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前方之風也跟著出手。
“天譴術式。”
可以不限距離不限數量的剝奪所有對自己抱有敵意者意識的恐怖術式,會因應敵意的程度而有不同階段:奪取意識,束縛肉體,甚至封鎖來自外部的干涉。
而對於受害者,他們的狀態有至少有三種:比如像睡著般昏迷、比如像石頭般僵硬,又或者由於體內缺氧造成的人工誘發假死——被剝奪意識的受害者體內的氧會極端地減少,不過沒有出現明顯的身體壞死,大概保留了腦與內臟的技能所需的最低限度。
不管是哪個階段哪種狀態,只要一上鉤就可以被前方之風為所欲為,直到她判斷“不需要天譴”為止。
只要滿足條件堪稱無解,在戰場上往往具備主宰一場戰爭的能力。
——這也讓前方之風養成了說話陰陽怪氣而且習慣嘲諷的習慣,不僅是性格的原因,還因為她有時需要激起他人的敵意。
而剛好,她這次在協會借出收容物支援的時候,從協會那要了件名為“戰爭將軍的咆哮”的B級收容物,作用就是可以拉起方圓三百米所有低於使用者位階、被選中的人的敵意,這種敵意至死方休,在殺死使用者前不會攻擊別人。
兩者的搭配絕妙,前方之風初次使用就有立竿見影的作用。
“嗡——吼!!!”
B級收容物“戰爭將軍的咆哮”發動,所有地獄蛇怪紅了眼睛。
天譴術式立刻發動。
——壯觀的一幕出現了。
就像割草一樣,密密麻麻的地獄群蛇倒下。
就像海浪打過似的,兇暴殘虐的魔蛇們俯首。
面對現在的前方之風,群戰沒有任何意義。
接下來是二打一的戰鬥,地獄大蛇大戰前方之風和神裂火織。
然而戰局並沒有因此明朗,前方之風與神裂火織竟然在戰鬥中慢慢落在下風,其他教徒看著乾著急,卻連靠近都不能靠近,只能在遠處打兩下不痛不癢的遠端攻擊作為騷擾。
作為在地獄中被邪神前後培養了那麼久的寵物,地獄大蛇就算沒有邁入神明的領域,也絕對擁有第六階段最巔峰的實力,薩卡斯基親至都未必能說自己打的贏。
而且這怪物絕對皮糙肉厚,不知道吃過多少天材地寶,也不知道在地獄受過多少險地錘鍊。
神裂火織算是比普通的聖人要強,勝過小地獄的那幾尊第六階段的罪人,差不多能相當於小林殿下和他的雙龍魂加在一起的戰鬥力。
前方之風能夠輕鬆勝過神裂火織,在頂尖聖人的領域走出很遠,差不多相當於還沒得到寶物蛻變過的、活了可能有千年的血族真祖克魯魯。
兩者都不弱,畢竟來自教會聯盟這樣的強大勢力,進化方式正統,不是野路子出身……可她們加起來都不是薩卡斯基額的對手,更不可能敵得過地獄大蛇。
薩卡斯基讓這一路有兩個聖人負責,的確是很有道理的。
——不過這兩位聖人也不好惹,戰鬥力是一回事,可詭秘世界的戰鬥,從來就不是隻看兩者戰鬥力的。
收容物,在詭秘世界這場大戲裡,從來都是戲份不弱於詭秘人的主角之一。
先不說前方之風和神裂火織從薩卡斯基那裡得到借來的A級收容物,就說他們作為教會聯盟排除的代表,也不可能身上沒有足夠的底牌。
“要用嗎?”神裂火織看向前方之風。
前方之風點頭,現在的她看上去正經多了:“沒時間再等了。”
“再不用,可能就沒機會了。”
“用誰的?”
“用你的,我帶的那件在這施展不開。”
“好!”
神裂火織閃身退後,由前方之風糾纏住地獄大蛇。
地獄大蛇本能地感到不安,一雙比人更大的眼睛猩紅卻有密集的黑色絲線,它仰天咆哮,於是無數恐怖的囈語和混沌的低吟伴隨吼聲從無盡虛空的四面八方湧來。
神裂火織表情冷靜,這些囈語不能干擾身為聖人的她,就像海水沖刷礁石,雖然留下痕跡,但短暫時間不可撼動。
從懷裡掏出一瓶血液,這血液像是剛從人體內取出似的鮮紅,可又帶著古老永恆的歲月感,紅寶石似的顏色純淨且聖潔。
左手一把捏碎特殊材質的試管,血液像是具有活性附著在神裂火織的左手上。
然後神裂火織用左手擦過刀鋒,於是那活的血留在令刀上,
彎月似的令刀燃起聖潔的白光,隱約聽到環繞的浩大聖歌與響起的莊嚴號角,空氣裡不僅沒有半點血腥味,甚至還有鮮花的馨香。
“耶穌基督,我們的救主,為了揹負我們的罪孽,是禰,為我們披戴荊棘冠冕,是禰,被輕視,被譏笑,被辱罵,被鞭打!為我們,被高掛在那十字架上!”
