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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

2023-05-08 作者:白袍安在

通緝令的影響持續發酵,在美洲、歐洲、亞洲、大洋洲都蕩起漣漪。

  在日本的各個都縣府道里,在東京,北海道、千葉縣、琦玉縣、大阪府、京都府、巖手縣、神奈川縣等等地區,這一通緝令掀起的則不再只是“漣漪”,而是動盪不已的驚濤駭浪。

  在這些地區裡面,東京都、千葉縣、京都府是格外圈重點的重災區。

  ……

  ……

  日本京都協會支部的辦公室裡。

  支部長京都協會支部長高山達看著擺開在面前辦公桌上的通緝令檔案,砸吧下嘴巴,轉頭看向沙發上坐著默不作聲的次長伊藤夢。

  “你怎麼看。”

  “……”好半天伊藤夢才開口說話,“甚麼怎麼看?”

  “就是比企谷監……比企谷八幡,你怎麼看。”

  “能怎麼看?”伊藤夢悶聲悶氣地說,“看著憋屈!”

  “——那是比企谷八幡啊,要是沒有他我們早就死了,甚至就算是大將薩卡斯基都得承他的……他們怎麼能這麼對待比企谷?”

  因為辦公室裡沒有別人,而且隔音效果實在夠好,所以向來直爽的伊藤夢敢於說心裡話。

  “……別這麼說。”高山達知道自己這個老搭檔的性格與脾氣,所以沒有因為他的話而生氣,只是輕輕搖了搖頭,“比企谷八幡已經墮落瘋狂了,協會只能通緝他,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那就一定要通緝他?”伊藤夢抬起頭來問,聲調忍不住抬高几分”

  “派我們自己的探員就一定抓不到他?非要鬧得這麼沸沸揚揚舉世皆知,讓整個世界都知道我們的英雄探員墮落了,瘋狂了,才好?”

  “——就不能秘密處理,給比企谷八幡留一個好名聲嗎?”

  “我知道你的不滿,你的說法也也有道理,可是上面肯定也有上面的考慮。”

  高山達耐心地解釋道:“首先,沒人會覺得比企谷沒有好名聲的,通緝令上已經寫得很清楚了,他是因為在拯救世界的時候接觸的邪神太多,才被古神的囈語趁虛而入的,誰都知道這不是比企谷的錯,這是犧牲,他是為了這個世界才走到今天的。”

  “其次,他被汙染是和不止一個邪神有關,危險性很高,而且他的實力太強,和其他探員被汙染的情況截然不同,兩者不能一概而論,是符合通緝令的規格與要求的……當然,我個人覺得這是很次要的原因。”

  “最主要的問題是,比企谷八幡是被全世界都密切關注的明星級探員,他出事了是捂不住蓋子的……所以與其我們內部處理,然後被別有用心的組織宣傳出來,動搖協會的軍心,不如我們自己大大方方的承認,不給別人潑髒水的機會。”

  “……”伊藤夢因為高山達的解釋而表情少許緩和,作為一個資深的老探員,他知道高山達的話沒有問題。

  但即便是這樣,他還是覺得悲哀。

  “怎麼會這樣呢……”

  伊藤夢低下頭,聲音低沉地自語。

  之前看起來那麼雄心壯志,年輕氣盛而前途無量的比企谷八幡,怎麼就突然這樣了呢。

  雖然他見慣了詭秘世界的殘酷,可是當事情發生在比企谷的身上是,伊藤夢還是覺得有點沒辦法接受。

  ——因為比企谷是他這輩子,唯一親眼見證並近距離接觸過的傳奇。

  他曾經是真的覺得,自己正在見證一段史詩,並有幸親生經歷其中的一部分,成為傳奇故事裡的一個配角。

  可是現在……

  “是啊。”

  高山達抿起嘴唇點點頭,

  辦公室裡的氣氛格外安靜,

  連高山達自己的眼裡也有些迷茫,

  “怎麼會這樣呢?”

  ……

  如果這就是詭秘世界,每個人都不得善終,

  那麼比企谷的今天,是否就是他們的明天?

  高山達又突然想起……如果上面傳下命令過來,要他們京都支部也派出探員協助追捕比企谷的話,他應該怎麼做?

