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殿中的事情會有怎樣的後續走向，海下兩萬裡的秘事無人知曉。
在那片黑色海域百萬公里的廣袤海上，停靠在連綿山脈旁的巨大艦隊已經等候了許久。
雖然這裡的血月永不墜落，可如果按照外面的時間計時法去算，應該已經差不多過去了兩天的時間。
這時候船上的所有人都已經得知他們停在這裡的原因，也知道自己要等的人是誰。
對於那個將自己拯救於末日、並給他們一份堂堂正正的身份、讓他們再也不用夾著尾巴頂著罵名惡名做人的男人，他們永遠抱有最高的敬意和無窮的耐心，無論等多久都不會產生半點不耐煩的情緒。
可能是比企谷也不願意讓這些擁戴著他的人在這個瘋狂山脈旁邊被折磨太久，只是過去了兩三天的時間，船上的人們等的人就來了。
“那是甚麼？”
“一個飄在天空的黑影？”
“是不是怪異！快傳令戒備！”
“不……不對！”有人眼尖，眯著眼睛看了半天，終於辨認出上面黑影的隱約輪廓，“是領袖，是陛下，是比企谷八幡！”
在天空中站著漫步的比企谷看向腳下的瘋狂山脈與那隻龐然大物似的戰艦，心裡莫名有些恍然隔世的感慨。
“終於，回來了啊。”
雖然這裡嚴格意義上還不完全算是地球，但比企谷看見船上的那些人，還是有了種久別歸鄉的錯覺。
他在那個時間流速完全不同的秘境裡待了太久太久，沉浸在本源之海後更是有種行走在歷史長河的感覺，此刻脫胎換骨後歸來人世間，算是有了改變以後，第一次遇見會說話的活人。
尤其是，這些活人還有那隻巨大的戰艦，都正是比企谷麾下的忠誠屬下，他甚至之前沒有見過那艘名義上歸他掌控的巨大的威風凜凜的戰艦。
一陣歡呼與沸騰後，比企谷降臨他忠誠的第九艦隊。
“師姐，我回來了。”
比企谷一眼看見站在最高處、一副女王範的克魯魯。
“是我們陛下回來了。”
克魯魯也高興，可是剛一拉近距離見面，克魯魯就眯起眼睛，察覺到不對，“你的狀態好像有些特殊。”
“嘿，不愧是師姐。”比企谷笑著出聲，“聖人絕巔就是不一樣。”
“所以是怎麼回事？”克魯魯問道，“我在你身上是聞到了熟悉的氣息，可是又似乎有很多不同……如果不是感應到神賜鍊金術的氣息，我差點就要以為你是別人假冒的了。”
“是，這是我用神賜鍊金術造物出來的活的投影分身，透過特殊的方法定位到你們，然後透過投影的方式投影過來。”
比企谷點了點頭解釋出聲，
“因為我本體距離這邊實在是太遙遠了些，可是時間緊迫，所以這才想了這個辦法。”
“雖然實力只有第四階段左右，而且能夠留存的時間不長，但是帶了本體佈置好的鍊金陣，足夠封鎖住這座瘋狂山脈，不讓邪神聯絡這裡。”
“投影，分身……”克魯魯深深看了眼比企谷，“看來你又有了新的大機遇。”
又是分身又是鎖定座標，又是跨界投影的……這聽起來是不是很耳熟？耳熟就對了，因為這是神明才常用的手段。
神賜鍊金術可沒有哪個東西能讓一個凡人達成神明的手段，除了神賜鍊金術以外，比企谷肯定還另有奇遇，而且這份奇遇的來頭一定嚇人的很。
只能說……不愧是比企谷八幡啊。
克魯魯羨慕的牙疼。
“嘿！”比企谷只是笑，沒承認可也沒否認。
“咦?！你這個身體好奇怪，我好像看到一堆看不懂的東西！”小林也喊了出聲。
“你現在甚麼實力啊，我怎麼感覺你的生命層次已經不弱於我？甚至……甚至還要更強一些!”
