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急急忙忙趕過來,見到一地屍體的時候他們全都慌的不得了,幾個領頭的更是直接頭皮發麻,生怕出了甚麼大事。
總部被偷已經是天大的事情了,要是薩卡斯基和參謀長再有誰交代在這……那可就真是捅破天的大事了。
——還好不幸中的萬幸,薩卡斯基和參謀長從山洞裡走出來了,還帶著比企谷和萊默。
當他們聽說是比企谷和萊默及時趕到幫了大忙的時候,他們看向比企谷和萊默的眼神,簡直和看見再生父母、再造恩人是一樣的了。
——簡簡單單還不留痕跡地,薩卡斯基和參謀長就幫比企谷收服了人心。
“這支隊伍是人數規模保持在五十人的亞洲協會臨時新編第九號作戰小隊,部隊裡的探員都是一等一的精銳,能力水平全都處於第三階段。”
當這支精神面貌不同凡響、雄赳赳氣昂昂的軍隊出現在比企谷眼前的時候,閃耀的燈光照的這裡通明,薩卡斯基令他們站成一排,接受比企谷的檢閱。
“現在,他們聽你指揮,你將統領他們,直屬於我。”
參謀長既向他們介紹比企谷,也給比企谷介紹了他們。
這次的任務大機率是一次有去無回的冒險,是很可能沒有歸途的絕路,參謀長預先把這次的計劃說的非常清楚了。
可沒有一個探員猶豫,更沒有一個探員退出,每個人都無聲地靜默,挺拔地站立,靜默中有堅定的力量,像沉靜的山嶽,像壓抑的烏雲。
“你們是我的驕傲。”薩卡斯基聲音低沉,“孩子們,我以你們為榮。”
面對英勇而無所畏懼的探員,即使最鐵面無私且不擅長情感表達的薩卡斯基也不會吝嗇自己的讚譽,因為誰也不知道這會不會是彼此的最後一次見面。
……該說的差不多都說了,該交代的差不多都交代了以後,參謀長讓他們打掃戰場、各自找地方警戒。
比企谷被留下來,聽薩卡斯基交代他說:
“你現在這邊呆上半天,我在這個時間裡調一部分精銳過來,爭取湊齊一個滿編隊,拉滿二百個人、全員第三階段起步的編制,也好讓你的行動多點把握。”
參謀長也附和:“我們還會配給足夠精良的武器裝備,並允許給你們配備一定數量的收容物,一定把你們武裝到牙齒。”
“如果你還有甚麼需求,也可以儘管和我們提。”
比企谷驚訝於分配給他的精銳探員的數量:“200個第三階段精銳……協會的第三階段精銳有這麼多空餘?”
——如果比企谷沒搞錯的話,雖然第三階段在協會里並不多稀罕,但在地方小支部裡也算得上是中堅核心力量了,其中的佼佼者做到大地區次長也不是罕見的事情。
現在戰線吃緊,在不影響整體戰線的情況下,抽調200第三階段真的沒問題嗎?
“我們說的第三階段精銳和你理解的第三階段精銳可能不太一樣。”參謀長清冷的臉上沒有表情,他輕輕搖頭,“你可能是身邊的怪物與天才太多了,忘了協會最多的探員是甚麼樣子的了。”
“——像雪乃、輝夜、夏娜那樣的天才可是不多見的,整個日本也就那幾個而已,還都跑你那去了。”
薩卡斯基臉色一板,教導比企谷說:
“可是協會的基石不是由天才奠定的,是更多的普通探員,他們很多人本身啟靈出來的能力並不怎麼出眾,所以都改造了自身的能力,讓自己具備了協會開發出的制式能力。”
“是制式能力啊!”比企谷當然記得這個,他進入詭秘世界以後早就聽陽乃講過,當初的秋名文前輩和須鄉前輩就都是那種制式的能力,一個是獵人,一個是天空火力。
只要開發了這種制式能力,即使你原本的能力再怎麼弱小沒用,也可以迅速達到第三階段,並且在第三階段就擁有強大的戰鬥力;一個第三階段的天空火力可以打敗兩三個第三階段的陽乃也說不定。
但是他們卻基本沒有可能性達到第四階段,而陽乃的能力到了第四階段才發揮出無比強大的效果,具備了不可思議的戰鬥力和萬用性。
算上獵人和天空火力,協會共有巡洋幽靈,獵人、天空火力、軍火大師四種制式能力,分別涉獵海陸空不同領域,是協會制霸世界的基石。
“別小瞧了這些制式的能力。”
薩卡斯基說,“雖然犧牲了很多東西,上限不如你們那些潛力無窮的能力,只能止步於第三階段,但是他們也具備你們不具備的優勢。”
“甚麼優勢?”