  ——算了,沒必要糾結這種問題。

  比企谷又怎麼可能來到京都附近呢。

  以通緝令的力度和協會的效率,也許比企谷八幡連千葉縣的範圍都跑不出去吧

  ……

  ……

  還是京都府這個地方,

  通緝令傳出來以後,有反應的不只是協會,還有收到通緝令的各個詭秘組織。

  而在京都府的詭秘世界,除了協會支部以外,以壓倒性優勢毫無疑問佔據最強大地位的地頭蛇組織就是“京都妖怪”。

  在妖怪們的頂級大宅院的中間大宅裡,氣氛正十分沉凝。

  正中間的香爐升起嫋嫋的煙氣,左右兩邊擺了桌椅,每個桌席後面都有大人物席地而坐。

  在正對門口的最上首的位置裡,中間的位置空缺出來,左右兩側各有兩個桌椅,一個是千嬌百媚是女人,一個是瘦小佝僂的老頭。

  左邊的是前任妖怪共主、似神者安倍晴明之母、羽衣狐。

  右邊的是妖怪中的二號人物、膽敢向八岐大蛇揮刀的男人、堪稱日本最強的刺客大師、滑頭鬼奴良滑瓢。

  在羽衣狐那一側的下面,坐的是她麾下三大上位妖怪:

  首先是日本國之大魔緣、擾亂天下的第一大魔王、咒怨無雙的禍祟神、崇德天皇、三大妖怪之首的大天狗,他正提著壺,慢悠悠給自己沏茶,動作華貴而從容,可卻莫名有種沉悶的富士火山即將噴發的感覺。

  然後是攪動風雲、史書神話雙留名的大江山鬼王酒吞童子,他妖氣凜然,好像是不適應這麼沉悶的環境,時不時抬手煩躁地抓耳撓腮。

  最後是曾經的日本水神、後來跌位但實力不減的河童,他正安靜盤腿坐正,雙手捧著杯熱氣騰騰的茶,一小口一小口的喝。

  這些人無一例外都是強大的第四階段大妖怪。

  而在奴良滑瓢那一側的下面,坐的是他手下的大幹部牛鬼和大幹部百目,其中牛鬼的身上身邊有樹落葉、石流動的半透明幻象,這意味著他不動聲色的沉默表面下,心情正難以自己。

  ——還有中立一系,低調坐在右側的倒數第二位的,是中立系的領袖,海上妖怪統領,鈴鹿山大獄丸、大竹丸、大武丸、大猛丸,具有操控暴風雨、閃電、火雨等神力的鬼神魔王大嶽丸。

  這位鬼神魔王正低頭專心致志地看著眼前的小茶几,好像能在上面看出花了。

  坐在右側倒數第一位,和大嶽丸交好的和服青年是羅生門之鬼茨木童子,他的眸子半眯,眼睛不適流露帶著鋒芒的森寒。

  ……毫無疑問這是一股恐怖的力量,日本妖怪裡所有的第四階段基本上都在這裡了。

  他們現在都沉默著,盤坐在各自的席位上腰背挺得筆直,眼睛半眯著各自若有所思,表情各異。

  羽衣狐的目光掃過每個大妖怪身上,狹長嫵媚的眸子裡悄然流露沸騰的煞氣。

  “咳咳咳咳……”抬起手捂住嘴巴,奴良滑瓢彎腰咳嗽了幾聲,打破了廳堂上的寂靜。

  於是大家把目光投射到奴良滑瓢的身上。

  他們都很清楚地知道這個看著越來越不行了的老頭有多恐怖,當初中了八岐大蛇一擊而因禍得福治好暗傷的奴良滑瓢比之前的狀態好的不是一丁半點……他甚至已經不需要維持現在這個虛弱老頭的形態來減少維持身體的負擔,完全能夠一直保持最強大的青年形態,讓自己時刻處在巔峰。

  不過八岐大蛇的攻擊也不是沒有一點後患,奴良滑瓢的身上的傷勢還沒好利索,這讓他偶爾看起來像個病癆鬼,但其實這種傷勢並不是不能治癒。

  ……本來就距離第五階段一步之遙的奴良滑瓢,在困擾他多年的暗傷盡去以後,已經掙脫了枷鎖,半步邁過第五階段的門檻,更進一步了。

  ——等甚麼時候奴良滑瓢用水磨工夫慢慢徹底恢復身上的傷勢,可能就是他衝擊第五階段的時候了。

  這就直接導致了奴良滑瓢的話語權大大增加,大家都願意耐下心來聽聽他有甚麼高見。

  奴良滑瓢拿桌上的白色手帕慢慢擦手擦嘴,然後砸吧下嘴,悠悠地開口,聲音沙啞,

  “你們怎麼看,都說說吧。”

  “——怎麼看?這不是明擺著的事情?”