“——可是上次見面，你不才剛突破到第五階段嗎？！”
“你現在甚至會飛了，你不是第五階段嗎？你的能力不是飛行類的吧？”
“……你，該不會入聖了吧？！”
小林的話語吸引克魯魯和莫德雷德的注意，兩人對著比企谷仔細感應，越感應就越是震驚，看著比企谷的眼神也發生劇烈的變化。
她們在比企谷的體內感應到某種非常高貴而無法理解的東西，那東西並沒有隱藏的意思，只要仔細感應就能發現。
即使眼前的只是投影分身，也能清楚感受到那份力量的高貴與深邃，複雜浩瀚到難以理解的地步。
比企谷撓了撓頭，“沒有，還沒有入聖，我現在應該還算是個第五階段，因為還沒有正式突破進入到第六階段。”
“不入聖人不應該就和聖人天壤之別嗎？”小林還是不解。
比企谷想了想，回答說：“……可能，我應該算是有些特殊的吧。”
比企谷知道，小林應該是感應到了他體內的法理組成，而他能夠不入聖而瀟灑踏空飛行，也是因為法理。
法理是一個聖人最重要的部分，外可以張開成領域，內可以改造身體結構和生命層次……如果比企谷站在這裡，那才堪稱是強盛的太陽，可以讓每個聖人在感應到的時候都目瞪口呆無法理解。
也就是感悟出超一品的法理，才可以讓比企谷在第五階段就能在生命層次上媲美甚至隱隱超過小林這種資深老牌、一個人的生命氣機就相當於三四個聖人的怪物。
至於小林之所以沒辦法說出“法理”兩個字……原因比企谷也已經從石烏鴉那裡得知到了。
比企谷之前就困惑過，沒怎麼從協會的上層聽說過法理的事情，協會對聖人以下的探員也沒進行過相關方面的潛移默化的引導，這按理說不符合協會的做事習慣。
何況根據他的經驗來說，他接觸過的聖人似乎也沒有多少是具備那種心境和感悟的。
後來比企谷就從石烏鴉那裡知道了，原來感悟法理突破聖人，是隻存在於石烏鴉那個時代的古老方法。
按照石烏鴉的說法，這也是多元宇宙中最強與最正統的突破方法之一。
那個時代毫無疑問是個輝煌的時代，數不清的道理典籍與超凡方面的秘傳公然傳播，沒人會敝帚自珍，每個人每個勢力都在思維的碰撞與交流中成長進步。
也只有那樣強盛的時代，才能出現“感悟法理”這種離譜但確實強大的入聖方式，並讓少部分人在聖人階段就打下成神之基。
——不然正常來說，即使到了神明階段，可能對法理也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能夠使用卻不解其意的。
可是那個時代葬滅以後，沒了感悟法理的土壤，而伴隨眾神數量的越來越多，天地間對法理的感悟難度也越來越上升，這條道路也就成了徹底的死路。
取而代之的，是不同文明摸索出來的不同的入聖之路，這些方法論強大、論紮實、論潛力都遠遠不如“法理入聖”，甚至有的強度只相當於“法理入聖”中感悟不入流的法理而勉強入聖的那種。
然而它們勝在簡單與可以實現，所以漫長的歲月過去以後，也就再沒人記得這種古老的方法了。
“……那就是說，你還差一個奇蹟，就能滿足入聖的條件了是吧。”
“在足夠多且足夠分量的人面前達成奇蹟，並在奇蹟的尾聲共振靈魂、精神、物質與靈子，連通內外迴圈，掌控身邊部分天……然後就能擁有神話本質形態，突破進入聖人。”
克魯魯想了想，有些可惜地說道，
“可惜當初你拯救地獄的時候，還沒有到達第五階段巔峰，不然那個奇蹟已經足夠你突破聖人領域，而且那樣的奇蹟，已經足夠打下特別堅實的基礎了。”
原來這就是地球上流行的入聖方式，只是不知道強度怎樣，堪比幾品法理入聖……比企谷若有所思。
他想到當初那個為了入聖在幕後挑動世界大戰的瘋子，不死化聖，
現在想來，他做那個也是為了入聖，且入聖以後幾乎一騎絕塵似的走到聖人巔峰的強大位置，因奇蹟強度高而能力詭異可怕的一塌糊塗，連當時同為聖人巔峰的克魯魯都遠遠不敵。
