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穿著黑色長袍的男人沉默站立了好一會兒,淅淅瀝瀝的血雨逐漸止息。
他終於轉頭看向身後,眼神掃過聚焦過來的眾多眼神,與那雙溫柔似水、帶點欣喜的眼睛對上。
比企谷再一次沉默了幾秒,雖然他自己都覺得有些矯情,但他還是忍不住想和輝夜說點甚麼。
——可是現在不是說這些的好時候,因為大家都在看著他,等待他開口。
比企谷知道在這種時候,他說的話只能是對所有人說的,而不能是對輝夜一個人說的……除非他完全不在乎其他人。
可是這些異種聯盟的人們是為了比企谷才在門前拼死戰鬥,不可否認這裡面有克魯魯下令他們要輔助比企谷的原因,但是命是他們自己的,而且他們不是協會探員那種可以把自己的生命排在很多東西后面的型別,這就更說明他們今天行為的可貴。
這份情,比企谷得承。
哪怕本質上來說,比企谷是協會中擁有很高地位的人,而這些人是協會監獄裡關押的囚徒,他們的身份天然矛盾且衝突,可也是以後再考慮的事情了。
再說,關係與感情從來都是相互的,經過不少事件與事件的磨合,他們這些人被比企谷折服,比企谷又何嘗沒有對他們產生好感和一定程度的認可呢?
“……我來了,你們安全了。”
比企谷斟酌了好半天,總算是憋出來這麼句話。
大家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聚精會神地聽,連呼吸都無意識地屏住,
用一個可能不太恰當的比喻,就像是……聆聽神諭!
“然後,既然我出來了,你們也就能夠猜得出,我已經成功了。”
“感謝你們守護在這裡,也感謝你們相信我。”
比企谷平靜地敘說,內容卻很有力量,
“……這個應該的確是之前從來沒人做到過的事情,但是我做到了。”
“現在,我就是第五階段,而且不是一般層次的第五階段。”
“眾所周知,在這個秘境裡,第五階段是無敵的,所以我也是無敵的。”
“所以現在,”
比企谷輕呼口氣,語氣很輕,平靜的聲音有種“我今天拿了錢要出門買菜”的感覺,堅定地發出他的宣言,
“我帶你們去摘取勝利的果實。”
“譁——”人群喧囂開來,他們看起來十分激動。
比企谷的話充分挑動了這些狂徒骨子裡的桀驁與熱血因子。
氣氛達到的情況下,剩下的就已經不需要比企谷再多說甚麼了,他們自己就在歡呼比企谷以後議論開來。
在一片議論聲中,四大魔人越眾而出靠近比企谷,敬畏有加地看著比企谷,“比企谷……您……”
他們把稱呼改來改去,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以前怎麼喊我,現在還是怎麼喊我。”比企谷聳聳肩,“在異種聯盟裡,除了兩位聖人盟主,對其他的第五階段,你們不也是大哥二哥地稱呼嗎?”
“那是因為我們本來就是三大聖六魔人出身,以前九個人搭夥組成的一個勢力,並肩作戰,有福同享,以兄弟相稱……”
“難道我和你們就不是並肩作戰,有福同享了嗎?”比企谷眨眨眼睛,“我現在也和你們在同一個勢力,我們就不是自己了?”
褻瀆聖職者不假思索地說,“那肯定是啊!”
“那不就得了?”比企谷攤開雙手,“你們不要怕我,也不必敬我,不然就顯得生分了。”
比企谷的聲音帶上一點不容拒絕的強硬:“之前怎麼樣,現在還是怎麼樣,就是這麼簡單一回事。”
“那……”四大魔人對視一眼,從對方的視線中得到默契的答案,“那好!”
