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走在燈火通明的街上，今夜的月光柔和而安靜，只是比企谷身邊的兩人卻不那麼安靜。
他只是有些後悔自己同意三人行了，夾在修羅場中間的感覺只有經歷過的人才會懂。
對於雪乃和霞之丘的修羅場，比企谷沒有插手的餘地。
他能有甚麼辦法呢？兩個女人間的戰爭可不會容忍第三者插足。
難道要夾在中間的他去說，“你們不要再吵了，這樣吵是死不了人的！”
不過倒也還好，兩人間的氣氛雖然詭異，言語間黑話眾多，可卻沒有特別刺人的黑話，不至於像刀子切割彼此的內心，只是在不影響彼此戰友關係的前提下，十分努力地噁心對方。
大概也就是在詭秘世界中歷練過的女人才有這樣的觀念與胸懷，無論雪乃和霞之丘都本就不算痴愚的戀愛腦，在詭秘世界經歷了這麼多以後，在這方面更是坦蕩而直率。
她們可以喜歡某人，卻絕不會妒忌那人身邊的異性，也不會因為其他女人的存在而失去自信心和鬥志，更不會因此痛苦，那是一件可笑且可恥的事情。
……
……
大概是是她們自己也意識到有點忽略比企谷了，聊著聊著忽然偃旗息鼓，開始和比企谷攀談。
“八幡，你今天在協會開會的時候，可是很少見地有在侃侃而談啊。”霞之丘對著比企谷眨了下眼睛，調侃道，“適應神份適應地很快嘛。”
“哎？”突然被關注的比企谷先是一愣，然後搖了搖頭，
“其實，只是開會意義不大。”
“有些話可不是說了就能明白的。”
“那是一種傲慢，如果說話者這麼覺得，那是他的自我滿足，如果聽話者覺得自己總能明白，那就是他的自以為是。”
“這種事情是需要去做的，希望這些政策在落實的時候能夠被人正確地執行，也希望這些政策落實的時候不會出岔子吧。”
“那你接下來有甚麼打算嗎？”
雪乃轉頭看向比企谷，有些擔心地問道。
“之前只是模糊的有點感覺，可你不開會我都意識不到，原來協會已經危急到了這種地步。”
“啊，放心。”
比企谷擺擺手
“大洲層面的博弈哪有這麼簡單，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在駱駝徹底死去以前，馬是絕對不敢輕舉妄動的。”
“協會現在雖然元氣大傷，但教會聯盟想要犯案還得等一陣子，我們只要在這一陣子裡先把那些環伺的外敵解決掉，就能媽慢慢和教會對抗。”
“甚麼怪異，甚麼鞋教徒，都要清掃乾淨，還要藉此震懾和警醒一批蠢蠢欲動的非人種族和中立勢力。”
“——這可是個大活，可以預見近一段時間都要有的忙了。”
“可是這不就是問題所在嗎？”
雪乃皺起眉頭，
“真的能夠把那些怪異和鞋教徒在這麼短的時間清掃掉嗎。”
“教會聯盟先不去說，現在的亞洲協會支部真的有能力鎮壓數量那麼龐大的怪異和眾多鞋教勢力嗎？”
“你可不要說，到時候你會帶著部隊到處鎮壓……他們分佈的那麼零散，你一個人可根本就忙不過來，除非你能分身無數。”
雪乃協助庫克情報機關以後，已經對協會現在的情況瞭解了一部分，可越是瞭解就越是覺得觸目驚心，覺得比企谷的想法好像缺乏現實條件支撐。
可是比企谷會是那種說空話的人嗎？雪乃翻遍自己的回憶，都沒有找到相關的事情來證明這點，反倒是回想起很多能夠說明比企谷充分謹慎的例子來。
“嗯，你說的很對，我也都有心裡有數。”
比企谷卻胸有成竹的樣子。
“不過放心吧，我會有辦法的。”
他鎮定與自信的樣子就像開了掛的遊戲玩家，或者是求助器在手可以召喚場外援助的比賽選手。
“反倒是你們。”
比企谷又交代了句，
“你們的新職務和你們以前做過的職務，無論是內容還是級別上差的都有點大，詩羽這邊倒是還好，雪乃那邊的工作內容就更是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要揹負的責任不小，隨之而來的困難和壓力肯定不會小。”