“你是大能的主,卻在各個他山上,靜默無聲,任憑人辱,作了我們代罪的羔羊。禰只對父說:“成了!”。三天後你復活了!十字架便不再是恥辱,十字架便成了我們仰望的救贖,成了主和我們的榮耀!”
盛大的禱告與聖歌聲越來越響,下面的教徒紛紛虔誠跪拜在地。
神裂火織站立天空,嘴裡唸唸有詞,“生命在他裡頭,這生命就是人的光。光照在黑暗裡,黑暗卻不接受光。”
這場景似乎在以前發生過,又或者說是發生過類似的的事情。
“耶穌之血。”
當年被神裂火織取出一滴,葬送了瓦拉卡的初次降臨。
現在神裂火織又從教會聯盟帶出來一滴,而且拿出新的用法。
現在,神裂火織手中的七天七刀暫時就擁有了與傳說中的朗基努斯之槍一樣的特性,因為它們上面都有耶穌的活血。
很久以前,當耶穌被釘在十字架上,一名百夫長用槍刺傷了他的側腹。這名百夫長就叫做朗基努斯;當耶穌的血滴入朗基努斯的眼睛,朗基努斯在瞬間被感化,此後放棄了原先的身份成為一名僧侶,並擁有了行使神蹟的能力。
後來這個僧侶成為教會的聖徒與先哲,被稱為“聖朗基努斯”。
他留下的那柄縱橫詭秘世界無敵的神槍,也就是“朗基努斯之槍”,那柄擁有“貫穿”、“毀滅”、“弒神”特性的聖槍魔槍,成為教會聯盟的鎮教至寶,在S級收容物中排序極其靠前。
“都該結束了。”神裂火織輕聲低語,然後傲然揮刀。
“刺啦——”
這一刀撕裂時空。
刀光席捲,將地獄大蛇和瓦拉卡都包裹在裡面。
前方之風本來對這一刀滿懷期望,可她忽然皺起眉頭,看向瓦拉卡,確切說是那個僅剩的腦袋。
地上的那個腦袋滿面虔誠,嘴裡小聲唸唸有詞,然後臉貼在地上……就像五體投地叩首祭拜著甚麼。
“不對!”
前方之風大驚失色。
“不能殺!”
這聲厲喝讓刀光稍微凝滯。
“晚了,嘿……”
腦袋主動飛起撞上刀光,血腥狼狽的殘缺的臉帶著詭異的笑容,讓人毛骨悚然。
“名譽強如美好的膏油;人死的日子勝過人生的日子。”
他這樣低聲唸誦著,語氣虔誠卻有奇怪發音,就像在唸咒語,空氣中靈子暴動。
“聽智慧人的責備,強如聽愚昧人的歌唱。”
“愚昧人的笑聲,好像鍋下燒荊棘的爆聲,這也是虛空。”
……
……
天空有一道道流星飛速劃過亞洲來到日本。
與其說是流星,仔細看其實是一個個強大到讓空間沸騰的人。
他們彼此距離不遠不近,可以相互交流。
有個身材高挑而且很瘦的中年男人,穿著黃白色條紋的西裝和白色的皮鞋,渾身爆發耀眼奪目的金se氣焰,自然捲的黑色短髮和黃白色條紋的西裝後面的白色大衣獵獵飄揚。
他用怪異的腔調出聲喊著:
“四處魔窟啊,好可怕呢!”
