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膽！”
滾滾黑煙沖天而起，魔神巴爾在震怒中後退，避開劍光鋒芒的同時反手揮錘去打，將劍光節節打碎。
“好強！”
這是下面殘存聖人的第一反應。
他們全都震撼到無以復加。
自己這些人聯合到一起，拼盡全力都沒能做到讓巴爾後退幾步，可這個青年才剛來就做到了。
他到底是甚麼來頭？
然而見過比企谷的聖人才是最驚訝的，他們簡直快要把自己的眼睛瞪出來，閱歷豐富如他們，也沒辦法理解一個之前還是第五階段的比企谷，只是出去一趟再回來，就兇猛到了這個地步。
阿爾託莉雅是在場所有人中最強的那個，所以她最能理解比企谷此刻的強大，也因此最覺得不可思議。
她轉頭看向薩卡斯基，語氣匪夷所思，“你到底安排他去做甚麼了？”
“誰知道呢？”薩卡斯基卻搖了搖頭，“我最多隻是給了他一個方向，然而剩下的發展是怎麼樣，連我也不能清楚……他總是這樣的，總是能夠創造奇蹟。”
有聖人發現薩卡斯基與天空中的身影相熟，忍不住向薩卡斯基問出了所有人都關注的問題，“這個青年，到底是甚麼來頭？”
薩卡斯基只是簡單思索，就給出了自己的回答，“他是我的關門弟子，是我乃至整個協會的驕傲。”
“你們一定聽說過他的名字。”
“對，就是那個曾經多次破滅邪神陰謀，不止一次力挽狂瀾拯救世界，在正面創造奇蹟擊潰邪神的……比企谷八幡！”
“那，那，”有的聖人聽了有些激動，這位聖人兩隻手臂已經蒸發，渾身都是鮮血流淌，邪惡的力量腐蝕全身，眼看著命不久矣，“那他這次，也能像以前那樣嗎？”
然而薩卡斯基卻搖搖頭，“誰知道呢？奇蹟之所以是奇蹟，就是因為很難複製。”
“……不過，”
在眾人覺得“也是”然後有些失望的時候，薩卡斯基又說，
“我們可以拭目以待。”
“因為我們現在，也沒有別的可以指望的不是嗎？”
“所以就看看吧，看看比企谷八幡，能不能再次創造一次奇蹟，成為，這個時代的傳奇！”
如果能在這麼多聖人的眼皮子底下創造奇蹟，擊潰擁有實打實神明戰力的魔神巴爾……比企谷應該就能拿下“傳奇探員”的稱號，成為三百年內繼阿爾託莉雅後第二個傳奇探員，也正式走上這個時代的巔峰，成為誰不能否認的，這個時代活著的傳奇！
至於其他的聯軍，他們更是早就興奮起來了。
數不清的協會探員回憶起傳說中比企谷立下的功績，然後和身邊的人熱情飽滿地議論著，人聲鼎沸，氣氛悄然回暖。
天空中的狂風驟雨被劍光撕裂，光亮照在一直漆黑的地上，綠色的沼氣稍微散去。
於是人心裡關於希望的火苗，也悄然高漲。
……
……
比企谷站在天上，與兇焰滔天的魔神巴隔空相望，兩人的氣勢淵渟嶽峙，讓整片天空都因此涇渭分明，形成黑白對沖的兩個世界。
一開始，比企谷的氣勢還處在下風，可是比企谷的氣勢彷彿無休止的上漲，很快就攀升到某個高峰，幾乎不弱於巴爾。
作為日本史上最富傳奇色彩的神器，比企谷手中完全復甦的天叢雲劍讓他擁有了“王權的執掌者”、“武力的持有者”、“英雄”、“征服者”、“無堅不摧者”這些位格。
頭頂完全復甦的雲外鏡讓比企谷擁有了“陰陽之主”、“天地之外”的位格、
《漢謨拉比法典》讓比企谷擁有了“黃金律法”、“公正化身”的位格。
完全補完凝實的《死靈之書》則讓比企谷擁有“古老而瘋狂”、“追尋真理的痴愚者”、“外神記錄者”、“舊日之敵”的位格。
——這些毫無疑問都是神明領域才能的位格與象徵，也是神最重要的東西之一。
比企谷還毅然將一個華美酒杯中滿滿的美酒一飲而盡，臉色變得紅潤的同時，氣勢在狂暴中再漲一截。
這個裝滿美酒的華麗而古老的酒杯，它叫八塩折之酒。
曾經腳摩乳和手摩乳兩位老人制作出八桶烈性酒交給素盞鳴尊，又被素盞鳴尊拿去埋伏給八岐大蛇喝，連八岐大蛇都喝醉了，這才讓素盞鳴尊那麼輕鬆斬殺了八岐大蛇……那八桶烈酒，就叫八塩折之酒。
與此同時，“八岐大蛇睡覺時身下的一根稻草”出現在比企谷的身上，為比企谷設立一層微不可查的身邊結界，讓比企谷像是處在一個獨立世外的異次元空間裡。
