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闖進來。
比企谷覺得化影怪的運氣好像不太好,去哪裡不好,偏偏鑽進他的影子裡。
那裡棲息著數不清的大妖怪力量,還有八岐大蛇的力量留存……比企谷的影子就跟他們的家一樣,何苦去那裡自尋思路呢。
彎刀隨手一甩,上面的黑色血珠甩落在地上,比企谷再次向前走了兩步,背後的火圈閉合起來。
到了這裡,縱橫交錯的火光、使人窒息的強壓、打破空氣的音爆近在咫尺,比企谷徹底置身這個危險而刺激的封閉角鬥場。
“現在是二打二了。”
比企谷平靜抬頭,聲音裡和目光裡都是洶湧的火焰,
“誰允許你們圍攻我師父?”
其實比企谷想用群毆這個詞來的,可這麼說的話給人的感覺就像薩卡斯基一直在捱打一樣,所以臨時從心地更換詞語。
“吼,吼!!!”石頭人和肌肉怪與薩卡斯基打得難分難解,對比企谷的到來,他們明顯感到焦躁和不安。
——雖然不知道這個活閻王是從哪殺出來的,可實力卻絕對實打實的厲害,兩個輔助性質的第五階段栽了就栽了,可化影怪鑽進他的影子裡後直接生命氣息完全消失的情況他們就看不懂了。
神秘就意味著棘手,這個男人恐怕在第五階段裡面也不是弱手!
“真實之眼。”
眼睛將怪物們的弱點一覽無遺,比企谷心裡有數了。
他橫刀立馬,右腳踏出立在左腳前面,右手持刀、刀尖朝上置於身前,斂聲屏氣,強勢爆發,進而斜斬,刀光乍現。
“斬!”氣勢熾烈霸道而一往無前,比企谷的眼裡倒映滔天的火光,
銀瓶乍破水漿迸,鐵騎突出刀槍鳴,彎刀撕破風也撕破空氣,跨越空間也跨越時間,美麗的圓月移動在熊熊燃燒的烈火中。
“轟——”這一刀惡狠狠地看在石頭上的身上。
“吼!”石頭人仰天痛呼,好大一塊石頭破碎成渣,碎屑飛濺打在地上出現密密麻麻的幽深孔洞。
火焰緊隨其後洶湧而來,趁石頭人不備,兇惡龐大的赤練火蛇惡狠狠咬在石頭人肩頭,岩漿腐蝕石塊。
蛇尾順勢搖擺,轟在石頭人的胸前。
彎刀突進,撕裂石塊,貫穿左胸。
比企谷松下刀柄,真武全開,肩膀如山向前衝撞——
“轟隆隆!!!”如山崩地裂,石頭人的身體當場被轟碎一半,另一半身體再也不能維持,鬆懈下來化成碎石跌落在地。
比企谷拔刀後撤。
從而天降的岩漿包裹石塊,腐蝕燃燒個乾乾淨淨。
……雖然比企谷和薩卡斯基只是第一次配合,可一切動作卻像行雲流水,銜接地無比自然貼切。
每次攻擊都打在要害,每次銜接都在怪物被攻擊時的僵直,先破防後出僵直,一套連招直接帶走,最後慎重焚屍。
於是石頭人就從剛才還不錯的身體狀態,幾秒之內死地不能再死。
“下一個!”
薩卡斯基的聲音低沉,心情十分複雜,可總的來說還算不錯。
連料理幾個第五階段都要徒弟來幫忙十分丟臉,可看到徒弟出息的樣子值得高興,和徒弟第一次配合就乾淨利落地解決對手也很欣喜。
最後薩卡斯基成功說服自己,和自家徒弟聯手,乾淨利落地屠殺敵人,不是丟人,是佳話。
點頭不語,表情冷靜眼裡有火的比企谷彎刀調轉,朝向渾身繚繞綠火的肌肉怪殺去。
肌肉怪早就被嚇破了膽,身邊的石頭人剛才還好好地和他一塊並肩作戰,雙方的實力和發揮的作用都差不多。
怎麼幾秒鐘的功夫,石頭人就變成石頭渣了?
