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你沒事吧?”
小町意識到自己似乎闖了大禍,站在一邊緊張地看著比企谷,連說話的聲音都有點發顫。
比企谷捂著襠蹲在地上,叫的倒是挺大聲。
“啊啊啊啊……啊?”驚叫聲音越來越弱,比企谷驚奇地發現,自己好像也沒有太疼。
“……”困惑地眨眨眼睛,比企谷站起來,困惑不解地彎腰低頭看自己的褲子。
腳印就在大腿根部偏左一點點……就差那一點點,比企谷就要痛上一陣了。
“啊這,剛才我還以為你踢到了,下意識喊出來了……萬幸,萬幸。”
比企谷鬆了口氣,小町也鬆了口氣。
可比企谷的臉色轉變成嚴肅的樣子,“你剛才差點就讓比企谷家斷子絕孫了……以後可不要隨便攻擊男人的那裡啊。”
——其實沒有那麼嚴重,要是堂堂第四階段的探員還會被一個普普通通的國中女生踢到斷子絕孫,那協會還有這個世界早就完蛋了。
可這不妨礙的比企谷危言聳聽一點,讓小町以後多多注意。
“我也不是故意的……哥哥,我錯了。”小町羞愧地低頭,小眼神向上偷偷瞥比企谷,可憐巴巴的樣子。
看得出來,這小傢伙剛才確實很緊張,現在還在一陣後怕。
“……嗯,算了,原諒你了。”
比企谷心裡一軟,畢竟本來就是他先捉弄的小町,被蹬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比企谷又認真地轉而交代小町說:
“當然了,要是有哪個不開眼的惹了你,或者想對你圖謀不軌甚麼的,就一定要狠狠地向那裡招呼。”
小町連連認真點頭,“嗯嗯,我記住了。”
——雙重標準是每個家人都有的專屬特權,比企谷也不例外。
要不是小町肯定不願意,而且又實在太招搖,比企谷恨不得找來十幾個極道兇徒給自家妹妹做保鏢,24小時保護小町的安全。
看比企谷的臉色緩和下來,熟悉比企谷的小町知道事情就算過去了,這才敢開口問道:
“……說真的,哥,你怎麼現在就回來了啊?你不是說要在外面待上挺長一陣子嗎?”
“本來是這樣的,不過提前把任務完成了,在那邊也沒甚麼事情了,索性就提前回來了。”
“哦……原來是這樣。”小町恍然大悟地點點頭。
“怎麼了?”比企谷斜著眼睛看小町,不鹹不淡又若無其事地問她:“我回來,你不驚喜?”
比企谷話還沒說完,香風撲鼻,手提書包掉在地上,嬌小的身軀撲過來抱住比企谷,比企谷的雙手放在身側還沒來得及動作,小町的兩隻手就已經用力的環繞勒住比企谷。
穿著校服、軟乎乎暖洋洋又活力四射的身體在比企谷的懷裡蹭啊蹭,她嬌憨地喊了聲:
“嘿嘿,哥,歡迎回來鴨!”
可惡,妹妹實在是太懂他了!
這傢伙總是能讓比企谷喜歡的一塌糊塗。
其實比企谷想要繃住若無其事的表情來著,可他的嘴角還是忍不住上揚,表情雖然已經盡力偽裝,可還是這樣不住的溫柔。
他甚麼話都沒說,只是有個聲音像是從鼻子裡發出似的,回了個:
“嗯~”
——比企谷發誓!
他真的可以發誓!他真的真的只想回個低沉而平淡的“嗯”的,最後變成了莫名奇怪的“嗯~”真不是他的本意!
……抱了一會兒,小町鬆開手退後兩步,轉頭看見電視上的節目,於是指著電視機好奇地問比企穀道,
“電視上播的是櫻島麻衣和川島亞美的綜藝節目啊,老哥你還看這個?”