貪汙者代表其他三個魔人兄弟說話,“比企谷,你剛才只要晚出來那麼一會兒,我們的命就要交代在這裡了。”
“你救了我們四個的命,這個情我們領了,這個恩我們記得。”
“我們曾經因為救命的恩情為異種聯盟賣命,現在你也救了我們的命……”
貪汙者聲調逐漸抬高,四個人全都表情認真的像是宣誓似的。
“從此以後,你就是我們的兄弟了,遇見事情一句話,我們肯定到。”
“大傢伙以後一起,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碾死邪道同盟,幹翻渡心會,把異種聯盟打造成地獄第一!”
這話其實對比企谷來說有些沉重了。
他們這些宣誓似的語言中透漏的期盼與輕易,讓比企谷覺得肩膀和心裡都沉甸甸的。
“……嗯。”沉默了幾秒後,比企谷的臉上露出笑容,點頭應道,“好!”
……所以說人與人的關係真是奇妙,比企谷在來地獄以前,一定不會想到自己會和這些“異類”、“狂徒”成為朋友,畢竟他們無論是性格、身份、做事習慣方面都差得太遠了。
可能這就是陰差陽錯吧——還算不賴的陰差陽錯。
“哦對了,我有個問題想問。”
比企谷突然想起來,詢問四大魔人解答心裡的困惑,
“異種聯盟不是很厲害嗎?不是說邪道同盟是完全弱於異種聯盟與渡心會的嗎?”
“可是剛才看起來……他們好像,還真不弱啊。”
“這個確實,我們剛才完全被對面壓制住了。”
貪汙者點點頭,
“這個就要從邪道同盟的發展策略與路線說起了。”
“那些鞋教徒全都是熱衷於“下大棋”的那種瘋子,幾乎整個邪道同盟的高層,都有“賭盟運”和“下大棋”的習慣。”
“賭盟運與下大棋?”
比企谷眉毛挑起,
“按照我的理解,‘賭盟運’應該是那種孤注一擲、抓住機會就梭哈一切的,“下大棋”則應該靠的則是精心的計算與謀劃,這樣的二者不是怎麼看都相互矛盾嗎?”
“比企谷你理解的沒錯。”貪汙者點點頭,“所以鞋教徒解決這個矛盾、把二者融合在一切的方式是:時時刻刻想要去下一盤“很大的棋”,但是在這盤“大棋”的幾個關鍵節點上,全都要透過“賭盟運”來解決問題。”
“鞋教徒們的野心是很大很大的,從他們才剛聯合在一起,只是今天邪道同盟雛形的時候,他們就已經盯著地獄第一的位置了。”
“他們想要覆滅異種聯盟與渡心會,然後清理整個地獄不服從他們的人,把他們獻祭以後獲得強大的力量,由此打出地獄,反攻協會,甚至稱霸地球。”
比企谷咂舌,“那他們的野心確實夠‘野’的。”
這已經不是野心的範疇了,根本就是徹頭徹尾的一群瘋子的臆想。
“我們也是這麼想的。”貪汙者認同地點頭,然後繼續說道:“如果想“下大棋”就必須計算到各種各樣的局面,只有這樣這盤“大棋”才能下下去,可是已經淪為賭徒的鞋教徒為這盤“大棋”預設的前提條件是:每次賭盟運都能贏。”
“至於“賭盟運”失敗時該如何面對,在鞋教的這盤“大棋”中,並沒有這個預案。”
“所以我們的盟主克魯魯就很瞧不上他們這一點啊。”誘拐者點點頭,“盟主大人早就說過,他們這樣下去早晚要死的很慘很慘,因為別人可以在關鍵的時候失敗不止一次,可這群瘋狂的賭徒們只要輸那麼一次,就滿盤皆輸。”
“這一切的根源,在於他們的實力太弱,野心有太大,野心與實力的不匹配要麼造就心比天高命比紙薄的傻瓜,要麼造就曇花一現又盛極一時的瘋子。”
