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企谷繼續耐心地等待著,他抬手看看腕錶,上面顯示的時間是下午四點。
太陽已經沒有那麼毒辣刺眼了,可氣溫卻伴隨一天的烘烤而積累到巔峰,燥熱的一塌糊塗,林間的蟬鳴更加嘶聲力竭了,隱約還能聽見蛤蟆的叫聲。
十分鐘後,比企谷想了想,從懷裡掏出金燦的古幣,在陽光下閃閃發光褶褶生輝。
D級收容物,好運硬幣。
作用:可以讓使用者交好運。
使用方法:用金錢兌換好運。在心裡默唸好運金幣,並在腦海裡想像它的樣子即可,使用者的現金、銀行賬戶這兩種流動性的資產會不斷蒸發。
“不要有人發現我,不要有人發現我,不要有人發現我……讓我一個人在這裡待到天亮都不被發現吧。”
比企谷在心裡如是祈禱,並同時在心裡默唸:
【好運氣】
大拇指和食指指尖夾著金幣,然後大拇指挑飛它,金幣在空中翻飛旋轉,又翻轉回落。
“叮咚——”不只是金幣被彈起的聲音,隱約還聽見像是支付軟體扣錢的嘩啦聲。
比企谷知道自己的銀行卡里攢的錢這會兒肯定又悄悄地少了一部分。
金幣落到手心,被比企谷翻手握住。
“……”然後,比企谷安靜地蟄伏。
事實證明好運金幣還是有用的,比企谷等了二十分鐘都沒有人路過,二十分鐘後有一隊搜捕的探員經過,可是他們既沒有發現比企谷,也沒有觸動比企谷的陷阱,虧比企谷還緊張了半天,隨時準備開啟真物動手。
【感謝好運】……比企谷在心裡想。
又過了二十分鐘,快到下午五點,氣溫漸漸降下去,比企谷把自己埋在草堆裡,頭頂全是樹葉,爬蟲爬過頭頂都沒半點反應,像個死人似的。
“……”三秒後,比企谷的蟄伏破功,因為他發現自己的陷阱又被觸發了。
……真的假的啊?
好運硬幣是不是不好使?才剛感謝完就出事,怎麼這麼不經誇呢。
比企谷半信半疑地悄然拎著刀槍出來去看,在樹葉的縫隙裡看見觸發陷阱的人。
白色、綠色、藍色的微光環繞在身邊,像是有三個靈動的小精靈似的。
三個小靈精的周邊飛舞七彩的光屑,彷彿有又小且靈巧的千隻鶴在翩翩飛舞。
——它們共同環繞著一個女孩。
很有少女感的小紅綢巾圍在纖細的脖頸上,反而給人一種水靈靈的感覺,黑色的風衣下隱藏亭亭玉立的窈窕倩影,黑色的長髮披散開,大小姐的手恍若朵朵綻開的紅花靈巧翻飛。
“……輝夜?!”比企谷不可思議地叫出聲來。
“你怎麼來了!”
比企谷欲言又止,下意識就想問“你也是來抓我的嗎?”
可這話到了嘴邊又咽下,因為他想到了另外一種他不敢想也不願意想的可能。
“我來找你啊。”
背後是漸漸泛黃的天空,場景定格在長髮飛揚,環繞飛舞熒光的大小姐身上,她嘴角泛起笑意,雙手在空中翻飛不停,亭亭玉立巧笑嫣然地回答說:
“找到你了,八幡。”
比企谷:“……”
所以好運金幣到底失效沒有?
在這樣的境地裡遇見輝夜,這到底算是幸運極了還是糟糕透了?
比企谷抿起嘴唇,MAC10附魔衝鋒槍的槍口向下,“你過來做甚麼?”
“找你啊。”輝夜的回答有點理所應當,手指停止動作。
剛才的陷阱飛出來的匕首被輝夜躲開,但是蹭過他的面板,把守備割開一個口子,現在它被輝夜用能力治癒如初。
“找到你可真不容易……我比協會更早判斷出你在埼玉縣,可你怎麼就一聲不吭地到大阪來了呢?”
“我確實到埼玉縣去過。”比企谷點點頭,“不過新幹線的速度你是知道的……我坐那個來的。”
輝夜的眼神十分驚訝,但她沒有細問這種其實並不重要的細枝末節。
雖然一般來說比企谷絕不可能頂著通緝坐上新幹線,可如果這個人是比企谷八幡的話也不是沒有可能,他總是擅於創造名為奇蹟的事物,他常常能克服其他人絕對不做到甚至想不到的困難
……就比如說,萬一比企谷是偷偷扒著新幹線的車頂一路過來的呢?還真有那種可能。
“找我……”這不是廢話嗎?你肯定是找我,我看得出來,但是你找我到底是來幹甚麼的啊?
