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實在有點太大膽了,把比企谷嚇了一跳,穩穩端著咖啡杯的手一抖,心肝肺都齊齊一哆嗦,嘴巴里正滾燙著舌尖的咖啡差點全噴出來噴到對面川島亞美的頭上。
“……你,這是抽甚麼瘋?”比企谷眉頭擰起來,竟然有一點生氣,“我們已經結束了,現在就只是熟悉的陌生人,充其量最多算是老朋友,你這樣對我說話,我甚至可以報警說你weixie!”
亞美俏皮地眨眨眼睛,“那你覺得警察會相信你的話嗎?”
睫毛在臉頰上落下淺影,純潔無瑕的少女臉上帶著天使似的光。
比企谷一時語塞……確實沒有警察會相信這種鬼話,倒不如就像川島亞美自己說的那樣,每個男人都想被亞美這麼說。
她是冰清玉潔可愛伶俐的國民女神,如果能和這樣的人在一起,那可真是祖墳呼呼呼的大冒青煙了。
比企谷有點洩氣,又覺得十分不解:“……我都這麼說話了,你怎麼都不生氣?”
“人應該分得清誰是真正對自己好的人……我完全感覺不到你對我的惡意,為甚麼要生氣?”亞美笑著眯起眼睛,甜美的模樣簡直就像天使,只有比企谷知道這是虛假的天使,在天使的外表下是惡魔的性格。
“可我說真的,我們已經結束了,你這麼說,是不是有點越界。”
“——可我還是喜歡你啊。”
——好像若無其事的,她就這麼直接了當地說出來了。
——她說得好理所當然,就像月亮永遠圍著地球轉一樣天經地義。
這話很少很少有人和他說過,確切地說,在比企谷的記憶裡,這樣的話,在過去只有亞美說過,從過去到現在為止,也只有亞美說過——
她說,
“我是認真的,你不會以為我開玩笑的吧?”
“我還是喜歡你,比企谷八幡。”
……而且說得十分認真,沒有半點玩笑或者調戲的意味。
“我忘不了你,我發現我要是這輩子得不到你,我的心裡就不暢快,念頭就不通達。”
“我沒覺得你是我的白月光那種矯情的事務,可你確實是我的意難平。”
“上帝作證,我真的是想忘記,但上帝也肯定知道,我沒法忘記,”
她抬手把玩纏繞自己髮絲的尾端,聲音緩緩卻嚴肅認真,
這些年,她遇見風,也遇見雨,遇見真失望和假期許……可就是遇不到你。
——比企谷八幡。
她平時做事一向露七分藏三分,從來不讓人看出自己的真實想法,足夠成熟也足夠堅強,可以帶著面具熟練地應對一切。
可這一次的行為和她平時的行為太不一樣,她不僅袒露真心而且格外大膽,不僅直接直球而且無比靠近……因為她懷疑這是她最後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機會。
“所以說呢,過去的你把我拋下了,理由是讓我去追逐夢想,ok,那好,過去的就讓她過去了。”
“現在我功成名就,要甚麼就有甚麼,你願意和我在一起了嗎?”
“如果你說過去的就讓它過去了,我們都開始自己的生活了……那也行,那我們重新認識不就好了?”
亞美抬起纖細白嫩的手指,輕點比企谷,又點點自己,
“我這麼好看,又這麼喜歡你,和我談戀愛不虧的。”
“而且和我在一起,你想做甚麼我都隨便你並且盡力幫你,你要是甚麼都不想做的話,那就由我來養你……一輩子都可以,我養的起。”
“只要你點點頭,就能達成全日本無數男人夢寐以求的究極夢想,輕而易舉。”
“——怎麼樣?”
“……”比企谷被亞美的氣勢震懾住了,又或許是被亞美“出其不意的奇襲大作戰”打地靶心稀巴爛,他現在心裡一片混亂的,不知道說甚麼。
關於亞美,他甚麼都想過,比如說她怨恨自己,比如說在心底裡有個傷疤或是悵惘的回憶,比如說等等等等,卻從來想到過亞美還喜歡自己。
亞美是全國人甚至的亞洲無數人都喜歡的夢中情人,這樣的人出現在比企谷的面前,向比企谷這個沒有人喜歡的孤獨主義者認認真真地說我喜歡你……要說不受觸動那是假的。
就像沒人喜歡從來獨行獨往的死宅迷戀著網路上的製片人或者偶像,可是有一天這個偶像真的出現在街頭,邁開性感的大長腿蹬開死宅的家門,在死宅錯愕的眼神中把死宅按在牆角,說,“我們結婚吧。”
亞美提到條件可以讓每個人都心動,甚至正中比企谷之前的夢想,可比企谷已經完全聽不進去了。
比企谷心亂了,亂的一塌糊塗,他早就忘了被人喜歡的經歷是甚麼樣子的了,可是當初被亞美喜歡的感覺被逐漸喚醒,連帶當初一起繫結的對亞美的喜歡也有了復甦的跡象,整個心裡都麻酥酥的。
“怎、怎麼可能呢……”比企谷說話的聲音十分沙啞,雖然這一點連他自己都沒能察覺到。
“當初我走了那麼幹脆,當初你因為那麼傷心難過,而現在你是大明星,有錢有地位有粉絲,想要甚麼就有甚麼,過著人人羨慕的生活,而我就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學生,不上進也不奮鬥,不好看也不沒特長,甚至還有了一雙無精打采的死魚眼
……所以你憑甚麼喜歡我啊?我憑甚麼被你喜歡啊?”
