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真的,在溼熱難當的九月,最美最原生態的吃法,還得是這種純粹簡單之極的澆上辣根生抽汁的方法:海膽刺身。
只要小心取出海膽的內臟,留下完整的海膽黃,然後淋上檸檬汁、辣芥醬和店家秘製的獨家醬料,拿起海膽輕輕搖勻,讓調味汁充分浸透到海膽四周後,就可以用小勺輕輕舀起吃,冰涼爽滑沒一點腥嗆味,非常鮮美。
最出彩的是,這家店有意減少了醬料的使用,轉而用文蛤汁加黃油打發成泡沫加進來,然後點綴上蕎麥粒,吃一口香氣四溢且口感異常豐富,清爽的同時做到讓人食指大動,忍不住想要再吃點甚麼。
——聽說是來自法國某個米其林餐廳的獨創,也不知道這家不大的店是怎麼偷學過來的。
於是,在人們剛剛開啟食慾的時候,烤肉和燒鳥也就來了,精緻的擺盤就不說了,比企谷不講這些花裡胡哨,直接該烤的烤,該吃的吃。
首先是A4級的和牛肉,該說不愧是A4級別,雖然距離A5還大有差距,可依然算是頂級,就算烤熟了,也能完美呈現牛肉的紋理。吃一口,口感滑嫩的同時,滿嘴都是流淌爆開的牛油,多到幾乎要順著嘴巴流出來,於是牛肉的香氣也就在整個口腔炸開。
這種牛肉如果直接吃,很容易吃著吃著就膩,所以比企谷包了生的白菜和生菜吃,不用蘸調料都能一口一個。
這就不得不說,吃肉是真的能夠得到滿足感的,現在的比企谷就可以作證。
然後就是燒鳥,說是燒鳥,其實燒鳥是指以雞肉為主要製作食材、將雞肉切成片串在細竹籤上。蘸上特製味汁放在火上烤的料理,由店家親自烤制,對火候和食材的考驗都很高。
可別小瞧這種燒鳥串,雞脖子肉、雞心邊、雞胗、雞胸肉、雞心、雞裡脊、雞屁股、雞屁尖、雞翅、雞提燈等十幾種部位都可以作為食材,這家店只缺少雞提燈,其他的比企谷倒是都有點。
吃到嘴裡,口感果然很好,沒有人能拒絕一口清爽果酒一口小小燒鳥串的快樂。
接下來還有其他的許多菜……
比企谷這邊吃了一半的時候,不速之客來到這邊。
“哎?葉山同學好像過來了。”由比濱低聲說。
比企谷抬頭看了眼,果然看見個金髮的男人走過來,看路線似乎還真是朝這邊來的。
眉毛微挑,比企谷問由比濱:“你和他很熟嗎?”
“不熟啊,我們平時不怎麼說的話……我和優美子熟,優美子和他比較熟。”
那他過來幹甚麼……比企谷心裡尋思。
“比企谷同學,好久不見,”葉山一臉笑意,“你退學以後大家都很擔心你,很高興再次見到你。”
“看著是個帥哥哎。”二乃低聲和身邊的一花說話。
“怎麼,你心動了?”一花的臉上帶了笑意,和二乃竊竊私語,
“那倒沒有,不是我喜歡的型別。”二乃搖搖頭,沒忍住嘆了口氣,“我現在遇見男生,很難不和我們這個表哥做對比,然後就……你懂的。”
人在遇見優秀異性的時候,總是會在心不由自主地和身邊特別優秀的親近異性做比較。
比企谷當然是異常優秀的那個,不過對於二乃來說,最戳她的卻不是那些,而是比企谷在格外優秀讓人心折的同時,又曾在他面前顯露極道大人物的霸道風采。
其實二乃骨子裡是比較叛逆和挑戰禁忌的,只是這些都被二乃死死的壓制在心底……這就導致二乃對於這種極道相關的偏向禁忌類的事與人完全沒有抵抗能力。
“嘛,這個也好辦。”一花一本正經地點頭。
“甚麼?”
“我們五個是父親大人的繼女……所以我們和八幡表哥可沒有血緣關係。”一花瘋狂暗示,朝著二乃眉飛色舞。
“去去去!”二乃羞惱地拍打一花的大腿。
不過表面上做是這麼做,可她的心底還真就因為一花的話而有所觸動。
有些種子,疑似有了萌芽的土壤。
——再次強調,中野二乃,對於禁忌的事物沒有抵抗能力。
“……哪裡,見到葉山同學我也很開心。”
雖然不知道葉山隼人過來是幹甚麼,可比企谷還是站起來和葉山說話,表面的禮節不能失。
“這是我妹妹小町,這是我五個表妹。”
“呀,都好漂亮,這是……五胞胎?”葉山這才注意到中野五姐妹。
“是啊,五胞胎。”比企谷點點頭。
他的心裡更加疑惑,由比濱一開始沒有注意到還算正常,葉山剛才過來怎麼也注意到自己身邊的人?
