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麼會那麼想……霞之丘搖搖頭。
據霞之丘所知的,包括她自己在內,每個追求或者喜歡比企谷的女孩都優秀而且性格鮮明,這樣的女孩在這個開明的現代裡全都自強而上進,不會成為誰的附庸,也就更不會和誰共享甚麼。
——至少直到現在為止,霞之丘是這麼想的。
所以那種可能性應該基本不會存在,霞之丘覺得自己可真是異想天開。
“難道你是想說,我們都不應該表達自己的心意?”
霞之丘皺著眉頭,不確定地問,
“就這樣?大家壓抑自己的感情,維持純潔的戰友情誼?”
“當然不是。”雪乃搖搖頭,她很坦誠,
“從理智上說,這也許是個還可以的答案……但我自己做不到,所以我也不會要求別人做到。”
雪乃坦白自己做不到,她不能做到讓這份感情戛然而止,然後若無其事地與比企谷公事,最後也許還要成為比企谷婚禮上的嘉賓,從此對方的幸福與否與自己沒有半點關聯。
——她知道自己是做不到那樣的,所以他也不會要求別人這麼做。
“是,我的確也做不到……那你說怎麼辦?”霞之丘也苦惱,她覺得雪乃說的挺有道理,但她想不到解決的辦法。
“我在想了,好好想想吧。”
雪乃眯著眼睛,端起咖啡杯送到嘴邊,再次抿了一口,低聲說道,
“……再好好想想。”
車到山前必有路,總會有解決的辦法,是吧?
詭秘世界總歸不同於那個普通的世界,在這個朝生夕死的世界裡,人們敢愛敢恨,強者超凡如同天神,很多俗世的三觀和準則其實未必就適用這裡。
雪乃總覺得自己似乎找到了某個解決問題的關鍵節點,可她總是像霧裡看花似的想不通關鍵的節點……又或者說,她在下意識地抗拒著甚麼?
……
……
比企谷的社死還在持續,不過還好妹妹們沒有在這上面多做糾結。
她們只是想看到比企谷被這樣恭維以後尷尬的樣子,至於背後到底有甚麼故事,她們不想去問這種涉及比企谷隱私的事情。
如果比企谷想要解釋,想要細說,她們會很樂意分享比企谷的喜悅,或者安慰比企谷的悲傷,又或者安撫比企谷的傷痛、減輕比企谷的壓力。
可如果比企谷不想說,那就不說吧,雖然女孩們總有好奇心,但這種好奇心倒不是時時都有。
她們很快被物品的新奇吸引了興趣,嘰嘰喳喳討論個不停。
比企谷沒有規定哪件東西是誰的,所以每個人都在挑選自己中意的那件。
也許有大於一個人喜歡同一件物品的時候,但是五姐妹一體同心,和小町關係又很好,她們彼此間十分謙讓。
——她們大概無論甚麼時候,遇見甚麼樣的事情,都能彼此謙讓個不停吧?絕不會出現那種為了爭搶某種東西勾心鬥角、甚至打的不可開交的情況。
比企谷這樣感慨著,覺得妹妹間的關係真好,作為長輩,他當然對這種關係感到欣慰。
等分完特產,比企谷和妹妹們就各忙各的去了。
妹妹們把東西珍惜地收好,比企谷回到臥室準備午休。
以前連睡覺的時間都是奢侈,現在趁著假期,確實要好好休息休息,想睡就睡。
睡眠是對醒著時的苦惱的最佳治療,比企谷的心情與身體在午休中得到充分的治療,於是起床時心情愉悅。
“我睡了個好覺。”比企谷睜開眼睛自言自語。
好覺的定義是甚麼呢?不記得自己睡得不舒服的人就是睡了一個好覺。
一覺醒來,比企谷開始思考自己下午應該做甚麼。
總而言之就是好閒啊,閒的不知道該幹甚麼。
他坐在床上,竟然一時間有些茫然。
這種狀態對比企谷來說實在是太難得了,以至於讓比企谷差點分不清自己是否還沒睡醒。
不過很快他就有事情做了,因為他接到了霞之丘打來的電話。
“八幡嗎?”霞之丘在電話那頭問。
“詩羽?怎麼了嗎?”這才剛分開沒多久,比企谷好奇詩羽這個時候打電話過來是有甚麼事情。
“下午有空沒?”