“看來薩卡斯基那傢伙既猜對了又沒猜對啊。”
——這人就是歐洲協會支部總長,鎮壓歐洲詭秘世界並與教會聯盟主力鬥爭了這麼多年不落下風的男人,“黃猿”大將波魯薩利諾。
不遠處另一個人接話,他的身邊有幾乎凝結成實質的可怕威壓和白色透明的凌厲氣浪,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沒人想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
他是個紅髮的雄偉奇男子,身材修長,睛很大而且沒有半點陰沉,給人爽朗歡快的感覺,紅色的中長髮隨意披散隨風飄揚,髮型和衣著打扮都很隨性,可堅毅的臉部線條又顯得他很有男子漢氣概,氣質突出的一塌糊塗。
——他是大洋洲協會支部總長,“紅髮”大將香克斯。
擅長交友,喜歡苦修,但是在怪異較少偏弱的大洋洲,香克斯已經很多年沒有全力出手過,也就沒人知道他的具體實力到了怎樣的地步。
“薩卡斯基大將查出來有四處嫌疑地點,只要有一處出現情況,其他三處人馬就能在半分鐘裡趕到,然後後續還有我們的支援……按理說他的佈置已經非常完備,不會出現問題才對。”
“可是誰會知道四處都有問題呢?小小的千葉市已經被一次又一次的搜查過,竟然還能在人的眼皮子底下佈置出來足足兩扇地獄之門,如果再晚些還不知道會發生甚麼無法挽回的事情。”
“這個瓦拉卡,到底在千葉蟄伏了多久?”
香克斯的聲音裡有後怕和驚疑。
不遠處被藍**焰包裹的“流星”跟著接話,說話的嗓音非常渾厚,但聽得出他的聲音有濃濃的擔憂和悲憫意味。
“我已經通知了羅馬正教,教皇陛下高度重視,教會聯盟會立刻向這邊全力支援的。”
在藍色的氣焰裡面是個中年西方百人,他有茶色的頭髮和石刻般立體的五官,體型可以說相當強壯,近乎黃金比例,氣質非常沉穩,卻又帶著石頭般的倔強。
他的衣著沒有這些大將們華麗,只是穿著藍色系的長袖高爾夫球裝,外面套上白色的短袖T恤,褲子則是通氣良好的薄便褲……就是這些看著像是在逛街似的日常服裝,卻被他硬是穿出戰服的感覺。
聽他的聲音就能知道,他不是協會的聖人,而是來自教會聯盟,確切地說是來自羅馬正教。
這個男人就是後方之水,聽名字就知道與前方之風是同僚。
他在教會聯盟地位非常特殊,這不止因為他來自羅馬正教的最高組織“神之右席”,是繼承著名大天使“神之力”加百列體質與神性,司掌水、藍色、月亮和後方的大人物,還因為他是同時具備“聖人”與“聖母”兩種身體特徵的“特別的聖人”,能夠輕易掌握百分之二百以上的聖人天賦力量。
這種人放在迷信封建的古代基本上相當於真神在世,一出手就會有各種異象,做甚麼都猶如天助,不是成為皇帝就是成為教宗。
當天使煉成的術士把他體內所以原罪祛除,天使、聖人、聖母三種特性在他的身上同時匯聚,後方之地儼然站在第六階段的最巔峰,成為基督教神明在地上人間的最強代言人。
只可惜現代人與神的通道早就斷絕,不然他要是在遠古時代,說不準就是神話中眾神的一分子了。
“香克斯,後方之水,你們也不用太擔心。”
“黃猿”大將波魯薩利諾說著,
“雖然出了些狀況,但是總體還沒有到不可控的地步。”
“我們協會早就做好最壞的打算,為了今天準備了這麼多年,也不是說說那麼簡單的。”
“好了,別說了。”“紅髮”大將香克斯說道,“已經快到千葉了,我們加速!”
“好!”
三道流星向下俯衝,三位可以打沉大洲的聖人巔峰抵達千葉戰場。
穿過比企谷留下的暗門,落入被鍊金陣籠罩的千葉市,他們降落的地方是在千葉西面,這裡正是教會聯盟前方之風與神裂火織慘烈戰鬥的地方。
可當三大聖人帶著獵獵的風壓從天而降時,卻只看到一地狼藉。
“……怎麼回事?”
三大聖人先是打量周圍一遭,然後全都“唰”的一下當場色變。
遍地都是紅色魔蛇、修女與教徒的屍體,他們死相併不悽慘,甚至表情全都沒有多少痛苦,只有濃濃的錯愕,好像死亡是一瞬間來臨的。
一條體積恐怖的地獄巨蛇倒在路上,像是一座綿延的小山。
遍地都是鮮血,地面溝壑縱橫,被犁平轟塌過不止一次,沒人能夠想像這裡經歷過怎樣激烈的戰鬥。
……不過那些都已經過去,現在一切都很安靜,戰鬥似乎已經結束。
可是讓聖人們全都變色不安的發現是——
“不對,前方之風他們人呢!”
那個邪神瓦拉卡,還有教會聯盟的聖人神裂火織與前方之風,全都不知所蹤!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