他可不信葉山當時的眼裡只有自己,除非另有原因,這人心裡一定有甚麼念想。
——不過感覺不像是對自己不利的不好的念想,拯救比企谷無數次的直覺沒有感受到那份惡意。
“那個,比企谷同學能稍微跟我過來一下嗎?”葉山撓撓頭,“我有些話想問問你。”
“哎?”比企谷眉毛一跳,想想又幹脆點頭,“可以。”
不怕你開口,就怕你有話藏著不說。
於是,比企谷走出飯桌,和葉山一路走到店外門口。
外面天已經慢慢黑下來,霓虹閃爍出來,暖風吹來,喧鬧的聲音好像很遠,與清爽但熱鬧的屋裡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感覺。
“想問甚麼?”比企谷還是一副和氣好說話的樣子,但從容與輕鬆的姿態讓他的問句看起來有一點點上位者的姿態,雖然這種姿態純屬錯覺,絕不是比企谷故意做出。
葉山察覺到一種彆扭的感覺,卻說不出來這種彆扭來源於哪裡,只是隱約感覺自己在面前好像被壓制了似的……這讓家境不錯,從小就是學校中心風雲人物的葉山覺得不習慣。
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開口:
“雪之下雪乃,你還記得吧?就是你以前那個侍奉部的部長。”
“雪乃?”
比企谷輕鬆的姿態收起,脊背挺直,眼神認真許多,可很快他又意識到自己身前的只是個普通人,於是恢復剛才的姿態,只是問道:
“她怎麼了?你問她做甚麼?”
然而比企谷一閃即逝的恐怖氣勢與凌厲鋒芒還是讓那個瞬間的葉山不由自主地打個激靈,像是墮入冰窟似的全身發麻。
這種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葉山還沒有反應過來,背後就已經佈滿冷汗。
剛才發生了甚麼?葉山有些茫然,從沒有過類似經歷的他有些茫然,畢竟他只是個普通人,從沒有這種被高層次生命認真正視的經歷。
……實際上,就算這樣都已經是比企谷在有意剋制了,不然比企谷真要是肆無忌憚地全開自己的生命氣息,足夠讓葉山這種普通人直接因為強大的衝擊與無法理解對方的構成與存在而直接瘋狂。
時至如今,比企谷就是已經進入到這種恐怖的程度,他在詭秘的道路上真的已經走出太遠太遠。
“你怎麼不說話?”比企谷感到奇怪,問話驚醒了大腦正懵的葉山。
“啊……哦。”葉山對比企谷露出歉意的微笑,很快恢復冷靜組織自己的語言,“事情是這樣的,不知道你記不記得,我和雪乃認識。”
比企谷眼睛半眯,“有點印象。”
葉山開始他的描述:“我家裡和雪之下家的關係不錯,所以我在很小的時候就認識了雪乃和她的姐姐,雖然從始至終都沒有很熟,一年到頭可能都說不了幾句話。”
“然後呢?”比企谷覺得這人有點囉嗦,說半天都說不到正題上,沒來由地有些厭煩這個人。
葉山繼續說:“然後,最近一段時間,雪之下雪乃老是不來學校上課,一直到放假都沒見過她的影子。”
“前幾天,我跟著父親去拜訪雪之下家,聽雪之下雪乃的母親說,她也不知道雪乃在做甚麼,但卻是跟著雪乃的姐姐在做事,所以不用擔心。”
“所以,我是想問問你,你知道雪之下雪乃和她姐姐雪之下陽乃現在在做甚麼嗎?”