“現在他們就處在這個“曇花正現”的階段,蹦躂不了多久的。”
“……可是又不得不承認,他們的做法在目前看來效果還都不錯。”貪汙者重新接回話題。
“在真正輸掉之前,如日中天的鞋教聯盟儼然只在最高層弱於異種聯盟和渡心會,在中層階段和下層成員的爭鬥中,甚至偶爾能夠處於上風,已經是絕對一流的勢力。”
“提起他們的時候,異種聯盟和渡心會的人雖然都異常噁心,但也或多或少地帶上頭疼和無奈的成分。”
“畢竟,相比必須考慮更多的我們,邪道同盟的那幫動輒就玩集體玉碎的瘋子們,確實不好招惹。”
“原來是這樣。”比企谷差不多懂了。
鞋教有動輒梭哈一切賭命的魄力與瘋狂,因為他們相比渡心會與異種聯盟實在太過弱小,所以必須這麼幹。
可是他們這麼做以後,往往還真能取得一定的成果。
本來整體弱小邪道同盟能夠在任何時候、與任何一個超級勢力都有一拼之力,就是因為這種精神。
而且鞋教徒們的手段最是詭異,還能日夜祭拜邪神,就連聖人出手都要做好被反噬的準備。
如果這個渡心會和異種聯盟中的時候哪個超級勢力真想認真起來徹底覆滅邪道同盟,就得做好元氣大傷、被另一方勢力坐收漁翁之利的打算。
出於這種忌憚,還真就讓邪道同盟在夾縫中茁壯地成長起來。
他們不怕傾覆,也不怕全滅,動輒就和你玩集體玉碎,頗有種死了就死了,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流氓無賴風範。
也難怪異種聯盟和渡心會都對邪道同盟非常噁心,這不單純是因為鞋教徒做事的殘忍與瘋狂,還和他們這種噁心人的發展路線有關。
這次顯然就是這種情況,邪道同盟賭上太多代價以後換來強大的優勢,而異種聯盟就明顯弱了不少。
——可是比企谷讓邪道同盟的一切都幻滅掉。
這麼看起來,看起來還是異種聯盟克魯魯安排的底牌更勝一籌。
偽善者砸吧下嘴巴,這個十分好看的女人認真起來有別樣的氣質,聖潔的如同神女,不過異種聯盟的大夥度知道她實際上有多毒辣,不敢多看她哪怕一眼。
“這次他們可真是下了血本,到達天關層次的竟然派出來七個,其中有幾個人明顯是剛從普通第四階段晉升上來的,天知道邪道同盟花了多少代價。”
“最重要的是,他們拿的那件【路西法的精魄】,在傳說中,與邪神路西法沾染上關係的不明等級的高危收容物。”
四大魔人與比企谷自己的視線都掃過比企谷手上平平無奇的半透明水晶球。
“那可是關係到邪道同盟立盟的寶物啊,在比企谷的面前卻這麼不堪一擊,甚至,這個收容物的表現就好像在害怕似的。”
偽善者一邊說話,一邊小心觀察比企谷的表情,似乎是想要印證甚麼。
“也是有一些巧合和運氣因素。”比企谷沒說甚麼,表情不變,卻更讓包括偽善者在內的幾位魔人覺得神秘莫測,心裡閃過種種令人肅然起敬的猜測。
“可是他們一定想不到,異種聯盟多了一個比企谷。”
“這下子,邪道同盟可是真的要慌起來了。”貪汙者眯著眼睛,聲音低沉,“他們終於賭輸一次,馬上就要為自己的瘋狂買單,根基已經開始動搖了。”
誘拐者也笑著附和:“說起來也巧,之前我們磨合試手的時候,刺殺的大部分人也都是邪道同盟的高層……也許這些瘋狂的鞋教徒註定要被比企谷埋葬。”
……
聊得差不多以後,比企谷讓四大魔人帶著人去清理異教徒的屍體,打掃戰場以後就可以準備出發。
四大魔人紛紛離開,比企谷得出空閒,忽然嗓子有點乾澀。
