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來的正好。”
比企谷十分坦然地說道,
“我正需要你們的幫助。”
可比企谷卻沒想到這句話讓妖怪們激動的一塌糊塗。
對於大部分妖怪來說,他們此刻除了興奮和喜悅以外,還有其他的複雜想法。
因為不清楚族老的存在,所以他們其實心裡有些自卑,覺得自己的族群會不會在拖陛下的後腿,甚至成為陛下耀眼光環下面的汙點。
他們並不算強大,對於現在的比企谷八幡來說,真的能夠幫到他甚麼嗎?
他們是講究仁義的古老時代思想的繼承者,那些思想裡雖然不乏糟粕,但骨子裡的確是國士君王君王那一套。
他們效忠君王的同時,又要求自己能夠為君王發揮作用、釋放光熱。
現在的妖怪一族和當年的妖怪一族畢竟是有些不同的。
當年妖怪能夠成為陰陽寮的重要組成部分,在安倍晴明的麾下甚至快要獨立出來,幾乎成為與陰陽寮並駕齊驅、一體兩面的龐大種族,是因為當時的妖怪一族的確強盛。
出身妖怪一族的安倍晴明自然不用多說,作為安倍晴明母親的羽衣狐地位之尊崇也不用多講,那時妖怪一族是真的不缺少第五階段的戰力,甚至第六階段的聖人也不是沒有。
陰陽寮最有名也最強大的十二天將,指的不可單單是那十二個大陰陽師。
十二位大陰陽師與甘願入陰陽寮掛職的十二位對應的大妖合起來,才能夠被稱作十二天將。
每個名為“十二天將”的王座之上,都盤踞著一人一妖兩位存在。
說妖怪一族與陰陽師並駕齊驅地共同撐起一個陰陽寮,這話幾乎沒有問題。
於是妖怪一族也就能夠心安理得地享受著陰陽寮帶來的驕傲與榮光,因為這是它們應得的。
可是現在卻不一樣。
比企谷已經成為站在亞洲的巔峰,僅以手中的權勢而言,已經不比當初刨除安倍晴明的陰陽寮弱幾分。
然而妖怪一族卻不是當年的妖怪一族。
比企谷知道族老的存在,深感底層妖怪基數大,中層妖怪積累多,高層妖怪實力強的妖怪一族沒有短板,對現在的他來說實在是雪中送炭的王牌底氣,可妖怪一族的大部分人,卻不知道那些看著快死的老頭們到底是些甚麼人。
他們只知道是這些老頭是族老,活的挺久,大概奴良大人和羽衣狐大人就是因為這個才對他們有所尊敬吧。
就是因為這種資訊差,他們才會覺得自己的族群是不是對比企谷來說可有可無,甚至是要拖比企谷的後腿,以後完全要靠比企谷拉扯和提攜,可自己等人卻不能夠為比企谷做點甚麼。
這讓他們感到焦慮與自卑,覺得這樣的自己怎麼配追隨那麼閃耀的陛下,他們十分想要證明自己,想為比企谷做點甚麼。
而現在,當比企谷明確地對它們說,“我需要你們”的時候,
他們不僅沒有感到麻煩和奇怪,甚至反而因為被君主明確地需要,熱血一下子頂到了腦門上,彷彿找到了自己的人生價值和存在意義似的。
“啊……陛下需要我!”
然後,就像門客積極踴躍地毛遂自薦那樣,他們熱血沸騰,目光積極,表情踴躍。
“敢為陛下效死!”
“願為陛下效犬馬之勞!”
“陛下但有吩咐,我等一定竭盡全力,絕不讓陛下失望!”