這倆人到底甚麼關係啊?這麼好的配合愣是發揮出遠遠大於兩個人實力相加的效果,他倆到底是有多熟練啊?
比企谷看得出來肌肉怪的能力明顯不只涉及肉體方面,他身上繚繞的幽綠色火光有非常強烈的邪惡與褻瀆意味,明顯有特殊的功效。
可是在這個火圈裡,在薩卡斯基的面前,本來氣勢洶洶的幽綠火焰卻被壓制的只能貼在怪物的身邊,形成幾厘米的薄薄一層幽綠護罩,根本不敢放肆。
沒辦法,遇見玩火的祖宗了。差距實在太大,肌肉怪只能自認倒黴地開局自廢一半實力。
比企谷又一次面無表情地舉起屠刀,幾個起躍手起刀落。
肌肉怪憤怒地大吼,不顧身邊火焰的侵擾,強行調集身上的百分之八十的火焰力量到拳頭上,自下而上如惡龍從深淵飛天。
強大風壓自拳上而起,身前空氣被席捲一空,天翻地覆的一拳讓地面的沙塵漫天飛揚。
刀與拳碰撞,彎刀破碎。
肌肉怪眼前一亮,心生希望。
比企谷表情從容,一如既往。
輕吐口氣,
在半空沒有借力,比企谷雙拳握緊,青筋根根暴起,齊出對拳。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轉瞬對拳十二記,酣暢淋漓的硬碰硬,實打實的拳拳到肉!
比企谷氣勢昂揚,頭髮根根豎起,越是對打越是興奮,氣勢越強實力就越強,與肌肉怪物對拳的反作用力使他在半空遲遲不落。
“你犯了和其他人一樣的錯誤……我最強的既不是槍也不是刀。而是自己!”
比企谷迴旋翻轉,一擊肘擊自上而下,霸烈如天崩,空氣席捲一空。
新的一輪快打噼裡啪啦轉瞬到來,肘擊、膝擊、拳頭、巴掌、頭槌、腳尖、腳踝、肩膀……身上的每一寸部位都是堅不可摧的殺人利器,層出不窮防不勝防,密集如雨快似雷霆。
尤其是每一記攻擊都攜帶陰森森黑黝黝的特效,打在肌肉怪的身上就能削弱一層肌肉怪的實力。
肌肉怪應接不暇驚怒不已,壓力越來越大,呼吸都來不及,猛烈的風壓吹得他心裡拔涼拔涼。
薩卡斯基正處於開戰以來最輕鬆的時候,他好整以暇地蓄力半天,終於在手裡凝聚出一杆完全由岩漿壓縮成的紫紅紫紅的神槍。
“比企谷八幡!”薩卡斯基突然厲喝一聲。
比企谷聞聲抬頭。
渾身一個激靈,他上半身後仰,接連三個後空翻閃躲開。
“嗯?”肌肉怪渾身每個巨大化的細胞都發出淒厲的警報,不祥的預感前所未有強烈,他轉頭去看,只看到一個鋒利熾烈的槍頭。
“刺啦——”劃破一切風與空氣,斬破一切在前面的束縛,這杆長槍精準地貫穿肌肉怪的心臟,並在那裡炸開。
爆炸的岩漿將肌肉怪的整個身體席捲進去,轉眼露出面板下的血肉,又露出森森白骨,最後只剩下一堆骨灰。
“……”比企谷看地心馳神往,“師父,這招叫甚麼?”
“?”薩卡斯基眉頭皺起,輕哼一聲,“這樣普通的招式也配有名字?”
“……”比企谷啞然,這才意識到薩卡斯基是甚麼級別的人。
現在的薩卡斯基就像最高時速能達到二百二的超跑因為一些原因限速,最多隻能跑時速二十。
對於現在的薩卡斯基來說,他能使用的最強的招數都比不過之前的他隨手一級攻擊……至於像這種蓄力很久的神槍,估計在全盛時期的薩卡斯基眼裡,也就是隨手拈來的東西吧。
“那個,”比企谷的聲音低沉地問,“你的身體還好嗎?參謀長說你受傷了……甚麼程度?”
