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筆跡……可是熟悉的來源到底是哪裡?
除了熟悉的感覺,比企谷還總是莫名其妙地覺得這章羊皮捲上有很強很強的違和感,這種違和感讓比企谷覺得十分別扭。
“……”比企谷的眼睛半眯起來,內心浮現許多思索。
輝夜沒有比企谷的煩惱,她沒覺得字跡熟悉,所以她直接閱讀上面的內容。
——非常雜亂無章的內容,甚至沒有詞語能夠和另一個詞語連成句子,全都是零零散散的單詞,更古怪的是它們包涵的語言種類橫跨許多國家。
…………
……blasphemy……
…………
……Ἑρμῆς…………
……Plutus……
…………
“……”
輝夜輕輕吸氣,眼神立刻認真起來,作為老牌探員的敏銳嗅覺讓她第一時間嗅到不同尋常的味道,投入高度的重視。
“這些內容,好像都很有意思啊?”
“感覺不像是信手寫的,倒像是蘊含了甚麼秘密。”
——輝夜很喜歡猜謎和推理,所以對這裡面蘊含的秘密提前了興趣。
輝夜的話吸引了比企谷的注意力,他從自己的思考裡脫離出來,目光放在羊皮卷的內容上,對這些單詞進行閱讀和辨認,加以審視和思索。
有些單詞比企谷一眼就能明白意思,有些單詞比企谷莫名覺得有種熟悉的既視感,卻不明白具體和甚麼有關。
輝夜像是在自己問自己,又像是開口問比企谷,
“他們到底記載了甚麼……這張羊皮卷,又想表達甚麼。”
“為甚麼一張羊皮捲上只有零零散散的名字分佈在各處,卻沒有半點相關的內容?”
比企谷點點頭,“是啊,為甚麼?”
“我哪知道為甚麼。”輝夜翻個白眼,“我就是在問你啊。”
比企谷仔細打量羊皮卷,那些帶著名字的字跡十分斑駁模糊,在泛黃的古老羊皮捲上安靜橫臥,帶著歷史的氣息,
“會不會是其他地方本來也有字,但是後來褪色了?”
“雖然有這種可能性……那為甚麼只有這些名字不褪色?”
輝夜問比企谷說:“你不覺得那就有點太巧合了嗎?”
“那還有甚麼可能呢?”
“首先這個羊皮卷應該沒甚麼問題,他不像是個詭秘物品,就只是個羊皮卷。”
“對,是這樣沒錯。”比企谷肯定輝夜的答案,因為他剛才用真實之眼看過了,得到的答案是《普普通通的羊皮卷,不過上面似乎記載了不同尋常的資訊》。
“……”輝夜一邊整理自己的思緒,一邊說出自己的猜測:
“我能想到的兩種可能性,一種是有人故意寫下了這些名字,目的就是讓後來的人看見,以此傳遞甚麼資訊……可是這個羊皮卷恐怕都快有幾百年的歷史了,中間似乎根本沒有人來過。”
“另一種可能性,就是這些名字只是某個人在整理自己的思緒或是出於某些目的寫了這些名字,但其實沒有特殊的意義。”
“嗯……聽起來其實都不怎麼靠譜。”比企谷說,“也許我們應該從內容上入手看看……這上面的單詞,你懂了多少。”
說起內容的時候,輝夜的臉色越來越認真和嚴肅,“你發現沒發現,它們都非常有意思——非常非常有意思。”
“我倒覺得是恐怖。”比企谷知道輝夜是甚麼意思,伸手在羊皮面最前面的第一個單詞虛點,“你看這個,,墮落天使。”
“如果是在表面世界,墮落天使這個詞隨處可見,尤其是在初中青少年群體裡面……可這裡是詭秘世界。”
輝夜說:“最恐怖是這裡是地獄,地獄總是和墮落天使掛鉤不是嗎?”
“我覺得不是地獄的問題。”比企谷搖搖頭,“這裡是地獄又不是地獄,這裡只是有一個地獄的名字,他是但丁描述的那個地獄,但實際上並不是地獄,而是監獄。”
“這樣啊……”輝夜思索比企谷的話,最終沒思索出來甚麼。
“那,再看看第二個單詞。”輝夜指著羊皮捲上的第二個單詞,blasphemy,“這個單你怎麼看?”