“好了，閒話少說，我得做些正事了。”
比企谷把話題扭轉回來，目光放到那座褻瀆的、瘋狂且不詳的連綿群山，熟悉的既視感讓他眼睛眯起，
“我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夢到過這座山脈。
“原來是預示了今天。”
呵呵冷笑了聲，比企谷輕撥出口氣，
“Baal，Volac……是時候算筆總賬了。”
於是比企谷開始佈置鍊金陣。
——到此為止，比企谷身上揹負的兩大任務就都已經超預期完成。
在分身出發以前，他的本體已經帶著石烏鴉跨界回到地球，跨越漫長的空間距離，回到京都去，
等到了京都，比企谷又會馬不停蹄地趕向千葉的戰場，帶著眾人的期望回歸。
總而言之，在歷經萬千艱難險阻以後，比企谷終於做好對付不可名狀的古老魔神的一切鋪墊與準備。
於此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遙遠的千葉戰場，即將迎來比企谷的降臨。
……
……
千葉戰場已經大戰到整座城市都化為廢墟。
滿眼望去，全都是漆黑的焦土與看不到邊際的雷雨，還有綠色的詭異瘴氣橫行與大地。
不詳而頹圮的靈子風暴在漫天雷光轟鳴的烏雲下猛烈地刮，吹起茫茫焦土上遍佈的粗砂礫石，顯得格外兇猛。
這一定是聖經中記載過的末日景象。
大雨瓢盆，永遠看不見止息的跡象，淺些的地面很快被填滿，可以預見，如果這場不同尋常的暴雨持續下去，幾天後就會有洪水淹沒這座昔日繁華今日廢墟的城市，使它成為歷史中失落的文明之一。
不過在洪水淹沒以前，在站立戰鬥過的人們一定是最先死去的。
薩卡斯基和紅髮香克斯、黃猿波魯薩利諾搞出來的聯合大陣已經被擊潰過三四次，每個人的身上都滲滿鮮血。
阿爾託莉雅手中的輝煌聖劍黯淡無光，姣好的臉蛋滿是血漬與灰塵，衣甲上佈滿細密的裂紋，像個瀕臨破碎的瓷娃娃。
教會聯盟那邊傷亡慘重，領頭的神之右席的兩位聖人一個重傷昏迷、一個斷掉手臂。
蛇組織的一位大長老已經戰死，血濺長空。
無論是聖人，還是地上裝備精良的軍團，都已經減員七八成，僅剩的人們也都精疲力竭。
絕望與無力，像天塌下來一般籠罩在所有人的心頭。
——時至如今，薩卡斯基已經不再期待比企谷回來了。
因為他已經清晰地認知到，天空中的那尊魔神到底是有多不可戰勝。
可能是因為瓦拉卡的獻祭，巴爾降臨姿態的圓滿強盛程度遠遠超過薩卡斯基等人的預期，爆發出來的實力更是讓人窒息。
兩邊血拼到了現在這步，敗局顯露，就算比企谷回來，恐怕也改變不了甚麼大局了。
薩卡斯基狼狽地在地上趴著，脊背呈現不正常的坍塌，鮮血被大雨不斷沖刷。
“嘩啦啦……”
滂沱大雨中，薩卡斯基大口喘著粗氣，一向堅毅的臉上罕見的灰敗頹唐。
薩卡斯基的心裡知道……他們必須拿出最後的底牌了。
——獻祭所有人，爆發最後的殺招，殊死一搏。
如果再不獻祭所有人，等巴爾將所有人殺光，也就沒有獻祭的意義了。
薩卡斯基曾和比企谷說過，協會為了今天準備了三大底牌。
一件是以熄滅的星辰為核心，協會耗盡材料打造了整整千年的戰爭兵器。
一件是由三件聯絡密切的同源S級高危收容物組成的組合體，構建出三才陣儀式，最後必要關頭可以血跡在場的所有人。
一件是可以對神明構成危害的、以殺傷力和破壞力著稱的S級收容物。
到了現在，協會已經拿出兩件底牌，還有那件以殺傷力和破壞力著稱的S級收容物沒用。
然而那件收容物需要血祭所有人才能使用。
薩卡斯基必須利用三才陣儀式血祭所有人，包括戰場已經死去者的骨血，換來加持在身上的暴漲的力量，再用這種力量執掌最後的收容物。
……這個時候，聖光大炮已經充能的差不多，所以到時候還能配合聖光大炮的一擊，三重底牌合一，與巴爾殊死一搏。