葉山有些期盼地看向比企谷,
“也許是我想多了,但你以前是雪乃的好朋友,而且現在看起來,你的身上似乎別有秘密,所以我就想著,也許可以問問你。”
哦,原來是個舔狗。
比企谷完全明白了,而且一下子就抓住問題的關鍵。
這個葉山明顯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看似是在找比企谷打聽雪乃的訊息,可其實是想要知道陽乃的事情。
別看這個“雪之下雪乃的姐姐”在葉山的描述中只出現過兩次,可是他到底只是個普通高中生,沒像探員一樣練習過表情管理,在精通微表情判斷的比企谷面前,葉山每次提到“雪之下雪乃姐姐”時所出現的表情的動搖,都像是亂葬崗裡的火把一樣醒目顯眼。
於是比企谷就有些感慨……陽乃啊陽乃,你可真是個罪孽深重的女人。
比企谷怎麼想,都不覺得陽乃那種成熟又冷酷的聰明女人會喜歡這樣一個覺得自己很聰明的、侷限在普通世界的高中小男生。
太稚嫩了啊,少年!
她那種人就算真的要談戀愛,也一定是在詭秘世界和一個強大到讓她心服口服的人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然後在盛大的爆炸裡像個瘋批一樣,穿著婚紗和自己喜歡的人一起殉情死在拯救世界的道路上。
這麼一想,陽乃孤獨一生的機率其實也蠻高,實際上比企谷一直都覺得以陽乃現在這種不將就的性格,還真就有可能一輩子就這麼一個人過去了。
……不過陽乃那種女人在這種小男生面前有多少殺傷力,比企谷倒是能夠猜出來一些。
那麼答案就很清楚明白了——
葉山隼人,是雪之下陽乃的舔狗。
作為陽乃的同事兼上司兼小師叔,比企谷砸吧了下嘴巴,心裡不知道該作何感想。
可惜了,這麼帥的小夥子,放著學校裡那麼多小迷妹不管,怎麼偏偏就喜歡上一個不可能的人了呢?
嘖。
將這些想法壓下去,比企谷故作沉思,想了一會兒後抬起頭回答葉山:
“她們現在在做甚麼……”
“我也不清楚。”
——這就是比企谷的回答。
其實比企谷更想和葉山說她們倆的工作不是你能知道的,但那樣以來就暴露了自己知道些甚麼的事實,所以他回答地委婉了些。
“這樣啊……”葉山嘆了口氣,倒是沒有特別失望,畢竟他也只是抱著試試的心態問問,沒以為自己真能得到訊息。
“抱歉啊。”比企谷搖搖頭,“畢竟我也已經很久沒有聯絡過雪乃了,至於她那個姐姐,我更是根本不熟。”
葉山連連擺手,有些愧疚地說:“沒事沒事,是我要抱歉,打擾到你聚餐了。”
比企谷猜測沒錯,葉山隼人雖然認識雪乃,可他真正關心的卻不是雪乃,他的確在心裡暗戀那個叫做雪之下陽乃的大姐姐……可對方的眼裡好像從來就沒有過他,尤其是從前兩年開始,對方乾脆變得難以搭話。
葉山隼人一直都覺得自己挺優秀和成熟,可這些優秀和成熟在陽乃面前就變得幼稚的可笑,他的一切都不值一提,這就導致葉山一想到陽乃就有些自卑。
想到這些,他心裡淡淡地惆悵起來。
……比企谷和葉山各自回到座位,
“他找你聊甚麼啊?”比企谷剛一回來,由比濱就好奇地問了比企谷。
“沒甚麼。”比企谷搖搖頭,“一些小事。”
於是,大家又繼續吃飯聊天。
大概又過去了十來分鐘,
“叮咚……”比企谷放在餐桌手邊的手機響了一聲。
“你手機有資訊。”小町一邊拿筷子低頭吃東西,一邊用空閒的那隻手戳戳比企谷的腰。
比企谷因為癢稍微躲閃了下,順手拿起手機檢視,發現上面是雪乃發來的訊息。
潘先生:“在吃烤肉?”
比企谷眉毛一挑,打字回覆。
一條敗犬:“你怎麼知道?”
潘先生:“你看窗外。”
於是比企谷抬起頭。
窗外星光與霓虹光線灑落的地方,有兩個人站在透明乾淨的大玻璃前,一個青絲如瀑,一個短髮幹練,一個清冷高傲,一個巧笑嫣然。
兩人亭亭玉立,姐妹傾城傾國,比星光更好看的視線與比企谷的目光對上。
“……”比企谷眨了眨眼睛。
“那是誰?”一花的眼神真好,順著比企谷的視線就看見窗外的那兩人。
雪乃和陽乃不是關係微妙嗎,怎麼聚在一起了……比企谷正在心裡認真地思考這個問題。
這可真是不速之客。
——窗外來了對雪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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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說一件很嚴肅的事情,驚聞東航客機墜毀事故,為該事故中的遇難者默哀,並由衷地希望搜救能有幸存者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