小町嘴巴里“喲喲喲”地怪叫。
“明明某些人說過對三次元的追星和飯圈不感興趣的……這二位三次元的大明星好像就是粉絲賊多賊恐怖的那種吧?”
比企谷:“……”
他站在原地欲言又止,不知道該怎麼說。
難道他應該實話實說,說這個川島亞美亞美其實以前是你嫂子,另一個則好像是你搜子的閨蜜……可小町肯定不會相信,她只會嘲笑老哥又在電視上認老婆了。
“咳,就看看。”比企谷含糊回話,走過去拿起遙控器,把電視隨手關閉。
電視螢幕變成寂靜的純黑,倒映比企谷站在電視機前孤零零的身影。
“對了,晚飯還沒吃呢吧?”比企谷問小町,他怕小町自己在回來的路上找便利店或者小吃店買東西吃過了。
……畢竟小町不知道他回來,平常一個人在家的話,確實有這種可能性。
“沒呢啊。”小町拍拍肚皮,
“打算回來自己做點吃,你不在的時候我都是這樣乾的,連第二天中午的便當也提前做好……這樣比較省錢嘛。”
她還驕傲地仰起頭,彷彿是為自己的懂事而驕傲,又像是想得到比企谷的誇獎似的。
——明明比企谷走的時候,有留給小町不少錢,那些錢足夠小町每頓飯都在飯館裡吃的很好,甚至還能每天買水果和冰淇淋吃。
“嘖,你啊……”
比企谷抿抿嘴唇,伸手在小町的小腦袋上用力揉搓,在小町生氣的目光裡,把她的柔軟順換還香噴噴的頭髮揉亂。
“……小町最棒了。”
“……不過,以後不用那麼省錢了哦。”
比企谷的語氣溫柔許多,而且態度認認真真,一點不像是玩笑或者安慰,
“咱們家有錢了……真的不差錢的那種。”
“啊?”小町呆呆愣愣地眨眨眼睛,睫毛呼閃輕顫,一時半會兒沒反應過來,“怎麼就有錢了?”`
比企谷在組織語言:“這個問題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解釋起來比較複雜。”
比企谷的模樣讓小町聯想到了一些東西,臉色唰地一下變地煞白,“比企谷八幡!你是不是幹違法的事情了?”
“啊?”比企谷被小町的說法嚇了一跳,“你怎麼會這麼想呢?你忘了我現在是警察了?我怎麼可能違法呢!”
“那你能有甚麼錢?你不就是個警局的小文職嗎?”
“……你聽我說,事情是這麼回事。”比企谷撓撓頭,說話的語氣挺慢,畢竟他是一邊在心裡編造措辭一邊念出來的,
“我這次出差呢,本來是要配合大家清剿掉一股黑惡勢力,然後我和大家一起努力,也確實把這股黑惡勢力給成功收編了。
可那之後我沒立刻回來,而是又被安排去再次執行了另一個任。結果這不是巧了嗎?我去的時候那次大型任務已經快到最後收網的關頭了,而我又運氣好了點,剛好把那股不法勢力的領袖給幹掉了。”
“這個人頭拿到手以後,我算是立了大功,職務連升三級,工資也就連漲了三級……上面考慮到我的家庭情況,又給我額外多給了工資,還給了一筆很豐厚的獎金。”
比企谷一邊說一邊斟酌語言,爭取把這個藉口說的儘可能不被小町發現漏洞,
“所以說呢,以後咱們家的收入,已經足夠我們日常中過上比較富足的生活了,而且你讀大學甚麼的也完全不是問題了。”
“——所以我剛才才會那麼說,誰知道你會誤會成違法那種離譜的事情。”
——雖然說小町的這種懷疑也的確合情合理,一切來錢快的路子,都早就被寫在六法全書上了。
“哦……是這樣啊。”小町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是工資的話就比較容易能接受,只要不是來歷交代不清楚的橫財就行。
“那,那,你這次出差,是不是很危險啊?”
——小町這才忽然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你不是文職嗎?怎麼會有這些立功的機會!你不是說出差沒甚麼危險嗎?”