“果然,你又在惡作……”
“——唰!!!”
亞美截住了比企谷的話,她突然兩手扶著桌子猛地撲過來,冰冷的雙手伸向比企谷的脖子,冰冷的感覺與極度靠近的亞美氣息,讓比企谷發不出聲音也無法呼吸。
亞美緊緊抱住比企谷壓在他身上,以想要將他推倒的氣勢粗暴地、糾纏在一起。
比企谷嚇得瘋狂後仰,瞪大眼睛瞳孔縮放。
安靜的客廳突然“砰”地一聲!
——兩個人翻過沙發的靠背,重重摔倒在地上。
亞美一隻手按在比企谷的肩膀,另一隻手按在比企谷的胸膛,把比企谷牢牢地按在地上,和比企谷近在咫尺,在上面半撐著身子,鼻尖幾乎碰著鼻尖,簡直就像是要親吻上去了一樣,讓比企谷全身汗毛倒豎,上半身後仰。
“餵你……”
“噓——”
她輕輕說,帶著讓人莫名安靜的魔力,截住比企谷的反應。
“我沒有惡作劇。”
“我喜歡你,認真的。”
她甚至還說了第二遍,
“……我說,我真的很喜歡你,”
於是比企谷清晰地看見亞美的眼神裡既沒有調侃也沒有得意,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平靜。那是一雙略帶點冷酷而又具有無限通透性的,深棕色的眼眸。
她用讓人無法動彈的犀利視線注視比企谷的眼神,彷彿要透過比企谷的眼睛,連他的內心也要看透似的,然後再漸漸踏入比企谷的內心深處。
兩個人的身體接近完全密合,柔軟纖細的感覺十分虛幻。亞美的面板十分滑嫩,比企谷只感覺自己和亞美接觸的部分似乎正一點一滴融化在她的面板裡……
他像是被嚇住了,整個人全身都很僵硬,癢癢的奶味幽香撩撥鼻息,他下意識舔了舔自己乾燥的嘴唇、在亞美眼光的逼視下甚至連呼吸也忘記……不,與其說是忘記呼吸,倒不如說比企谷就像溺水者一樣拼命抬起頭,在半空中喘氣。
“……”
時間,忘記流動。
空氣,陷入凝固。
客廳牆上鐘錶的指標滴答滴答,清晰地像是幽深的熔岩洞裡滴落的水滴。
比企谷眼神閃爍,他慌張地想背過臉去,卻被像是要親吻上來的女人抓住下顎。那雙冰涼的手出乎意料地有力,亞美幾乎是零距離地靠近比企谷,在那雙大眼睛筆直的注視下,比企谷甚至感到一絲怯意。
“呼……”亞美這傢伙明顯在體力方面很不擅長,這樣久了以後有點支撐不住,纖瘦的肩膀跟著紊亂的呼吸輕顫。
火熱的鼻息打在比企谷的脖頸和臉上。
兩條修長的大長腿絞在xxxxxx(有刪改,可以腦補!如果腦補不過來可以移步群裡看原版。)
……總而言之,寂靜的氣氛明顯越來越詭譎了。
然而這無關旖旎,只是亞美的強硬。
比如說亞美的臉上除了緋紅就全是倔強,比如說比企谷的臉上除了滾燙就全是慌張。
……比企谷越來越慌了。
“看我,比企谷八幡。”
她的聲音倔強又像黃鸝婉轉,小小的臉上鑲著兩顆奇蹟般的大眼睛、洋娃娃似的潤澤的臉頰染上一層粉紅,板起的小臉讓人覺得莫名神聖。
“注視我的眼睛。”她說。
比企谷看向亞美,因為近在咫尺的關係,比企谷甚至能看得見她臉上十分纖細的絨毛,和忽閃且顫顫巍巍的濃密睫毛。
……於是,比企谷看見,在亞美琥珀色的眼睛裡面,在那汪平靜盪漾波光的湖面上面,滿滿的倒映著臉漲通紅的比企谷八幡。
——也就是他自己。
“——你會看到我最喜歡的。”
值得一提的是,那個倒映的比企谷,是帶著星光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