“配合。”
參謀長結果話題:“現實也是一樣,軍隊計程車兵和普通人最大的區別不是單兵素質,而是集體作戰的實力。”
“一個制式能力的探員就只是一個制式能力的探員,一百個制式能力的探員彼此配合,卻能發揮出堪比一個附魔武器現代化旅團的恐怖力量。”
“制式能力的能力雖然比較單一,但都是完全為戰爭而生,再加上彼此之間的能力的特殊聯絡,結合起來之後的增幅非常恐怖,不然我們也不能在現在沙漠上的人數明顯劣勢的情況的還能不落下風
……具體要說其中的振幅與合作原理比較麻煩,等你上了戰場,看見他們的戰鬥以後就都明白了。”
參謀長的話讓比企谷若有所思,也給了比企谷不少安全感,這樣的配置可比他自己和萊默兩個人開著輛越野車孤軍深入靠譜多了。
比企谷萬萬想不到薩卡斯基突然就有了這麼大的轉變,給他這麼強力的支援。
他知道薩卡斯基和參謀長已經給了他們能給的最好的,剩下的路,就要靠他自己走了。
——說實話,薩卡斯基和參謀長這麼做是有原因的,他們其實心裡對比企谷都有一些愧疚。
這種愧疚來自兩個人的責任心。
他們這些協會的高層在這裡束手無策,卻把希望和辦法寄託在比企谷一個入職一個來月的18歲青年身上,這是在讓他們的良心受到煎熬。
天塌了應該高個子頂著,他們這些高個子看著一個年輕人這麼稚嫩就頂起本應由他們倆頂起的重擔,心裡能不難受嗎?
雖然做事能否成功不取決於年齡,且薩卡斯基和參謀長也都不是矯情的人,知道捉到耗子的不論黑白大小都是好貓。
既然知道比企谷和萊默過去確實有成功的可能,而且這倆人也確實想去,那他們就沒有非要阻攔的道理了……但力所能及的幫助,他們也絕對不會吝嗇。
……不過,他們這樣做無形之中也給了比企谷不少壓力。
如果大家因為他而一去不返,最後最後一事無成……愧疚和沉重的壓力卡在比企谷的心頭。
可比企谷沒有表現出來。
……半天的時間說長不長,沒用太久,薩卡斯基承諾的人員和裝備就全都到位,各種大型運輸飛機空投下來一大堆東西,甚至還空投了幾輛厚實的裝甲車下來。
沒有時間給比企谷熟悉下屬,也沒有時間給探員熟悉新來的戰友,戰場上的交鋒和強敵的壓力有的是機會讓他們彼此熟悉。
早上六點,大概是外界剛剛天亮的時候,比企谷就帶著長長的隊伍出發了。
粗大的車燈將漆黑的沙漠照的明亮如雪。
武裝到牙齒的隊伍威武雄壯,紀律嚴明的探員裡沒人說話,只有沉凝的氣勢,還有踩在沙地上“嘎吱嘎吱”的聲響,鋼槍在背上搖晃的聲音。
他們紛紛上車,兩百人坐上十幾輛巨大的、後面裝有車載機槍的防彈吉普車,比企谷坐在第二輛上。
在隊伍的最前面和最後面的位置,還有兩輛厚重的、武裝到牙齒的裝甲車快速行進。
無論是吉普車還是裝甲車,都由內而外每個零件都附了魔,只有這樣做才能讓它們成為真正的附魔武器,就像附魔匕首和
可是這麼做的成本高的一塌糊塗,普通探員一輩子都見不到,就像附魔的步槍要比附魔手槍規格更高、更加稀有一樣,東西越大或者越精細、需要附魔的地方越多,附魔起來就越困難,材料和附魔的成本也就越高。
也就是亞洲協會支部那麼大的支部財大氣粗,才能直接撥給比企谷兩輛附魔裝甲和那麼多附魔吉普,用空投跨越半個大洲運過來。
“全體探員注意,全體探員注意。”比企谷表情嚴肅,在車上對著對講機低頭說話,聲音在每個探員的耳邊迴盪,
“最後一次檢查各自裝備!保持通訊暢通,行軍路上注意靜默!”