小町倏地意識到,在自己優哉遊哉還無所覺、無聊掰著手指頭算比企谷大概甚麼時候回來的日子裡,比企谷作為一名警察活躍在危險的面前,面對甚麼黑惡勢力不法勢力這些聽起來就很恐怖的東西,甚至可能有生命危險
……一想到這些東西,小町的鼻頭就泛酸,一塊石頭突兀地堵在心頭,讓她喘不過氣來。
她大口呼吸,眼睛一下子就泛了紅。
她吸吸酸脹的鼻子,淚水就像是開了閘門一樣從眼睛裡洶湧而出。
這樣的情緒變化來得太突然,突然到比企谷沒有一點點防備。
“哎哎哎,沒有沒有,你別哭啊。”比企谷手忙腳亂地衝去茶几旁,胡亂抽出好幾張抽紙,轉身衝回來,頓住腳步,動作立刻變得輕柔且小心翼翼,輕輕擦拭小町臉上的淚痕。
……這小傢伙,在關於他的問題上還是有點太敏感了啊。
過去一年的經歷造成的性格上的敏感與纖細,到底要用多少年才能彌補?
比企谷耐心地向小町解釋道:
“哭甚麼啊,我哪有騙你,你說我甚麼時候騙過你呢?你要先聽我解釋啊。”
“我有甚麼本事,你還能不知道?就我這樣死宅慣了的廢物,要是面對可怕的不法分子,不得立馬就被人家收拾了?十個我都不夠人家一隻手打的!”
比企谷一本正經且認認真真地說著大瞎話。
可小町竟然沒覺得這話不對……畢竟在她的眼裡,她哥確實只是個不喜歡運動、擅長宅在家裡陰沉孤僻宅男而已,面對窮兇極惡的不法分子和恐怖勢力,不嚇得瑟瑟發抖都是好的了。
儘管這樣,小町還是皺著眉頭,眼神裡充滿懷疑,:“那你怎麼……”
比企谷連連擺手,“沒有沒有,我本來確實是作為文職過去的,但是運氣使然,不法勢力領袖的人頭莫名其妙就被我撿了."
小町半信半疑:“怎麼撿的?”
“當時啊,我在距離挺遠的地方,作為後勤遠遠看著,就剛好看著那個人衝出包圍圈了,你說我能坐視罪犯逃跑嗎?”
“我知道你還在家裡等著我呢,也知道我只是個文職,即使躲起來甚麼也沒做,也沒人能說我甚麼……可再怎麼說,我都是一個警察,哪怕當時我是作為後勤過去的。”
“所以當時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或者說腦子裡根本就甚麼都沒想,只是拿著槍就過去了……這一過去,就把他制服了。”
比企谷一說出來這話,小町就沒辦法說甚麼了,她陷入長久的沉默。
因為她雖然作為親人可以要求比企谷照顧好自己注意安全,可卻沒辦法要求一個警察坐視罪犯從他的眼前過去而無動於衷……這是責任,也是他作為警察的榮耀。
比企谷忐忑而沉默地等待小町的回答和反應。
“哥……”比企谷身親不足一米的地方,小町低著頭看腳尖,聲音低低說道。
“嗯?”比企谷輕聲回應。
小町慢慢抬起頭,聲調一點點抬高,泛紅的眼睛裡有閃爍的星光,
“你真厲害!”
“——我真為你驕傲!”