“那你到底是想做甚麼?”
“我要跟你走。”輝夜俏皮地眨眨眼睛,
“我知道你肯定不會同意,可是我還是要這麼做。”
“甚麼?”
大小姐微微仰頭素面朝天:“比企谷八幡,我要成為你的共犯。”
“不行!”比企谷想也不想就拒絕。
“可是你拒絕我也沒用啊。”輝夜攤開雙手,無奈地說,
“我來都來了,混進山裡很不容易的……協會現在已經查到我沒有報備過就過來了,換句話說,我現在已經在事實上成為你的共犯,不需要你的同意。”
“……”
比企谷想下意識就想和輝夜長篇大論,可他話到了嘴邊的時候突然想起輝夜做過的那個恐怖的夢,然後想起薩卡斯基的話,他告訴比企谷說應該讓輝夜順其自然。餓
“當她沒做過那個夢,甚至就當她不存在就好……比企谷你該幹甚麼就幹甚麼,順其自然,不要刻意也不必煩惱。”
“命運會指引她去本該去的地方。”
——換句話說,現在的這裡,就是命運指引輝夜來到的地方嗎?
如果是出於這個角度思考問題的話……比企谷若有所思。
輝夜覺得很奇怪,她都已經做好比企谷堅決不同意,她強行跟隨或者努力辯駁的心理準備了,可是比企谷的反應怎麼這麼怪?
他不僅沒有生氣也沒有急著說話訓斥,反而不知道在思考些甚麼東西,簡直不像是比企谷本人了,這可和輝夜想的一點都不一樣。
想了一會兒,比企谷竟然在輝夜不可思議的目光裡點了點頭,
“好吧,那就這樣做吧。”
好吧,那就聽師父的,順其自然,尊重輝夜的一切選擇好了……比企谷心裡想著。
輝夜這樣做之後會發生甚麼事情,比企谷一無所知……但既然這些都是輝夜自己做出的選擇,那就是說到目前為止,輝夜做出的選擇都是貼合自身情況的最優解。
比企谷甚至還聯想到艾麗姐說輝夜和比企谷不應該分開的預言……現在看來他倆可不就是又並肩作戰,一起做任務了嗎?
“啊,你就這麼同意了?”
“不然呢?”
“你不罵我?不生氣?”
“如果你還有這種興趣的話,我以後可以滿足你。”
比企谷聳聳肩,
“歡迎你成為我的共犯和同夥,從現在開始,我們都是喪家之犬了。”
……
其實輝夜的能力的確是非常bug的,可控可輔助,白色的月華加持隊友,綠色的微光治癒,藍色的場域裡壓制敵人。
擁有這種能力的四宮輝夜自身實力其實十分全能,幾乎沒有短板;雖然自身不是執刀人,可是在加入千葉市協會支部前,曾經在日本的詭秘世界裡一度綻放過不輸於夏娜的光彩。
單人做任務的時候,那些東西能夠讓輝夜身上不存在短板,便利的一塌糊塗;可如果多個人合作的時候,那輝夜就是可控制可治療可輸出的最絕頂的輔助系角色,是每個團隊都夢寐以求的型別。
雖然心底裡不是很想輝夜就這麼莫名其妙跟他走,可比企谷也知道,輝夜的加入,對他剩下時間的蟄伏和遁逃,是大有好處的,說是如虎添翼都有點不夠,必須得說是雪中送炭。
比如現在,輝夜抬起右手掐蘭花指,做拈花狀,手上閃爍出現一片由純粹翠綠色光芒凝結的葉子,葉子散發出一股無形的立場,無限降低了比企谷和輝夜兩個人的存在感。
……
……
大阪五點多的天色快要黑下來,大阪的雲層不太厚,卻覓不見晨星的蹤跡。
天邊的浮雲隔斷視線,高聳的林木尖端幾乎接觸到天空,一抹淡淡的紅色越發接近深沉。
再有一個漫長的晚上,等天亮的時候,比企谷就能輕輕鬆鬆地繳械投降了。
臨近成功反而患得患失,比企谷心裡想著,他真的不放棄嗎?他真的要到但丁描述的那個“地獄”裡面去嗎?他是否真的做好了準備,也許揹負詛咒苟活著沒有他想的那麼糟糕和難以接受?
……可很快這些雜七雜八的想法就被比企谷拋到腦後,因為他都已經走到這裡了,再患得患失毫無意義。
夜晚,山裡到處都有閃耀的燈光,似乎入夜以後協會的探員們多了幾分焦慮,對比企谷的搜捕工作不僅沒有懈怠,反而力度上還加強了不少。
可是因為輝夜的加入,他們對比企谷的能力判斷有了極其重大的失誤,好幾次有探員幾乎就在他們臉上路過,都愣是沒有發現存在感不比蟲子高多少的比企谷與輝夜兩人。
他們甚至忙裡偷閒,偷偷交流。
“你真的瘋了?墮落了?”