幾秒之後,
“1號車準備就緒!”
“3號車準備就緒!”
“4號車準備就緒!”
“……”
此起彼伏的應答鏗鏘有力而毫不猶豫,冷靜理智又不乏堅定。
他們回答的聲音明明是“準備就緒”,可是聽在比企谷的耳朵裡,卻好像聽見當初陽乃奔赴危機重重的戰場時對他說的話:“請保持理智,我們時刻準備步入地獄!”
此起彼伏的應答聲結束後,比企谷沉默幾秒,低沉的聲音放慢了語速,下達最後指令:
“我們出發!”
隊伍開拔,發動機轟鳴,車燈將前路照亮,浩浩蕩蕩的隊伍掀起大片的煙塵,穿行在深邃而沒有星與月的黑暗裡,不知多少沙塵在半空大團大團的紛紛揚揚,被車燈照的像黃色的迷霧一樣。
“……”
站在修繕好的、開著燈山洞口前,參謀長推推鼻樑上的黑邊眼睛,目光幽深,
“他們會成功嗎?”
“不知道。”
薩卡斯基輕輕搖頭,在大家離開後,他的眼裡終於出現不曾顯露在他們面前的憤怒與不甘,
“我很生氣。”
被當做披風的白色正義大衣烈烈飛舞,黃色的沙塵似乎朦朧了上面的字樣。
“我知道。”參謀長點頭,他太瞭解自己的這個搭檔,“可比企谷探員不是外人,他是你的弟子……你的弟子貫徹的正義也是你的正義,
所以你雖然會感到不甘和自責,但我覺得倒也沒有那麼難以接受。”
“……”薩卡斯基不置可否,沒有說話,只是目光遠遠眺望那支遠行的隊伍,大團的沙塵漸漸遠去,漸漸在目光裡縮成一個帶點白光的影子。
直到他們的身影徹底被黑暗吞噬,薩卡斯基也還是沒收回他的目光,怒火升騰的眼睛深處,有纏繞不去的擔憂。
“支部長,你教了個好徒弟啊。”參謀長平靜地說。
“嗯。”
這次薩卡斯基倒是點頭了。
他想起之前自己對比企谷的評價——天生貴命,怎麼都贏。
……這次也但願吧。
兩個人的影子站的筆直且久久不動,被背後山洞裡的燈光拉的很長、很長。
……
……
比企谷的車隊走在路上,萊默坐在比企谷的旁邊靜靜看著。
“說實話,挺夢幻的。”
萊默砸吧下嘴唇,臉上的表情有點複雜,“我從來沒想過自己這輩子有機會坐在協會的附魔吉普車上,和一大堆武裝到牙齒的協會探員並肩作戰。”
“那你現在是甚麼感覺?”
“甚麼感覺……說不上來,就是感覺心跳的有點快,血在燒,身上不知道為甚麼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萊默默默體會自己身上的變化,“人們都說協會的探員是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職業,永遠都在保護普通人和拯救世界的路上。”
“——所以現在和你們在一起,讓我也有了種錯覺,好像自己也變得偉大起來的,也變得肩負重要使命、讓世人憧憬了似的。”
“沒有,這不是錯覺。”
比企谷搖頭,認認真真地看著萊默眨個不停的眼睛,
“萊默·阿爾哈薩德,你現在不是通緝犯,你現在就是要和我們並肩作戰了。”
“——換句話說,你的的確確要去拯救世界了。”
“這……”
萊默一時啞然,
“不,你說的不對。”
“哪裡不對?”
萊默指了指比企谷,又指指前排開車的司機,最後指指窗外,
“是【我們】,是【我們】要去拯救世界了。”
“……”
比企谷眨眨眼睛,嘴角輕輕勾起。
“對,你說的沒錯。”
“我們正要去【拯救世界】。”
不過說歸說……他真的行嗎?
——對這個問題,萊默還是有點迷茫。
……車隊的行進速度很快,以平均一百六十碼的速度行進。
路上沒遇到多餘的危險,兩個半小時後,在一片漆黑的夜色裡,車隊終於抵達戰火紛飛的前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