“……”比企谷總算鬆了口氣。
——很好,這樣就算是矇混過去了。
雖然解釋起來很麻煩,但結果是好的,他以後可以正大光明地給小町很多錢花了。
在比企谷看來,經濟完全不獨立的小孩子對錢哪能有甚麼明確的概念,小町肯定不會去計算自己每個月到底花了多少錢,也不會對照比企谷明面上說給家裡的工資與家庭的支出到底有甚麼差別,偶爾哪次的開支超標了也只是當時會心疼一會兒。
只要比企谷每天都給一些,哪怕積累起來每個月給的錢是一筆鉅款,小町也不會意識到這一點……這也是比企谷願意看到的。
簡單來說,小町可以省錢,這種省錢的精神很值得保持,但省錢是小町的事情;可努力掙錢,把足夠多的錢給小町話,就是比企谷的事情了。
兩件事一碼歸一碼,不能混淆在一起。
有小町這樣的妹妹,大概怎麼疼都不為過。
說真的,比企谷很喜歡看小町花他的錢的樣子,因為小町就是他拼死拼活賺錢的意義所在。
“哦對了,跑題了啊……你把我的話題帶歪了。”比企谷又把話題扭回來了,“我就問你吃沒吃飯,結果你說出來那麼多問題。”
“那你問那個是甚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還沒吃飯的話,就先不要急著吃飯了。”
比企谷撓撓頭,“也許咱們今晚可以出去吃頓好的。”
“出去吃!吃頓好的!”小町眼前一亮,被比企谷話裡的關鍵詞所吸引,她一掃剛才的頹勢,整個人都精神起來,甚至還舉手高呼:
“好耶!我早就想吃頓好的了!走走走!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在吃上,小町一向很行的。
平常節省的時候小町可以吃白米飯配鹹菜吃的津津有味,可出門吃飯的時候,小町同樣是個無所不吃的乾飯戰神,和比企谷差不多。
“不過,我還是得問問你,你這邊學習壓力大嗎?如果學習任務重就當我甚麼都沒說。”比企谷語重心長地交代道,“一切以你的學習為重,中考快到了,咱們得考個重點高中啊。”
“放心好啦,壓力沒那麼大。”
小町自信地朝比企谷豎起大拇指,“接下來只需要我正常聽課,按部就班地進行每天一部分的複習就行了,不差這一頓飯的功夫。”
家庭大變之後的小町發憤圖強了一整年,這還真不是發奮玩玩,更不是三分鐘熱度……而是真真正正地永遠改變了小町對學習的態度,也改變了小町本來中庸普通的學習成績。
以前的小町考重點高中估計要努把力加加班,現在的小町則差不多有手就行。
“那就好。”
比企谷彎腰撿起被丟在地上的書包拍了拍,遞給小町,“那你先把運動鞋換掉,然後再把把書包放回臥室裡去,然後再洗個澡換身好看些的衣服,待會出門的時候精緻一點哦。”
“哎?為甚麼啊?”小町不明白,“就咱倆出去,為甚麼還這麼講究?”
“……嗯、這個、那個,確實是有點原因。”
比企谷忍不住抬起右手,貌似憨厚地放在後腦勺上撓頭,咧開嘴若無其事地傻笑,
“因為吃飯的不只是咱倆,還有你幾個姐姐……她們都對你比較好奇,想見一面。”
“……?”小町站在原地提著書包,腦袋歪向一邊,眼睛眨呀眨,一轉不轉地瞳孔狐疑地打量比企谷,
她困惑而若有所思地低聲重複比企谷的話——
“幾個,姐姐?”
……比企谷說的,好像不是中野五姐妹吧?
那,她還有別的姐姐嗎?
——沒了吧?
小町不確定地、試探性地比企谷:“我,哪來的姐姐?”
是外地來的遠方親戚?
“沒有沒有,肯定不是有血緣關係的那種姐姐,是我的同事。”
比企谷眨眨眼睛,“就是一塊工作的幾個女同事,她們一直都想見你,所以今晚吃飯想喊你一塊過去。”
“哦……哦?”小町剛鬆了一口氣,又忽然瞪大眼睛,滿眼的不可思議。
這也太怪了,您不是那種在班級裡待兩年都沒幾個女生認識您的型別嗎?
"嘶——"細思極恐,小町深呼吸,看向比企谷的眼神愈加古怪了。
女同事,還不止一個,要一起吃飯,還要見妹妹?
——這合理嗎?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