“嗯。”薩卡斯基明顯不願意在這個問題上多說。只說了句,“金字塔裡的神可不好對付。”
“那倒是。”比企谷點點頭。
“……”
師徒倆因為不知道說甚麼而陷入沉默。
明明是關心的問話,可話題就這麼幹脆利落的戛然而止……薩卡斯基和比企谷不愧是師徒倆,都極其不擅長表達感情,都極其擅長終結話題故作高冷。
火焰持續燃燒,在薩卡斯基的控制下緩緩降溫,火苗的高度慢慢回落。
戰場上橫屍遍地,有探員的也有怪物的,沒幾個站著的人,在只有火光的黑暗裡一片死寂。
“噼裡啪啦、噼裡啪啦、噼裡啪啦……”火焰燃燒的聲響不絕於耳,焰光拉長比企谷和大將的影子。
地面上,比企谷和大將的影子被拉的好長,因為站位的關係,影子傾斜的時候,兩人一大一小的身影交錯在一起。
這一幕似乎有別樣的韻味,就像晨昏的交替,就像新舊的輪迴,就像前輩的重擔,終於一點點移交給了後輩。
……
萊默在車裡看的津津有味,一開始他還為比企谷的莽撞提心吊膽,猜測他們會不會就這麼全軍覆沒,可是後來他甚至想拿一包零食來吃。
自從比企谷不知道用了甚麼手段,變成那副霸氣妖異的一塌糊塗的模樣之後,這場戰鬥的結局就已經註定了。
有甚麼比熱血的廝殺更讓人振奮的嗎?有,那就是有利於自己一方的、一面倒的屠殺。
比企谷的動作和廝殺太流暢了,流暢到讓看的人覺得是一種享受,即使最後最精彩的戰鬥被火光遮掩了絕大部分看不清楚,萊默依然看的非常過癮。
“這就是協會探員嗎?”萊默覺得這可真有夠恐怖的。
他嘖嘖有聲的搖頭,又忽然愣住眨眨眼睛……剛才,他眼角的餘光是不是看見了甚麼東西?
他連忙轉頭看過去,看見有個乾巴巴又猙獰醜陋的屍體,胸口有不知道多少個槍眼往外咕嚕咕嚕冒黑血,從屍堆裡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那是甚麼玩意?身上這麼多槍眼,連臉都被打爛了,還沒死?
萊默看傻了眼。
“比企谷!!!”萊默連滾帶爬下了車,大聲呼喊比企谷,遠遠地朝比企谷和薩卡斯基急促招手,似乎只要他們看見他,他就有安全感了似的。
比企谷和薩卡斯基看了過來。
“那是個甚麼玩意?”比企谷問出了和萊默相同的疑惑。
“所以我才一直和探員強調,殺人要徹底,焚屍得乾淨。”薩卡斯基揉揉自己的太陽穴,“無所謂,身體健全的時候都被打倒了,現在這樣能起甚麼風浪?”
比企谷點頭,“有道理。”
“吼!”怪物朝萊默撲來,身影快捷地一塌糊塗,嚇了萊默一條,
薩卡斯基抬手遙遙一指,一個火圈帶著閃爍的火花開啟在萊默身前十厘米的地方,怪物停不住衝擊的速度,像雜技團的獅子似的一頭衝進火圈裡,可身體卻遲遲沒有從火圈的另一端鑽出來。
另一個火星四濺的火圈在薩卡斯基這邊開啟,怪物從裡面鑽出來,比企谷早就恭候多時,手起刀落,一刀梟首。
腦袋高高拋棄,怪物的下半身癱在地上。
“這樣總該死了吧。”
“還不夠。”薩卡斯基舉起手,手裡燃燒起火苗,迎風見長成大火團。
“呵呵呵哈哈哈哈!”
猖獗的大笑聲響起,
比企谷皺起眉頭,看向落在地上的腦袋……那個腦袋睜大雙眼,嘴巴沒有張開。
怪物的無頭屍體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抬手撕裂自己身上被子彈打的破破爛爛的衣服。
一張古怪的臉詭異地長在怪物的上半身,一張嘴巴在上面得意地笑:“你們都要死了!”
“這一切都是我的全套,是我計劃的一部分!”