這還沒完，比企谷又喚來其他神器。
一把稍微有些破爛的蝙蝠扇。
這把蝙蝠扇是曾經的似神者安倍晴明手中所用之物，不算神器，但絕對妙用無窮。
它在當年戰後受損嚴重，憑藉靈性去到京都，順著通道找到秘境中的殘魂那裡，前不久被安倍晴明的殘魂傳給比企谷八幡。
漫長的歲月讓它修復了不少，只可惜錯過了本源之海的饕鬄盛宴，不然也是個威力十足的大殺器。
它的作用對比企谷來說非常合適，既可以幫助主人休息陰陽術事半功倍，又可以讓主人憑藉它，大幅度加成施展的陰陽術，甚至可以讓一個不熟練的陰陽術直接到達圓滿的程度。
——那這不就巧了嗎？比企谷擁有安倍晴明的所有陰陽術傳承，可是這些陰陽術修習起來太過耗時費力，不像神賜鍊金術直接成就大部分，所以這麼些時日才沒有陰陽術的用武之地。
可是作為當年陰陽寮的立派之本，陰陽術的威力絕對不弱，是似神者安倍晴明當年賴之戰勝魔神巴爾的關鍵核心。
於是這下子，比企谷的陰陽術傳承立刻就有了用武之地，即使面對魔神巴爾，也能夠發揮足夠的作用。
——比如現在，比企谷一張手就給自己套了好幾層陰陽術的頂級加護。
以現在的比企谷用出來的加護來說，就算是神明想要破解，也絕不是一件非常簡單容易的事情。
——值得一提的是，安倍晴明雖然還沒來得及將自己的剩餘所有傳承交給比企谷，就讓比企谷匆匆離去奔赴戰場。
但是在比企谷離開試煉秘境奔赴戰場之前，安倍晴明還是及時送出了自己的幾件東西。
一個就是這把蝙蝠扇。
另一個是一面折射光線、似玉非玉的碎片。
這碎片是當年戰爭中遺失的，雲外鏡的關鍵碎片之一。
也是比企谷體內那個雲外鏡吸收本源之海自我補完以後，中間依然空著的那部分。
當這塊碎片與比企谷體內的雲外鏡合二為一，比企谷就得到一件完整的神器。
一直以來都有些虛幻的雲外鏡徹底凝實，當年讓星河震顫的神器再現世間。
按照安倍晴明的說法，這雲外鏡妙用無窮，材質和來歷都驚天動地，就算當初七階巔峰的安倍晴明也只是剛好開發出大部分潛能，絕對值得比企谷好好摸索。
——總而言之，當比企谷能夠徹底駕馭自己體內的東西的時候，他可真真算是打了一場久違的富裕仗。
足足七件神器或與神有關的寶物被最大程度復甦使用，讓比企谷處在七合一的特殊狀態，這讓比企谷雖然還沒有進入神明領域，卻足以和在神明領域走出很遠的存在相提並論。
“還不夠呢，少主。”石烏鴉嘎嘎叫著，“你現在差不多相當於第七階段的初境巔峰，距離第七階段中境還差個臨門一腳。”
“那我應該怎麼做？”比企谷沉聲問道。
他也感覺到了，此刻他雖然強大，卻還是距離魔神巴爾的領域差了一線。
“答案就在你的身上。”
石烏鴉說，
“啟用你的紋身吧。”
“紋身？你是說百鬼夜行浮世繪？”比企谷有些困惑。
那東西的確強大，在第五階段乃至聖人領域都能給比企谷莫大助力……可是現在是緊張激烈的神戰，百鬼夜行真的還能帶給他多少助力嗎？
“嘎嘎嘎，少主試試就知道了。”石烏鴉笑著，“你可別小瞧了它，這玩意來歷可不算小，現在吸收過本源之海，已經初步覺醒，效果絕對和以前不一樣！”
“那我……試試！”比企谷心念一動。
天空驀然一黑。
“呼——轟！！！”
濃煙滾滾，妖風乍起，黑霧騰空。
在黑霧中，無數妖魔虛影騰雲駕霧。
惡毒的海怪牛鬼、持刀而立大殺四方的紅鼻大天狗、白髮赤角繁瑣和服的羅生門之鬼、青燈伴身青蓮繞足的青衣少女、絲線飄搖摘頭無數的操線師等等妖魔似乎發生某種變化，體型不僅比平時大了一截，樣貌也發生不少變化，只能模糊認出以前的樣子。
它們全都鼓脹前所未有的氣勢，隨便一個揪出來都有幾乎入聖的實力。
“嗷！！！”惡靈在黑霧中浮沉，個個怒目圓睜切實發出興奮的嘶嚎。
數不清的密密麻麻的妖魔鬼怪和魑魅魍魎在黑霧中高升呼號，滑頭鬼虎視眈眈躬身拔刀，九尾妖狐望月咆哮。
而在黑霧中間，還有個巨大如燈籠的血紅眼眸若隱若現，再細細看去，會看到有個幾乎凝實的影子在黑霧中浮沉。
那是頭八首八尾、張牙舞爪的魔蛇，眼睛像“酸漿草”般鮮紅,背部長滿了青苔和樹木，腹部呈現潰爛狀流著鮮血，身軀有如八座山峰、八條山谷般巨大無邊……這魔蛇魔威滔天，是黑霧中最為可怕的妖魔。