“……算是吧。”
“算是吧?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怎麼還有‘算是’的?”
“那我要是的確是瘋了呢?”
“嗯……”輝夜想了想,冷不丁嘿嘿笑出聲,“那還挺叛逆、挺刺激的。”
“……”比企谷沉默了幾秒後回答,悶聲說道,“放心,反正我不會傷害你。”
說完這話之後,比企谷能夠感覺的出來,輝夜整個人都放鬆了三分。
……也是,幫一個被邪神汙染的瘋子的確有束縛感,有時候,哪怕是自欺欺人也好,輝夜需要一個能夠讓他突破舒服和底線的理由。
現在,她算是有了。
一夜總是很漫長的,即使有輝夜,比企谷也一直精神緊繃,視線在周圍高強度巡邏。
萬幸的是,來之前輝夜仿照比企谷,臨行時也搞到了那隻喝了可以不吃飯不睡覺的藥劑,不然她還真支撐不下去。
天色變亮,早上六點,比企谷24h目標就這麼達到了。
比企谷的眼神有些恍惚,本來設想中的漫長而艱難的最後鬥爭,因為輝夜的到來而有了不可思議的變化。
於是比企谷開始思考,接下來,他應該怎麼比較自然無破綻地把自己送到協會探員的手上,而且要足夠保證自己的安全。
就這麼又過去了三個小時,都已經第二天早上九點了,人們還是沒發現比企谷的蹤影。
很多探員們覺得這有驚人的既視感,他們懷疑比企谷已經像是當初在埼玉縣那樣,早就逃之夭夭,留下他們這些傻子憨憨的到處搜查空氣。
可也有探員覺得不可能,因為和埼玉縣不同,他們之前有人親眼見過比企谷並與他激戰,所以他絕不應該悄無聲息地逃離出協會對這座大山的包圍圈。
上午十點鐘,比企谷和輝夜知道再蟄伏下去必然會被發現,所以開始悄悄轉移,和探員們打起了遊擊。
這個過程中,輝夜的葉子依然發揮至關重要的隱匿作用。
中午比企谷兩人不慎遭遇到一批探員,第一時間逃離出去。
中午比企谷兩人的又遭遇一批探員,短暫激戰一觸即分,再次逃離出去。
探員們意識到比企谷仍舊在這座山裡,於是他們士氣大振。
探員上層開始籌劃對比企谷的最終圍剿。
這之後,比企谷陸續遇到許多批次的探員,戰鬥頻率很高,移動軌跡嚴重受到影響,落入到協會上層計劃好的陷阱裡。
到了這個時候,整個詭秘世界都已經麻木般的失聲了。
能夠在協會的高強度追捕下,逍遙整整三十多個小時……協會積攢了太久太久的威名,被比企谷半踩著上位,成就了他恐怖的威名。
不過他們也都知道,比企谷逃不掉了,只是他現在能夠給自己爭取到的時間越長,以後關於他的傳說就越響亮。
中午比企谷被兩架轟隆做響的大型武裝直升飛機、八十位臉色複雜的京都系探員、三輛野戰坦克包圍在半山腰的密林。
對面領頭的人老熟人了,叫伊藤夢。
輝夜一臉懊惱,比企谷卻面色平靜,拄著文明棍靜靜站立。
直升飛機的轟鳴十分吵鬧,捲起的氣浪吹得層層草叢蕩起浪花,也吹起比企谷的衣角獵獵飛揚。
表面上看,比企谷是被探員們改變了行動軌跡,一頭扎進協會的包圍裡面。
……可比企谷這種行為到底是不是故意的,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讓他慶幸的是,對面的探員基本是京都過來的那些。
“好了,來抓我吧。”
他朝對面微笑著說。
這份天大的功勞讓京都的大夥吃到……應該是個不算糟糕的結果。
……起碼,他覺得願意。
中午
協會通緝犯比企谷八幡與四宮輝夜,在舉世皆敵攪動風雲之後,終於雙雙落網!
……
……
ps:推本朋友的書。
簡介:你這狗奴才,怎麼又來了?不過是這種程度而已……你做到很正常的吧?
獎賞?甚麼獎賞?哼,朕可是堂堂武曌啊。
嗯,看在你夠努力的份上,這可是朕的恩寵,你就心懷感激的收下吧。
不要想著得寸進尺哦,朕早就想罷免你了,只是看你可憐才留你一職。
啊?辭官還鄉?怎、怎麼突然說這個?混蛋,擅作主張,經過朕同意了嗎!朕才不會准奏呢!
誒?婚……婚房?你來做主就好啦……
朕還要罰你再為朕操勞一百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