“剛好有。”
“那要不要來我家坐坐?”霞之丘有點緊張地問。
“有甚麼事情嗎?”
“倒也沒甚麼,就是我剛好打算自己烹飪蛋糕,但是需要人幫忙品嚐。”霞之丘說,“如果你願意幫忙我會很開心,你也可以喊你妹妹們過來。”
“這樣啊……可我不確定一花他們有沒有時間,因為學業比較緊張,所以她們下午好像是要學習來著。”比企谷有些不確定地回答。
他沒撒謊,妹妹們中午的時候的確這麼說過,畢竟比企谷剛回來的幾天裡,她們放鬆的時間有些過長,該想辦法補回來了。
霞之丘被勾起了好奇心,在電話那頭問道:“你妹妹們都這麼勤奮學習,是有中意的學校嗎?”
提起這個,比企谷有些驕傲,“還好,小町是要考總武高,有把握了,其他五個,目前的志向是東大來著,”
“嘖,那可不好考,而且在日本這地方,女孩子學歷高了還有可能受到一些莫名其妙的歧視。”霞之丘聽了咂舌,卻又覺得很好,“不過那些只會嫉妒和酸溜溜的朽木蠢材的看法並不重要,讓自己優秀起來在甚麼時候都是王道。”
“妹妹們很有想法也很有理想啊,你們家怎麼都是些厲害的人呢?”
“行了行了,八字還沒一撇呢,理想歸理想,行動是行動,這是兩碼事,不用急著誇。”
比企谷拿著手機搖頭,不過嘴角的笑容是遮掩不住的。
人果然是雙標的生物,當父母對著別人誇“我家xx最近又怎麼樣怎麼樣”的時候,他只會覺得尷尬,覺得這種事情不是很普通的事情嗎,怎麼還逢人便誇,多羞恥啊!
可當他逐漸長大,卻驚訝地發現自己也成為了那樣的人,他開始誇耀自己的好朋友如何如何,誇耀自己的妹妹們多有理想,取得了甚麼樣的成績……她們的優秀甚至比比企谷自己優秀更讓他感到驕傲和開心。
“你妹妹就是我妹妹,既然妹妹們這麼有志向,那這事我也會放心上的,妹妹們到時候只要過筆試就行,面試之類的事情,我應該可以幫忙。”
霞之丘提了一嘴。
作為還沒分配新職務的高階文職,她在日本的地位其實不低,而不同於探員往往掛職暴力機構,文職人員在世界的表面職務往往更和經濟、教育之類的搭邊。
幫助人更順利地進入東大這種事情,霞之丘的職務最對口,做起來也最輕鬆……甚至可能只是一句話的事情,就能頂的過一般權貴花費巨大找關係走的後門。
“好啊,反正這對你來說不難。”比企谷笑笑,他沒矯情甚麼,“不過別走後門,保證公平就行。”
“嗯,可是妹妹們學習歸學習,你又不學習,她們不來你來也行啊。”
霞之丘又說,
“等我做好了,你再帶幾個回去給你妹妹嚐嚐也行。”
“嗯……也行吧,反正我待在家裡,閒著也是閒著。”
比企谷思考了下,點了點頭。
仔細想想,他好像還沒去過霞之丘家裡。
不過也的確不適合去,畢竟孤男寡女瓜田李下,有的事情還是有些忌諱的。
似乎生怕比企谷反悔,霞之丘有點迫不及待地回話:“好,那就這麼說定了,待會見!”
“嗯,待會見!”
……比企谷結束通話電話,輕呼口氣,半眯起眼睛,沉默一會兒,心裡開始琢磨。
如果是以前,他一定會直接拒絕這種邀請,甚至不需要甚麼理由,他下意識抗拒這種有些曖昧、容易讓人誤會的邀約。
可是這次他同意了,
因為老實說,比企谷也在找尋一個問題的答案。
那個問題,早在進入地獄前,他就已經開始思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