束的時候,也就是容器破碎的時候。”
“再後來,神器‘克庫特斯’就到了我的手上,被我一直隨身攜帶。”
夏娜抬手從衣服裡面的胸前掏出那個紅色的項鍊,“就是這個。”
“他作為鑰匙連通一個很小很小的空間,亞拉斯特爾就在裡面沉睡。”
“五年過去,我一直相安無事,反而我還能從中得到帶有火焰特性的力量的滋補,這讓我的實力增進迅速。”
比企谷眯起眼睛問道:“所以,你才認識祂對你無害是嗎?”
“不。”夏娜搖頭,:“我相信祂是因為,項鍊是由那位犧牲的探員臨死前交給我的,祂在那個時候告訴我,亞拉斯特爾可以信賴,亞拉斯特爾將會保護我的成長。”
比企谷猶豫了一下,問道:“可以問一下,那位探員是誰嗎?”
“她在亞洲範圍都小有名氣,在日本支部前些年人氣很高,算是協會的中高層。”
夏娜安靜地說,
“——她是我的師父,是我在詭秘道路的領路人,也是……我的母親。”
比企谷深吸口氣。
實際上夏娜剛回答了開始的一局,比企谷就已經有了猜測。
他後悔自己問這個問題了。
“這……”
雪乃等人面面相覷。
她們誰都沒有想到,平時看著最沒心沒肺、有赤子之心的夏娜,竟然還揹負了這樣的過去。
這會兒模樣平靜的夏娜在她們的眼裡既熟悉又陌生。
到底要經歷怎樣的撕心裂肺,才能如此平靜地直面自己鮮血淋漓的過去。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但她們誰揹負的東西也遠遠不如夏娜來的苦大仇深。
“夏娜……”詩羽忍不住輕喚出聲。
包括詩羽在內,也包括比企谷在內,每個人的心裡都感同身受地揪起來,很疼。
越是對夏娜喜歡和親近的人,這會兒就越是心裡憋屈壓抑,格外的想要為夏娜做點甚麼。
可夏娜好像甚麼都不需要,她看上去那麼堅強。
“所以啊,如果我連母親臨死前說的話都不能相信……不,如果是母親的遺物將我害死,那死就死了吧。”
夏娜搖了搖頭,
“但我覺得亞拉斯特爾實在沒有必要對當時的一個小孩子有甚麼圖謀,只要祂願意,隨時能夠拉扯出一個龐大的鞋教組織八為祂服務、幫祂恢復,而不是在我身邊艱難地一點點治癒自己。”
比企谷抿起嘴唇,“想過為你母親復仇嗎?這就是你在詭秘世界一直拼命前進的最初理由嗎?”
“母親早就和那夥鞋教徒同歸於盡了。”
夏娜搖頭又點頭,“不過復仇的確是我前進的第一東西。”
“儘管我根本沒有確切的復仇目標,但不是完全沒有……我,還有這個詭秘世界可以復仇啊。”
夏娜的眼神有些倔強和執拗,悲傷早在多年前就已經從眼睛裡退去。
她不會與導致一切悲劇的詭秘世界和解。
從很小的時候開始,她抹去眼淚從此堅強,是為了更好的拔除怪異、斬殺詭秘。
她平時顯得呆萌,是因為她懶得去想那些事情,她寧願把自己的精力都用來提升自己、更好的斬殺怪異。
夏娜的能力是火焰,刀上也有燃燒一切的火焰,然而最旺盛的火焰卻在她的心裡,那是一團熊熊燃燒的復仇之火,甚至可以連自己都燃盡。
雖然說出來有些不可思議……
也許她是眾人裡面最天真單純、沒有城府的那個。
然而論心志堅毅與殺伐果斷,眾女之中她幾乎能夠競爭第一,也就是在詭秘行走多年、經歷許多風雨和別離的陽乃能夠勉強競爭了。
雪乃母性大發,憐愛地將身旁的夏娜摟進懷裡,“沒事,你現在還有我們。”
“嗯。”夏娜悶聲回答,卻沒有說甚麼。
再後來,她變強的動力裡面,除了復仇以外,又多了個守護……這就是夏娜在剛才沒有補充說明、但已經客觀存在的事情了。
比企谷嘆了口氣。
那些故事的確讓比企谷見識了不少,這大概是他第一聽說神系雛形,一個新的世界、一個新的種族,還有被埋葬在歲月之下的、一段屠殺與被屠殺的古老史詩,全都在比企谷的面前一一展現。
這種古老的隱秘同樣可以化作詭秘人的一重底蘊,讓比企谷以後萬一遇見相關的事情,不至於一點頭緒沒有。
然而收穫歸收穫,出於謹慎,他依然對一個未知的神明抱有最高的戒備與懷疑。
但他知道自己不好對夏娜母親的遺物強制要求甚麼。
“好吧,夏娜,我相信你。”
比企谷說道,
“但我還是要對你的神器做一些檢查。”
“還有,如果可以,等下一次亞拉斯特爾醒過來的時候,讓他不要遮掩自己,來找我談談。”
“祂跟著你這麼久,大概不會對我一無所知。”
“——但祂不知道我的還多著呢,如果祂真的有問題,我不會留手。”
“嗯。”夏娜在雪乃懷裡乖巧點頭,
她知道比企谷是在關心她,也知道自己沒有道理拒絕比企谷說的那些。
“對了,這是給你的禮物。”
比企谷又說,他抬手一翻,手心出現一枚紅色的菱形晶體。
周圍空氣中的溫度立刻上升了三四度,明顯的程度能被面板輕鬆感知。
“神火之靈。”
“只有火系神明眷顧者可以使用的寶物。”
比企谷描述著,
“可以無副作用加快吸收神力,並讓神力轉化成自己的東西,得到自由的同時迅速變強。”
“天賦卓越者,甚至可以鑄就某種特殊的體質,打通通向強大詭秘者的坦途。”
“未來,保底也是個巔峰聖人!”
“……”夏娜看上去呆呆出神。
原來,比企谷從問話以前、從一開始就已經為她與神明的事情,做了最充分的準備和後手。
她不知道自己現在的心裡到底正湧流著怎樣的感覺,因為形容不出來。
但她知道比企谷要永遠在她的心底發光發暖了。
——就像小太陽。
……
……
ps:本章五千多字。
說個真事,袍子下午睡覺的時候,做夢夢見自己在背語文古詩,背了好多好多,還認真默寫甚麼的,因為第二天老師就要提問,袍子越背越覺得記不住,心裡十分焦急……然後夢就醒了。
如果說這個夢只是有點讓人想要吐槽的話,那麼比較詭異的事情是,袍子在夢裡的時候看見鐘錶的時間,醒過來以後開啟手機一看,時間竟然相差不大,最多五分鐘的誤差!
這真的只是巧合嗎?
就好像夢境中的事情真的有在發生,像是有個時間與現實同步的平行世界似的……細思極恐,袍子感覺有點嚇人,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