“所以，如果工作上遇到困難，就及時地和我講，千萬不要客氣。”
他攤開雙手，“——有我這樣的資源不去利用，那不是天子第一號的大傻子？”
……
……
一行人邊走邊說話，時間過得很快，話匣子開啟就難以閉合，然而腳下的路卻總有個盡頭。
雪乃走到某處停下腳步。
她看向身旁的比企谷，眼睛眯成月牙形狀，向比企谷發出邀請：
“我到家了，你要進來坐坐嗎？”
霞之丘：“……”
她還站在這裡呢！
你怎麼不問問我去不去裡面，怎麼只問比企谷？
是想比企谷進去坐坐，還是想他進去做做？
he~tui！
真是個用心險惡的女人啊！
“不了不了！”比企谷擺了擺手，他留意到雪乃的門牌號，並把它記在心底。
“園生町27號。”
比企谷輕聲說著，“沒事來我家串門啊，或者誰不想吃飯了就去其他人家裡蹭飯，我們三個都能湊齊鬥地主了。”
關係特別親近的人住的很近是種甚麼體驗，大概就是三天兩頭都有人不請自來，那種輕鬆愉快已有些拿對方無可奈何的感覺讓人流連其中。
……
……
比企谷和雪乃、詩羽分別，回到自己的家裡。
輕呼口氣，他沒急著按照往常的管理去洗澡，而是把客廳的燈開啟以後，抬起右手一翻，上面金光微閃，出現一塊令牌。
令牌上面有個正在吞食尾巴、沒有耳朵眼睛又無始無終的大蛇，結成旋轉的圓環狀。
這是銜尾蛇。
比企谷能夠憑藉自己的神賜鍊金術方面的造詣發現這塊令牌上蘊含許多鍊金方面的奧妙，如果是普通的鍊金術士，甚至能夠透過這塊令牌感悟出幾套不算弱小的鍊金法陣和鍊金手法，堪稱一塊傳承至寶……可惜對於比企谷這個層次的就沒甚麼幫助了。
比企谷五指如鉤攥緊令牌，手上發力，將令牌一把捏碎。
然後他就坐在燈火通明的客廳的沙發上，閉上眼睛假寐休息，像是在等甚麼人來。
過去了二十分鐘，一抹烏光扭曲著出現在比企谷身前不遠處，然後有個穿著黑袍的人出現在空氣中。
他見到比企谷的時候明顯愣住，
“咦？怎麼是你？”
比企谷睜開眼睛，看著熟悉的黑袍款式，嘴角輕輕勾起。
“你好，來自【蛇】組織的大長老。”
“你好像認識我，我們有見過嗎？”
比企谷和對方打招呼。
銜尾蛇，當然是【蛇】組織才用的標誌。
黑袍人搖搖頭，從半空中緩緩降落，向比企谷微微彎腰示意禮節，
“晚上好，比企谷支部長。”
“我沒有見過你，見過你的是另外兩位大長老，但是他們已經一位犧牲一位重創昏迷。”
比企谷點頭表示瞭然。
這符合他對【蛇】組織的瞭解。
【蛇】組織有四位大長老和一些普通長老，普通長老的實力從第五階段到聖人不等，四位大長老則是兩巔峰聖人和兩位頂尖聖人。
當初那位一直在外界活躍的是【蛇】組織裡最擅長戰鬥的那位巔峰聖人，在對抗巴爾的時候重創昏迷，不知道這輩子還有沒有再醒過來的機會，而當時另一位頂尖聖人實力的大長老則隕落當場。
【蛇】組織聖主的條件和門檻異常苛刻，如果不能滿足這些條件和門檻，就不能拿起【蛇】組織鎮教的三件S級高危收容物，也就沒有資格擔任聖主。
而在沒有找到有資格擔任聖主的人以前，【蛇】組織寧缺毋濫，聖主之位空懸，大長老們會各自為政，互相制衡。
四去其二，【蛇】組織的最高層為了對抗巴爾一下子倒了一半……應該說【蛇】組織作為中立的神秘組織，一直以來的確有在貫徹他們要維護世界平衡和安定的宗旨。
這似乎也在某些方面解釋了他們為甚麼能在協會和教會聯盟注視下一直比較獨立地存續著。
“至於我為甚麼認識你……亞洲大概已經沒有高層的詭秘人會不認識你的臉了。”
黑袍人大長老又說，
“相信我，您的資料恐怕早就被擺上各大勢力的案頭，被一堆人背的滾瓜爛熟了。”
“原來如此。”比企谷從沙發上做起來，走過來和黑袍人握手，“是不是正覺得奇怪，為甚麼我手裡會有一塊你們的信物？”
黑袍人老實點頭，“是的。”
比企谷也是最近才想起來那個令牌的。
那是阿卜杜拉留給他的，放在寶庫裡面的東西。
比企谷想起當初阿卜杜拉和他交代過的話：