毫無疑問，這將是人類文明最後最後的底牌，需要在場所有人的犧牲，來換得一個也許同歸於盡的機會。
至於到底能不能做到同歸於盡……說實話，薩卡斯基不願意去想，因為他知道，成功的機率沒有特別高，起碼很難大過五成。
而一旦失敗……巴爾就將困獸脫籠，降臨地球，給整個地球帶來末日終焉。
……算了，不管那些了！
薩卡斯基的眼神逐漸尖銳與鐵血，他緩緩從地上站起，身上氣勢蓬勃，再次與狼狽不堪的黃猿、紅髮氣機相連。
另外兩人立刻知道薩卡斯基的想法，但他們全都沉默。
然而無聲的沉默最有力量。
死便死了，今日左右必死，本就沒想過活著回去。
等死，死國可乎？
作為協會的大將，這樣的死法倒也死得其所。
“呵呵。”
天空之上，作法老裝扮的魔神巴爾身上甲冑同樣有很多地方破碎，神血流落到地面。
然而即使受傷，可祂的總體的生命氣機沒有收到太大影響。
雖然形象有所損益，但是沒有關係，戰爭的結局已經定下，勝利屬於地獄東方的主人、大魔神巴爾。
祂帶著勝利者的從容，帶著神明的漠然與俯視，有帶了些讚賞看向地面，聲音冷漠，伴隨呼嘯的風雨傳下來，
“人間的蟻蟲……你們已經盡力了。”
說完，巴爾直接揮動“追趕者”，動用全力甚至超負荷爆發。
“轟！！！”
粗大如天柱的雷光從天落下。
——夜長多夢，作為資深反派的巴爾在種種故事中明白一個道理，那就是不要留給敵人半點絕地翻盤的機會，取得優勢立刻幹掉所有對手，無論對方是有多劣勢多弱小。
這一雷後，整座城市都將被夷平。
顯而易見，地上那些老弱病殘，在這一雷下不會有任何還手之力。
地上的人們眼睛瞪起，瞳孔中清晰地映照雷光，雷光照亮他們眼裡的絕望與不甘。
“該死……該死！！！”薩卡斯基最是不甘，因為他還沒來得及進行最後的血祭，巴爾就已經動手。
“不！”
“啊啊啊啊！人類！地球！我有罪！”
聖人們在咒罵，在怨憎，以至於連說話的語序都變得有些瘋狂無序。
可他們再怎麼咒罵，都不能改變自己無力的事實……這才是最可悲的地方。
“到這裡，就結束了嗎……”
殘存聯軍的心態則是偏向絕望中的寧靜，大腦基本上是空白的。
如果地球文明真的覆滅，就讓我提前為它殉葬罷。
“真好啊。”巴爾露出笑容。
他總是喜歡欣賞在毀滅面前的眾生百態，他以眾生的負面情緒、以怨憎、不甘與絕望為食。
——可是笑容沒能一直保持。
“轟隆隆！！！”
雷霆的天柱還沒落到地面，就在半空轟然炸開，使整片天空都成為雷蛇遊走的煉獄。
巴爾的笑容僵在臉上。
好像，有些不對。
“隆隆……
有人風塵僕僕的身影從轟鳴的雷霆中走出，踏在半空，仰頭直面巴爾。
“那個是……”薩卡斯基在地上愣住。
眾聖抬頭仰望。
殘存聯軍的眼睛泛起光芒。
“我來了，Baal。”
青年隱約壓抑洶湧怒火的聲音，低沉而洪亮地傳遍整座城市整片天地。
“我來和你，算筆總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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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真的，本來還以為這章更新不出來了呢……因為從昨天到現在基本沒怎麼睡覺，喉嚨因為發炎疼的特別厲害，火辣辣的疼，疼到流眼淚睡不著，腦瓜子嗡嗡的。
不過還是堅持下來把比企谷登場這段寫到了，畢竟這是袍子昨天答應過大家的。
天亮就打算去掛點滴，希望快點好起來，好煩！
感謝“節操與我同在”打賞一記鹹魚突刺，雖然已經說過很多次，但袍子還是會不厭其煩地感謝下去，愛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