“blasphemy,動詞,意為褻瀆神靈……真是個讓人遐想詞彙。”比企谷撇撇嘴。
“不過單獨看也看不出來甚麼。”輝夜搖搖頭,“繼續看第三個吧。”
兩個人把目光放在羊皮捲上第三個詞彙,
“說真的,我還真沒認出來這個單詞是甚麼。”比企谷搖搖頭,“完全沒有思路,是因為我的單詞儲備量還是不夠嗎?我還以為我的英語水平已經不差了來著。”
“因為嚴格來說他不算是單詞,沒甚麼實際意義。”
輝夜說,
“這是個人名……確切地說,是神名。”
“——赫爾瑪弗洛狄託斯,希臘神話中是阿弗洛狄忒與赫爾墨斯的兒子,精靈薩爾瑪西斯對其求愛未遂,向神請願與赫爾瑪弗洛狄託斯合為一體,變成上半身為女性,下半身為男性的雙性人,是希臘神話著名的陰陽神。”
“但是在後期的希臘,已經很少有人信仰他,就好像祂從早就消失不見了似的,甚至已經越來越少的人記得這個名字了……可是現在,祂的名字就會怎麼出現在這裡,而且還是和本不應該同框出現其他名字一起。”""
“原來是希臘的神!”比企谷眉毛一挑,“可是墮落天使和希臘神有甚麼關係?”
“這不是唯一一個希臘的神。”輝夜眼神微咪,抬手指指下一個詞彙:
……Ἑρμῆς…………
她說:“希臘文和英文,他用不同的語言寫了兩次,表達的意思確實同一個,這在整張羊皮卷都是獨一無二的待遇,你要說裡面沒有問題那我肯定不信。”
“……意思是,”比企谷用低沉的聲音,
“赫爾墨斯.特里斯梅奇斯圖斯!”
“對。”輝夜點點頭,“這也是個神名,而且是希臘的主神之一,還是前一個赫爾瑪弗洛狄託斯的父親。”
要說起赫爾墨斯的話,比企谷是真的瞭解,他接過這個話題,
“赫爾墨斯,在古希臘神話中是眾神的使者,奧林匹斯十二主神之一。他是宙斯與阿特拉斯之女邁亞的兒子,羅馬又稱墨丘利,被人成為是穿越邊界的旅行者之神、掌管牧羊人與牧牛人,辯論與靈舌,詩與文字,體育,重量與度量,發明與商業,他還是是狡猾的小偷和騙子之神。”
“不過這個神比較特別的地方其實還在於他身份的多重性,他最早是阿耳卡狄亞的神。奧林匹斯統一後,他成為宙斯的傳旨者和信使。同時也被視為行路者和商人的保護神、以及雄辯之神。傳說他發明了尺、數和字母。他聰明狡猾,又被視為欺騙之術的創造者,他把詐騙術傳給了自己的兒子。他還是七絃琴的發明者,是希臘各種競技比賽的庇護神。
“不僅是這樣,後來他又與古埃及的智慧神托特混為一體,被認為是魔法的庇護者,他的魔杖可使神與人入睡,也可使他們從夢中甦醒過來。”
“這是一位傳頌度橫跨至少四個文明的神,要格外注意。”
——比企谷這麼瞭解赫爾墨斯當然是因為他和赫爾墨斯之間是有關係的,他身上的神賜鍊金術就是來自赫爾墨斯,所以他後來專門研究過這個神。
……可是現在這個名字就這麼突如其來的又出現在比企谷的面前,而且在羊皮捲上破天荒似的用兩種語言想了兩次,考慮到詭秘世相關者互相吸引的原則,這裡面肯定有甚麼細節或者說蹊蹺。
“其實還有一個思維的盲區……”輝夜若有所思,“現在的人們提起赫爾墨斯,一般來說都是直接想到希臘的主神稽核人模式的,赫爾墨斯·特里斯梅奇斯圖斯這個全名一般來說都是指特埃及版本的那個赫爾墨斯吧?”