“……”
他們先是比較整齊地喊了第一句話,然後就開始七嘴八舌的表態,場面熱烈的就像開鍋的水或滾沸的油。
比企谷:“……”
這場面和他想的,似乎有些不一樣。
他們甚至都還沒有問比企谷需要他們做甚麼,就已經狂熱地答應,看那架勢,怕是哪怕比企谷讓他們去衝擊協會總部,他們都會毫不猶豫地朝著協會暫代總長青雉發起自殺式襲擊。
不過毫無疑問,這是良好的趨向。
——於是,在這個夜晚,安靜的月下。
林中群妖百鬼,向比企谷八幡宣誓效忠。
比企谷支部長的亞洲肅清計劃,再添一張王牌。
……
……
情不自禁前來慶賀比企谷上位的群妖百鬼見到比企谷就已經心滿意足,能夠得到比企谷的需要就更是意外之喜。
這樣以後他們就能夠滿足地離開,不再逗留在千葉讓比企谷分心,而是回去等候比企谷隨時傳喚,並同時留下幾位大妖怪隨侍比企谷左右。
——總而言之,他們已經做好準備,隨時出動為比企谷征戰八方。
送走妖怪們以後,比企谷漫步回家。
簡單洗漱過後,比企谷坐到沙發上。
他看著茶几和茶几上剛泡上冒著白氣的一杯茶,思考自己還有甚麼能夠在肅清亞洲時拿出來的底牌。
思考了足有十幾分鍾,沒人知道比企谷想到了多少能用的底牌,他只是在思考以後撥通了聯絡克魯魯·採佩西的電話。
——克魯魯·採佩西。吸血鬼一族前任真祖、地獄眾魔的前任領袖,神秘海第九艦隊次長,是比企谷的師姐與左膀右臂。
雖然克魯魯這個老傢伙本人沒有電話,可是作為協會里一支艦隊的堂堂次長,她當然有專門的裝置和比企谷通話溝通,這種裝置甚至能夠跨域神秘海與現世聯絡,可以說珍貴的一塌糊塗。
可這種珍貴的神奇通訊工具即使在協會也沒有多少存貨,只有比企谷和克魯魯這種兩邊相隔很遠,而兩人的身份又十分重要的,才得到協會下發的這種通訊工具。”
“我是克魯魯。”手機那頭傳來克魯魯的聲音,“你是……”
“師姐,我是比企谷八幡,”
比企谷回答言簡意賅,
“我可能需要你的幫助。”
“甚麼?”克魯魯的聲音嚴肅起來。
比企谷覺得自己閉著眼睛都彷彿能看見,克魯魯的表情一下子認真嚴肅起來的樣子。
“是這樣……”比企谷簡單說了事情的經過,“所以我現在需要能夠幫我的人手。”
“我們有人手啊。”
克魯魯不假思索地回答,“找我、找我們就對了。”
正常來說,神海第九艦隊是不能輕舉妄動的,儘管這隻艦隊依然由比企谷統轄而不是神秘海艦隊總部,可比企谷總不可能讓神秘海的艦隊整隻都出來,幫他巡洋亞洲領海。
——雖然如果真的能那樣做的話,比企谷的地位一定能夠空前穩固,畢竟好幾位聖人加一大堆第五階段與闖三關的強者組成的勢力,的確不是一般的唬人。
但神秘海艦隊既然前面掛著神秘海的名字,比企谷就能夠知道,他無法做到讓這支艦隊整個地調出神秘海。
面對這種情況,比企谷想出來的對策是化整為零,分批運送。
讓神秘海艦隊運送一兩位聖人、幾隻小隊過來,相信誰也不能說他甚麼。
總沒有自家的兵團完全不讓用的道理。
克魯魯當然不可能拒絕,於是事情就這麼說定。
比企谷一邊聊著一邊想到了另一個人,“哦對了,莫德雷德回去沒有?有甚麼訊息傳來嗎?”
克魯魯回答說:“沒有回來,也沒收到她的訊息。”
比企谷眉毛挑起。
“不過沒甚麼好擔心的,她的母親可是那個阿爾託莉雅·潘德拉貢,有她在,莫德雷德能出甚麼事?”
克魯魯又說,
“再說她們去的是英國,一來一回總是麻煩的,而且她們本來就已經足夠很久不見,很多事情都需要時間。”
“估計是要處理的事情比較耗費功夫,之後我會發函問問他,等收到她的訊息會和你說的,你放心。”
“嗯,也是。”比企谷點了點頭,剛才他也就是隨口一問,現在聽克魯魯一說,就不再多想放下心來。
……
……
第二天下午的時候,百忙之中的比企谷抽了時間走出臨時基地,來到隔壁的千葉縣成田市,走到一家十分老舊的咖啡廳。
有個蒼老的老頭正在咖啡館門口納涼,模樣悠閒,神態輕鬆,
隔著玻璃看到,店裡有中年人和年輕人走動。
比企穀神態自若地越過老人走進店裡。
“叮鈴”一聲,比企谷推開門時,有門上掛著的鈴鐺跟著搖晃。
“歡迎光臨“古董”咖啡店。”
店裡的店員喊著。
比企谷輕輕點頭,環視一週後,隨即找了個位置坐下。
“來一杯招牌咖啡就好。”
比企谷微笑。
看來他來的正好,這個時間店裡只有工作人員,卻沒有看到甚麼客人。
“叮噹當——”鈴鐺急促響起,那個在門口納涼的老頭急匆匆一地把推門進來,就那麼站在門口一手推著門,兩腿岔開,表情驚訝又急切地看著比企谷。
有心人甚至能夠注意到,這老頭的身影在輕微地顫抖著,很難去形容他此刻展露出來的情緒。
剛好在這個時候,咖啡被服務員端了上來。
“前輩?”