  羅生門之鬼茨木童子最直爽,他清越的聲音響在廳堂,

  “做我們應該做的事情!”

  奴良滑瓢不慌不忙地反問說:“那,甚麼是應該做的事情?”

  茨木童子被奴良滑瓢的態度激怒了,他覺得奴良滑瓢是怕了退縮了,他“噌”地一下站起來,昂首怒視奴良滑瓢,且聲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主君有難,你說甚麼是該做的事?”

  “說的對!”

  早就不耐煩的大江山鬼王酒吞童子立刻“啪”的下拍了桌子,桌子應聲斷裂成兩半。

  他跟著茨木童子嚷嚷道:

  “不明白你們在這裡糾結的甚麼,王有難了難道能不救?不會吧?不會真有妖怪這麼幹吧?”

  他撇撇撇嘴,環抱雙肩,“反正我酒吞可幹不出來嗷!你們要是不願意去救,也行,那我帶著我的人自己過去。”

  “……”羽衣狐看看酒吞童子,又看看茨木童子,最後又轉頭看看身側坐著不動聲色、看不透想法的小老頭,沒說話,只露出饒有興趣的眼神。

  她是最堅定的要拯救比企谷的行動派,但她想聽聽奴良老頭是甚麼說法。

  奴良滑瓢點了點頭,追問說:“即使要面對的是根本沒有勝算的協會那樣的龐然大物?”

  茨木童子的回答沒有一點猶豫:

  “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為忠義故,雖死無悔!”

  “不是。”酒吞童子朝奴良滑瓢翻了個白眼,“奴良,你到底是哪邊的?你到底是站在妖怪這邊,還是站在協會那邊?”

  “那我當然是站在妖怪這邊。”

  “既然是站在妖怪這邊,那不就是站在妖怪共主比企谷八幡這邊?”

  “可是協會說他已經半瘋了。”

  “誰信!”酒吞童子瞪著眼睛大怒,“王是連八岐大蛇都戰勝過的人,是得到似神者認可的男人,我不相信他會這麼簡單就突然半瘋。”

  “——再說了,我們的力量就附著在王的身上,和王之前有種微妙的聯絡,真要是王被汙染了,我們就能一點影響都沒有?”

  奴良滑瓢不再言語了,好像是被懟的說不出話來似的。

  “……你說的對。”奴良滑瓢驀然嘴角勾起微笑,“其實,我剛才不說話,不是在協會面前恐懼和退縮了。”

  “那份百鬼夜行的感應的確是一份很有力的證據,有力到我總覺得這裡面一定是出了甚麼通緝令上沒寫的問題,所以我們確實應該為王做點甚麼……但是我不想強迫你們。”

  “這也是我剛才一直都在思考的主要問題之一,如果有人覺得這個時候不應該為了王行動的,可以放棄,沒有關係,主動退出還能幫妖怪保留一條後路和一支血脈。”

  “我剛才就是在等,等一個主動提出放棄的妖怪。”

  “哈?”

  奴良滑瓢說的確實是真心話,可他那話不說還好,一說反而像是點燃了炸藥桶的火星。

  酒吞童子大呼說,“你在瞧不起誰啊?不會真有人退縮吧?不會吧?”

  "——隨便你怎麼說,"

  羽衣狐的聲音慵懶,可態度卻表現的明顯,

  “我是一定要去的,沒人任何人能欺負比企谷……任何人!”

  “那麼,”牛鬼身邊的幻象消失,聲音沉穩:“我請求出戰。”

  大天狗輕輕放下手裡的茶壺到茶几上,“算老夫一個。”

  河童把手裡的茶杯的放下,眯起眼睛,“這是妖怪的忠義,是我們一貫奉行的法則,不能不做。”

  “早這麼說不就好了嗎?”

  “說實話,我早就迫不及待了。”

  “和協會作對這種事情聽起來就有點刺激和不自量力……可我感覺自己已經燃起來了!”