埃及有一位古老的,號稱三重偉大的赫爾墨斯,是S級收容物《密之書》的記錄物件,七大宇宙法則的提出者,古埃及神秘智慧之父,占星術的創立者,鍊金術的發現者,其生活年代在印度的佛陀、西方的耶穌、中國的孔子之前。赫爾墨斯發現了主宰人類和宇宙的大秘密,據說埃及的大金字塔就是他設計的,埃及人把他奉為神。
“埃及的赫爾墨斯和希臘的那位赫爾墨斯其實是同一個神,只是這樣一來,羊皮卷的作者似乎更想突出赫爾墨斯在埃及的身份,也許問題的關鍵突破口,就在按裡面也不一定。
“接下來的Plutus,就很好辨認的了。”比企谷說,“但丁描寫地獄的時候直接提到過Plutus,說這個普魯託是一個惡魔。”
他還隱約記得原文交代地很清晰——
【“帕佩撒旦,帕佩撒旦阿萊佩!”普魯託用他那嘶啞刺耳的聲音開言道、
那位高貴的哲人——他無事不曉——為了給我壯膽,說道:“但願你的恐懼不要把你壓倒;不論他威力多大,也無法阻擋我們下到這斷巖殘崖”。
接著,他轉身面向那怒氣衝衝的嘴臉,說道:“住口,你這該死的惡狼;
把你的怒火嚥進你的胸膛。來到這地獄深層不是沒有原因:
是上天願意這樣決定,
因為米迦勒要懲辦這囂張的叛逆罪行。
正如那鼓脹的船帆被風捲起,隨桅杆斷裂而倒落下去,這殘暴的猛獸也正是這樣撲倒在地。】
“等等……你說惡魔?”輝夜打斷了比企谷的話,也打斷比企谷的回想。
“對啊,怎麼了嗎?”比企谷問輝夜。
輝夜表情十分古怪,“你說的對,《神曲》裡面確實有個Plutus是惡魔,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
“……”比企谷眨眨眼睛,強烈的違和感衝擊他的大腦,他的聲音低沉下去,“那你以為的,又是哪個Plutus?”
“Plutus,普路託斯。希臘的財富之神,谷母神得墨忒耳與英雄伊阿西翁之子。”
“……因為前幾個都是希臘神,所以我就下意識地往希臘神話找了,然後還真就找到了,忘記了《神曲》的事情。”
輝夜的聲音同樣有點乾澀,
“……這是巧合嗎?”
“我不知道。”
比企谷用十分緩慢的速度搖搖頭,他莫名覺得有些進攻是那個,,甚驚悚到不寒而慄的影片,
“一個財神,怎麼會變成惡魔呢?”
他自問自答,聲音近乎囈語。
——因為他終於已經意識到,這裡面到底是有多麼不對勁了。
好像還沒人發現過這個問題?在詭秘世界,一個神與惡魔同名可絕對不是說說那麼簡單,更不會只是巧合而已,背後的故事只是想想就足夠令人瘋狂讓人窒息,使人不敢細想,不願意深入探尋。
假如,他是說假如,地獄的普魯託斯正是希臘神話的那位普魯託斯,那他到底經歷了甚麼暫且擱置在一邊不提,擺在眼前的問題是,這章羊皮卷背後的東西,可能分量要比比企谷和輝夜一開始想像的要沉重太多了。
輝夜又問比企谷說:
“至於這最後一個詞彙,坦白說我沒看懂它到底有甚麼意思
“好像是個人名,但是劇情怎麼回事我不清楚。”
“……你有沒有思路?”
“我看看。”比企谷把目光放一眾詞彙裡絲毫不起眼的最後一個詞:
……嗯,……嗯?!
比企谷眼睛一瞪,幾乎不能呼吸,大腦一片空白。
這、這……
他終於發現了整張羊皮卷始終困擾他的最大謎團——
阿卜杜拉·阿爾哈薩德的名字,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這下子,比企谷徹底明白過來,
他在地獄裡即將要歷經的經歷,也許要多出新的波折。
有嶄新的未知的東西,等在前面的道路上,供比企谷和輝夜克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