“店長?怎麼了嗎?”
老者的闖入讓所有店員都停下手裡的動作,他們全都驚訝而不明所以地看向那位老者,然後順著老者的視線看向坐在位置上剛端起咖啡杯的比企谷八幡。
有人困惑,有人迷茫,有人覺得眼熟,有人悄然提起戒備。
比企谷像是感受不到這些聚焦在他身上的視線,只是安靜地坐在椅子上,從容地抬起手品了一口白氣嫋嫋的熱咖啡。
吸溜溜一口後,苦澀又帶點鹹香而回味十足的咖啡化作暖流滋潤比企谷的脾胃。
“呼……”滿足地嘆了口氣,比企谷抬起頭,看向門口那位老者。
他稍微挺起脊背,嘴角掀起很輕的弧度。
窗外的陽光隔著透明的玻璃照在比企谷的身上,為他的身影蒙上一層朦朧的輕紗,身邊環繞上一層神秘的陰影。
“芳村前輩,好久不見。”
比企谷輕笑了聲,
“最近過得還好嗎?”
芳村前輩?他們認識?
店員們更加疑惑,
之前就覺得眼熟的店員覺得更眼熟了,可他不敢確認心中的猜想。
“好……好好好。”
那個老者、名為芳村功善的咖啡店店長顫聲回答。
他收回按在門上的手,稍微上前走了幾步,然後露出興奮卻侷促、顫慄而緊張的表情,兩隻手空著垂落,竟然感覺不知道怎麼放手,怎麼放怎麼不自在。
“我沒想到,你、您會來這裡。”
顫抖著的聲音不僅蒼老,而且還乾澀又沙啞,顯然不只是年紀的原因,傻子都能感覺得出,芳村功善的心情正波濤洶湧起伏不定。
“我應該來的。”
比企谷卻搖搖頭,
“我不是答應過你們,當我走到一定高度,能夠幫到你們的時候,就一定拉你們一把。”
“之前我和師父建言,只是兌現了一小部分。”
“現在,卻剛好有了機會。”
這話說的雲裡霧裡,又莫名充滿了自信。
然而芳村功善完全明白比企谷的意思,他顫抖地更加厲害了,顫顫巍巍地就衝著比企谷行禮。
“……亞洲協會支部長,比企谷大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望您恕罪。”
“我實在是沒有想到,您已經躍居如此高位,還能記掛著我們這些卑微的……罪人!”
——這話石破天驚。
店裡所有人都渾身一顫,當她們意識到發生了甚麼的時候,臉色全都變得潮紅,像是喝醉了似的,身上還跟著輕顫。
老天!亞洲協會支部長!
那個剛剛通告全球,年輕到前無古人後無來著的亞洲詭秘新領袖!比企谷八幡!
所有人都立即走出各自的工作崗位,跟著芳村功善行禮,心裡心潮澎湃。
他們知道喰種一族曾經和比企谷打過一些交道,可那些微末時的交情,身為大人物的比企谷認不認都完全取決於他自己。
可是現在他就這麼一個人來到了這家小店,來見芳村功善!
這意味著甚麼?
這些在咖啡店裡與世無爭了這麼多年的喰種心裡有猜測,卻不敢想。
比企谷無奈站起,擺手示意大家站起來,
“你們可不是罪人。”
“當年的公案已經理清,當初的債也已經有人還掉,我今天來,就是來兌現當初的承諾的。”
一邊說,比企谷的臉上變得嚴肅,
“所以,我是想問。”
“如果現在有個機會,能讓你們立功,徹底轉換掉身份,比現在的半黑半白的身份更高一層,只是需要你們廝殺、立功。”
“——你們,能抓住這個機會嗎?”
……
……
ps:祝大家中秋快樂!要記得吃月餅哦~
如果有做教師的讀者,那就祝你教師節快樂!
話說昨天被考試整的迷迷糊糊,參見陛下的題目寫成了參加陛下,結尾求票的那句話更是直接打到一半就沒了……啊啊啊,真是黑歷史,羞恥死了!
鬼知道袍子醒來的時候看見讀者提醒是個甚麼樣的心情,牙都咬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