“……【蛇】組織的信物也在裡面，持有有那個東西就能加入【蛇】組織，這是當初蛇組織的一個核心成員在陰差陽錯下欠下我一個人情，就把這東西給了我。”
“我的身上牽扯太多，與奉行中立隱世理念的【蛇】組織衝突，所以就一直沒能用掉這東西，把它放在寶庫裡吃灰，現在你可以拿去用。”
比企谷於是把阿卜杜拉的事情稍微解釋了一下，沒有細說，但黑袍人能夠聽懂。
畢竟像這種信物，【蛇】組織在漫長的歲月裡一共也沒送出過幾塊。
“那麼，您有甚麼要求。”這位實力大概在聖人頂尖層次、但生命氣機隱晦而讓人感到危險的大長老說道，“我可不相信貴為亞洲協會支部長的您，拿出信物的目的是想要加入到蛇組織。”
“拿著信物的人可以向額【蛇】組織提出要求，我想，您應該就是為了這個。”
“雖然【蛇】組織不會在平常干涉現世，但如果是您拿信物要求的話……我們可以幫您。”
“我的確需要你們的幫助。”
比企谷點頭，“我知道【蛇】組織的底蘊極其深厚，深厚到連協會都會感到忌憚。”
“亞洲現在的局勢，想必大長老也有所耳聞。”
“亞洲協會這邊實在拿不出多餘的人手，我可能需要【蛇】組織幫我穩定亞洲。”
他攤開雙手，砸吧下嘴巴，
“理論上說，亞洲的平衡與安定也該在【蛇】組織的目標範圍裡面吧，我這個請求應該不算過分。”
“……您應該是第一個把【蛇】組織當勞力或者僱傭兵使用的。”大長老站在原地沉默了一陣，然後嘆了口氣，“但是我代【蛇】組織答應了。”
“到時候，我會親自帶隊，等您穩定下來亞洲的局勢，怪異和鞋教徒都清理地差不多的時候，我們就會撤離。”
“沒問題！”比企谷咧開嘴笑，心裡的重負一下子去掉很大一部分。
他在雪乃等人面前表現的自信，【蛇】組織的信物就是他的底牌之一。
確切地說，是他胸中底氣裡比較重要的……冰山一角。
然而這些底氣都還需要得到證實，【蛇】組織是第一個，是一切的開始。
他有信心透過那個從【蛇】組織那裡得到點好處，只是不知道能要多少而已。
然而亞洲之亂這麼大的重負壓在身上，比企谷表現地再自信，心裡也其實早就被大山壓得沉甸甸的。
直到現在，【蛇】組織沒有討價還價地答應了比企谷的要求，比企谷心中的石頭就立刻落地了好大一塊。
他之前其實沒有想到【蛇】組織能答應的這麼幹脆，還以為多少要打些折扣。
這信物真有這麼大的面子嗎？
“如果是其他人拿信物來，我不會答應這種要求，而是會讓對方換一個，最少也要談很多條件。”
“畢竟，【蛇】組織有自己堅持千年的制度，不參與俗世紛爭一直是我們的信條和堅守。”
似乎是看出來比企谷在想甚麼，黑袍人大長老主動出聲解釋。
他的眼睛帶著灼灼的目光看向比企谷，
“但如果是比企谷支部長的話，我們可以例外一些。”
“為甚麼？”比企谷眉毛挑起，問出之前就有的心中疑惑，“你們好像，把我看得很特殊？”
黑袍人大長老點了點頭，“我們之前主動承擔千葉的再建工作，邀請您去【蛇】組織走一趟，就和我接下來要說的有關。”
“我們把您看的特殊，絕不是因為你是亞洲協會的支部長。”
“恰恰相反，我們大概是最不想看到您成為洲協會支部長的人。”
大長老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悲傷，
“因為這樣一來，您就再也不可能成為我們【蛇】組織的……”
“聖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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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的事情說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