比企谷的肌肉有一點點繃緊,眨了幾下眼睛以後,他轉頭看向四宮輝夜。
他的目光再次和輝夜的目光對上,原來她一直在看他。
……真好啊,幸好輝夜沒事。
比企谷心裡想。
他來地獄的原因有兩個,一個是擺脫命運的標記,這個他已經圓滿達成目標,一個是保護輝夜,解決輝夜身上的問題。
對比企谷來說,這裡面後者其實比前者更重要。
如果後者做不到,輝夜在這個過程中遭遇事故,那前者再怎麼達成目標也沒有意義。
“……”比企谷欲言又止,然後磨磨蹭蹭地走來。
異種聯盟的大家都在各忙各的事情,雖然吵吵鬧鬧,但是沒人看向這邊。
喧囂的環境好像遠去,比企谷漸漸似乎聽不見那些雜音,世界安靜下來,眼前只剩這個紅著眼睛俏生生站立的長髮女孩。
現在,他終於可以和輝夜說點甚麼了。
……但是說點甚麼好呢?比企谷猶豫住了。
他想和輝夜道歉,但是輝夜可能不喜歡這個。
他想問輝夜身體怎麼樣,但是好像不用問也能看得出來。
他想說我沒有像承諾過的那樣帶你一起進去很抱歉,可輝夜也不是那種無理取鬧的人啊……
比企谷欲言又止了好幾次,讓眼睛眨啊眨等了半天的輝夜感到困惑。
……這個人,怎麼不會說話了似的?
走在輝夜面前的時候,比企谷停下腳步。
他哼了兩聲清理喉嚨,總算斟酌著預言開口:
“那個,我來晚了,讓你受了這麼多痛苦。”
“我當時看見的時候,心裡真地很憤怒也很驚恐……大概我那個時候才突然意識到,你對我來講,的確已經成為了很重要的人,重要到可以讓我上頭做很多過分的事情,也可以讓我殺很多人。”
“不過,你的這種痛苦,我的這種驚恐,以後都不會再有了。”
比企谷有點像是在立誓,是對輝夜立誓,也是對自己立誓。
這個時候,他想到在洞窟裡面的時候阿卜杜拉說過的事情,也想到自己還沒創造的、必須要做到的最後一個奇蹟是甚麼。
他還想到還年齡還沒有成年的輝夜,在這個危機四伏又處處險惡的地獄裡面,除了倔強的自立,能夠依靠的就只有比企谷了。
輝夜姬,月神,不可名狀的古神……比企谷知道自己與輝夜要面臨甚麼,但他依然做出承諾。
於是,心頭面異常堅定的,比企谷又說了一次,,
“所以,再次說一遍對不起,我來晚了。”
“可是再也不會這樣了,我會解決你的那些麻煩,當你需要我的時候,我一定都在。”
“……”
眨眨眼睛,輝夜目光裡水光瀲灩。
不好辨認這會兒輝夜的情緒,但一定有某種不大平靜的心理波動。
輝夜的眼睛看向比企谷,兩個人眼神互動的瞬間綻放光亮,這份光亮像極了地獄外面天空的皎潔白月光,又像流星搖曳燃燒的尾巴閃過天空時的璀璨。
“沒呀,八幡。”
“你一點沒來晚。”
輝夜搖了搖頭,髮梢的尾端在背後蕩呀蕩。
她眉眼彎彎,嬌俏的聲音帶著異常認真的語氣,
“你來的正好。”
……
……
ps:本章五千字章節,小加更完畢。
……
……
然後推本朋友的書,這個朋友特別勤奮特別努力,每天更新的都特別特別多,寫書還寫的好,質量數量雙重保障,對遊戲王有興趣的話讀者可以去看看。
【盤點遊戲王十大精彩對決!】
TOP10:武藤遊戲VS海馬瀨人——跨越三千年的宿命對決!
TOP9:不動遊星VSZ-one——超越極限加速同調,進化之光,流天類星龍!
……
TOP6:暗遊戲VS表遊戲——在無盡光芒中完結的物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