  “……”

  大妖怪們的聲音此起彼伏,顯然他們早就想這麼說了,只是剛才憋了半天。

  都說仗義每多屠狗輩,關鍵時刻有人性的人類反而會複雜很多,倒是這些妖怪們,用最簡單的思維方式毫不猶豫地做出選擇,即使這個選擇可能會給他們帶來毀滅性的後果。

  畢竟有所為有所不為,比企谷八幡是繼安倍晴明之後妖怪迎來的第二位正統共主,如果共主被別人通緝了抓到了殺了,他們都還沒有半點反應……那這個種族也就沒有存在下去的必要了。

  這一刻,妖怪們體內瘋狂與嗜血的因子被喚醒了。

  “大家的熱情,如果王看見了一定會很欣慰和感動。但是……”

  奴良滑瓢顯然還有重要的話要說,於是此起彼伏的聲音恢復平靜。

  “我們還是不能太沖動了。”

  “你們是知道的,第五階段的滑頭鬼妖怪有一種獨有的種族天賦,就是趨利避害……我雖然還沒有成為真正的第五階段,但是已經有了那種天賦的部分特徵。”

  “看到通緝令的時候,我說不上來甚麼感覺,但冥冥之中總覺得很怪,我的直覺告訴我我不應該和協會正面翻臉,也不必直接大張旗鼓地去護衛王。”

  羽衣狐轉頭看向奴良滑瓢,眼神裡流轉煞氣,放在膝前的一雙手的手指輕輕顫動了下,“你是甚麼意思?難道不去了?”

  “不會不會。”奴良滑瓢耐心地對羽衣狐擺擺手,“當然要去,但是你們聽我的……先隱蔽行事,以找到王為階段性目標,等親眼見到王了,再聽聽王怎麼說。”

  “莽撞的做事是不可取的,就算是王來了肯定也是這個意見。”

  “——反正不管怎麼講,你們放心,就算豁出去我這條老命,也不能讓王被人欺負了去。”

  奴良滑瓢表現出的一切平和與謹慎在最後說那句話的時候係數破碎,鋒利如匕的眼神有一種就算想捉拿比企谷、擋在前面的是日本當之無愧的第一人十三號,他也想殺殺試試的決意。

  “嗯。”於是羽衣狐收回視線,輕輕臻首。

  這話,倒還像個樣子。

  ……十分鐘之後,一則訊息從大妖怪們那裡傳達下來,又從本家宅邸傳遞擴散到全日本的妖怪那裡。

  他們終於全都得到了比企谷出事的訊息。

  又過了十分鐘,京都妖怪家的宅邸突然爆發一陣強烈的波動,妖雲漫天,黑氣繚繞,洶湧的氣勢排山倒海,讓京都協會緊張了半天,不知道這些妖怪們要做些甚麼。

  可這股波動很快就消失,妖怪的宅邸裡安靜下來,像是甚麼都沒發生過。

  協會方面監控了半天以後,發現他們確實沒做出格的事情後,總算是鬆了口氣。

  ——可他們不知道,京都的妖怪們化整為零,在極其擅長隱匿的滑頭鬼奴良滑瓢的幫助下,一個又一個的悄然走出妖怪宅邸。

  長尾繞足的嫵媚羽衣狐,矮小背刀的滑頭老鬼、惡毒的海怪牛鬼、紅鼻子老頭大天狗、白髮赤角繁瑣和服的羅生門之鬼、裸露的面板上滿是黑白眼珠的百目女妖、背後三米寶劍的赤面壯漢……

  他們沒有洶湧的氣勢,行動也都沒人知曉,一切都進行地十分隱蔽。

  可他們都抱著堅定的決意與崇高的信念,裹挾壯烈的氣勢遠行。

  他們中的人會找到他們受難的王,然後再把所有人都聚集起來,聽從王命。

  到時候無論做甚麼,哪怕是與整個世界為敵,也只需王的一聲令下而已。

  天空上的太陽照得正毒辣,火熱的空氣裡知了嘶聲力竭地叫。

  距離陰氣最重時的夜晚還有很長時間,妖怪們平時這個時候往往都是在家裡睡覺。

  ——此刻並非逢魔之時,

  ——然而亦有另一種形式的百鬼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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