這團遮天蔽日的黑霧飄蕩在比企谷的身後，然後一個個妖魔化作綠色的帶著腦袋的流光，裹挾黑霧環繞在比企谷身邊，讓比企谷身上的氣勢再次爆發，阻隔在第七階段中境的平靜瞬間毫無阻攔之力地破碎。
某種意義上來說，現在的比企谷，看起來比巴爾更兇、更妖、更狂、更像個驚天動地的魔神！
甚至無論是地上的聯軍，還是對面的魔神巴爾，都在看見此刻的比企谷時，心裡無法抑制的升起一種卑微感……那是看見高維的尊貴生物時無法不生出的本能反應，使巴爾在面對比企谷時天然被壓制削弱一截。
“那是甚麼？”聖人們一個比一個困惑震驚與不解。
薩卡斯基也搖頭，眼神閃爍不定。
他覺得那好像是比企谷以前用過的百鬼夜行……可是兩者之間的差距實在太大，大到讓薩卡斯基有點不敢辨認了。
比企谷出去了不過兩天……這兩天裡，比企谷的身上，到底發生多少事情，吃了多少苦頭，才能有這樣翻天覆地的變化？
當薩卡斯基發現自己已經看不懂這個往日熟悉的關門弟子的時候，他就心疼的知道……這個弟子出去的兩天裡，恐怕不會比在戰場上浴血奮戰的他們輕鬆，甚至只會更辛苦、更壓抑、更跌宕精彩。
“怎麼回事？這是……那個東西嗎？！”魔神巴爾也在看比企谷八幡，第一次產生驚疑不定的恐慌。
祂發現自己真的看不懂比企谷八幡了。
哪怕眾多神器加身也還可以理解，但是此刻，巴爾卻發現比企谷一個凡人竟然能夠觸控到“那個東西”……巴爾意識到事情已經遠遠超出祂的預期，祂似乎真的有了翻車的可能。
“嘎嘎嘎！”石烏鴉在比企谷的體內興奮的一塌糊塗，不過它的這些想法沒有被比企谷得知，“想不到那群守門人還有後裔留存，又認少主為主，使守門人最後的氣運印記匯聚到少主身上。”
“只是這樣也就罷了，充其量也還是凡人階段的東西……可是少主卻不可思議的沉入到本源之海海底，讓這印記被澆灌以後投了復甦的可能。”
“——哪怕只是最初步的覺醒，也讓少主擁有了很少很少的唯一性特徵。”
“那可是唯一性啊！多少老邪神知道後都會坐不住？嘎嘎嘎，這下子可真是賺大了，”
石烏鴉滿意地點頭自衿，“嗯，不愧是我選中的少主。”
狀態攀升到巔峰，比企谷覺得自己已經進無可進了。
八重加持，八合一！
比企谷已經沒有更多的加持可以拿出，這一刻就是他此生踏足詭秘以來的巔峰。
於是他提劍衝殺。
殺向對面法老模樣的古老魔神。
魔神驚怒咆哮。
雷光四起，魔焰滔天，四季輪迴，枯榮朽敗……古老魔神的種種力量輪轉。
劍氣沖天，妖風浩蕩，黃金鎖鏈如龍起舞，死靈序曲從虛空奏響……比企谷八幡大發神威。
魔血染紅青天，妖神的白骨被擊碎。
這是毫無疑問的神戰，是隻存在於古老史詩中的東西。
城市不斷陸沉，空間亂流四處湧動，整個被鍊金陣籠罩的維度空間搖搖欲墜。
“快退！再退！”聖人在破碎的大地上驚呼，險些被裂開的空間吞噬。
儘管他們不願意離開半點注視比企谷的視線，但還是不得不一退再退，然後奮起殘軀動用所有餘力和所有手段，鑄就了一個防禦陣地。
然而這個防禦陣地的作用只有一個，那就是抵抗比企谷八幡與魔神對戰的餘波亂流，好讓他們可以遙遙觀望到天空的神戰程序。
……動用全力就是為了這個，這又是誰能想到的呢？
此方的主角轉眼換人，不過這次的主角，似乎比他們要強力太多。
看著天空中與魔神正面捉對廝殺，戰到癲狂戰到大道都磨滅了的那個青年身影，
所有人心裡那束希望火苗越來越旺盛。
他們都有差不多的想法：
地球……可能有救了！
……所以故事也許總是這樣。
當凜冬將至，當寒風凜冽，
就會有人挺身而出，為眾人抱薪取暖。
這是一個文明之所以長存的骨氣，也是一顆星辰古老相傳的脊樑。
……
……
ps:本章是小五千字的章節，今天袍子也挺努力的，所以求下票票。
掛了兩天點滴後發現狀態好多了，估計早上再去掛一次就差不多了。
等身體好起來就恢復狀態，袍子就額把比企谷的這段逼好好裝完，高chao進行合適的收尾，下一章應該就能幹翻巴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