比企谷和薩卡斯基面面相覷,比企谷轉過頭來,在怪物不解的目光裡大步走過來,衝他拎起拳頭,一拳在他的身上打穿了兩個血窟窿,一個打穿了心臟,一個打穿了肚子。
“死了就沒計劃了。”殺伐果斷的薩卡斯基果斷地說。
然而又有一具屍體搖搖晃晃地從遠處走過來,這次這個怪物有腦袋,臉也沒被子彈打爛,所以說話的時候恐怖詭異的氣氛就少了一點點。
“沒用的,沒用的!陣法從一開始來的時候就已經在運轉了!在陣法結束之前,我的靈魂是不會死的,我可以不停的憑依在這些屍體上,甚至草木上!”
怪物得意地哈哈大笑,為自己的計謀成功而驕傲,“我的能力是“祭祀”,精通無數關於祭祀的知識,所以即使我只是第四階段,確實這次任務的核心!”
“你們是註定要死的知道嗎?如果那五隻第五階段的廢物殺了你們,任務成功,陣法失敗,我就死了;
而如果你們殺死了他們,他們的死亡就是祭品,這樣的話,我就可以發動五行鍊金領域!”
確信自己不會死亡而且一定能夠勝利的怪物很有談興,他說的越多就越能讓對方絕望,也越能收穫快感:
“化影刺客象徵金,加持法師象徵木,水精靈大法師象徵水,烈焰格鬥使象徵火,石人王象徵土,五星兼備,五個第五階段的死亡獻祭出去,就能發動五星鍊金領域,一秒之後,我就可以變成活的與聖人匹敵的力量!”
怪物得意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比企谷的臉色變得非常難看。
薩卡斯基表情比比企谷更不好看。
與聖人匹敵……這個實力對於全盛的薩卡斯基來說不是問題,但對於現在的薩卡斯基來說非常棘手。
可他們能做甚麼呢?無論他們怎麼做,鍊金陣結束之前怪物都不會死。
一秒的時間太漫長,猖獗的笑聲充斥在這片黑暗的世界。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笑聲漸漸不對勁了,怪物的笑聲戛然而止。
一秒到了。
它的身上甚麼都沒有發生。
怪物傻了眼。
比企谷面無表情地看著它。
薩卡斯基的面癱臉眯眼看著它。
“……”怪物的嘴唇顫顫巍巍,腿也開始哆嗦。
“發、發生甚麼事了?”
萊默從遠處搖搖晃晃地走過來,臉色有些蒼白,一臉鄙夷地看著怪物,
“你這也配叫鍊金陣?”
他站在背後一腳踹了怪物一個大跟頭,怪物踉踉蹌蹌地栽在地上,一臉迷茫。
比企谷抬起右腳踩在怪物的腦袋上,稍微用力,紅的白的爆開。
一顆腦袋被比企谷面無表情地踩爆。
看見比企谷的動作,萊默嘿嘿一笑,“你錯就錯在剛才想殺我,我可是睚眥必報的。”
“怎麼回事?”比企谷不解地問萊默。
萊默挺起胸脯,好像有一點點嘚瑟,
“你知道我是鍊金術士,這人的本行是祭祀,對鍊金陣的知識根本就是一知半解,那個陣法佈置的實在是慘不忍睹。
我一聽他說了以後,就嘗試施加了一點能停止大部分鍊金陣執行的鍊金咒法,果然管用。”
話是這麼說,可萊默臉色的蒼白和行走時搖搖晃晃的無力很清晰地顯示了他的“一點鍊金咒法”並不是他說的那麼容易。
不知道是不是比企谷的錯覺,萊默看向他的目光裡好像有點像得到他表揚的意思。
……不會吧?
比企谷不確定地眨眨眼睛。
“……”薩卡斯基看著萊默,似乎在回憶甚麼東西。
“萊默·阿爾哈薩德?”
薩卡斯基眉頭皺起,認出萊默,看向萊默的犀利目光讓萊默嚇得一哆嗦。
他的聲音低沉而嚴肅,帶著危險的意味,
“那個通緝犯?”
“……”萊默得意的笑容僵硬起來,剛才還掛在臉上的嘚瑟無影無蹤。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