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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第九十章 就是你把他引進村來的?

比企谷身形在原位置不動,頭轉過來看著萊默,眼神漸漸變得冰冷,和他右手手心握到的M1911木製槍柄一樣冰冷。

  這個萊默表現出的熱情和大方現在來看似乎也有點值得懷疑,畢竟在這個人際關係淡漠的社會,兩個航班上做鄰座的人一路上一句話不說,各玩各的手機或各看各的雜誌的現象屢見不鮮。

  在和比企谷首次交談有所碰壁的情況下,還能鍥而不捨的繼續主動攀談……這人真的有這麼熱情的性格嗎?

  作為孤獨主義者的比企谷八幡,並不能理解這種行為。

  還有那杯紅酒。

  他喝了那杯紅酒。

  這很麻煩。

  假如紅酒有毒,那比企谷很可能就要交呆在這裡了;他經歷大小戰役、直面過邪神槍斃過鞋教徒,卻在這裡可能要栽個致命的大跟頭

  心裡一點點戒備,呼吸一點點放緩,比企谷攥緊手槍,掌心卻一點汗沒出。

  攥著攥著,比企谷又意識到這種行為太過露骨,簡直是在告訴所有人他的懷裡有槍,於是比企谷又慢慢鬆手,在西裝的裡側拔出M把M1911悄悄放在接近腰間的的位置,用西裝擋住。

  比企谷又順勢拿開手,繫上西裝的紐扣,手默默摸到右邊靠近腰間的位置,手指一點點探進西裝,掌心再次握住M1911的木製槍柄。

  整個過程緊密而周全。

  握住木製的槍柄的手掌再一次漸漸用力,至今為止比企谷依然保持理智,可他也已經隨時做好暴起動手的準備……假如萊默是預謀刺殺協會探員的鞋教徒的話。

  比企谷觀察萊默全身上下的每個動作,對每處細節都沒有哪怕一絲遺漏。

  他看見萊默正若有所思的模樣,於是比企谷也若有所思。

  比企谷忽然意識到,是不是他還遺漏了甚麼比較關鍵的細節與線索……現在萊默的反應好像不太對。

  ——萊默好像突然就不說話了,既沒有剛才的熱情,也不是發呆的悠閒。

  好像自從那個空姐給萊默端了那杯白開水,萊默就開始陷入沉默,不知道在思索甚麼的樣子……他甚至偶爾還悄悄四處張望,目光躲閃,不安的意味很濃。

  ——這幅樣子的萊默,既不像個熱情的一般路人,也不像別有用心可以接近的敵人。

  “……”

  比企谷眼睛眯縫起來,審視和打量的目光掃視萊默。

  “……”

  萊默突然覺得身上有點涼,尤其是左半邊的身子格外的涼,他沒發出動靜,下意識地看向左邊,看到比企谷冰碴子似的目光。

  ……這種目光太嚇人,好像南極呈現綠色的深海的冰川,死寂又陰森,平靜又淡漠

  萊默還沒來得及想這個目光到底意味著甚麼,就條件反射般不由自主地打個寒顫,像是真的感覺到了極寒森嚴的溫度。

  他這才發現,比企谷好像在審視自己……這種懷疑和審視的目光霸道的不加遮掩,給人的感覺就是——

  “我明明白白地告訴你我懷疑你有問題,如果你真的甚麼也不知道那麼你大可以厭惡我和我翻臉,這沒關係。”

  萊默怔了怔,目光充滿困惑與迷茫,微微歪頭,心裡感到有些許的不安,好像自己做了甚麼虧心事似的:

  “怎、怎麼了嗎?”

  現在的小孩子故作深沉的樣子真可怕,像極了審視的模樣,不過這大概只是我的心理作用……萊默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比企谷全過程觀察萊默每個微表情的細節,眯起的眼睛現在眯的更厲害,讓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

  對萊默的問題,他沉默不語沒有回答,只是眉頭漸漸緊鎖。

  ……他發現一個很有趣的現象,萊默展現出的眼神迷茫而不安,但這種眼神給比企谷的感覺,是萊默有些東西不知道,有些東西知道。

  似乎是因為發現了一些東西而不安,可又因為比企谷的表現而困惑……這可就奇怪了。

  很奇怪,萊默一個普通路人能知道些甚麼?又不知道甚麼?他好像既是個純粹的無關路人,又不安地像個神秘的知情者。

  ……萊默,到底是甚麼人?在比企谷的腦海裡閃過這樣的猜測,並在一秒鐘的時間裡想出幾十種答案。

  普通路人?敵人?鞋教徒?怪異?普通的劫機匪徒?……或許,都不是。

  在這個瞬間,之前的三種推斷紛紛延伸出各種支線,對萊默的情況有了無數種猜測。

  順延第三種推斷而對萊默有了懷疑之後,比企谷似乎得到了些許意外之喜。

  “萊默,你在不安?你在不安些甚麼?”

  最後,比企谷決定直截了當的問出來,因為事到如今,在飛機上哪都去不了的比企谷,完全沒有顧忌打草驚蛇的必要了。

  該分析的都已經分析了,坐在位置的比企谷已經沒有辦法再在現有的情況下得到更多的資訊和制定更完善的計劃,他不得不做出一些行動來為自己打破現有的僵局。

  ——所以,因為萊默既不像路人也不像敵人的奇怪表現,比企谷決定賭一把,從萊默的身上尋求突破。

  他的聲音低沉,帶些許困惑和審視的意味,詢問萊默。

  問出問題的時候,比企谷全身上下的每塊肌肉每個細胞都充分調動起來保持高度活躍與警惕,

  右手掌心攥住M1911的力度恰到好處,確保他可以隨時以最方便的姿勢和最迅捷的速度拔槍打爆萊默的腦袋,讓萊默看到自己的腦漿。

  “啊?”

  萊默因為比企谷突然開口而打個寒顫,他幾乎手忙腳亂的姿態,沉默一會兒後才回答說:“我能有甚麼不安的?你為甚麼會問這種問題?”

  “哪有為甚麼?”比企谷聳肩,

  “相信我,萊默,我一直有種很神奇的能力,就是能夠感受到每個人內心的情緒,我感到你正有強烈的不安的情緒……你可以把你的不安告訴我,也許我能為你做點甚麼呢?”

  “……你說話可真讓人聽不懂。”萊默訕笑。

  比企谷在心裡打了個響指,

  對萊默的表現,比企谷知道自己賭對了。

  “真的嗎?”

  比企谷進一步逼問。

  “啊,其實……”

  萊默欲言又止,在比企谷灼灼目光的注視下,萊默看起來十分抽搐、糾結與痛苦。

  可到最後,萊默還是說:

  “……不,沒甚麼。”

  比企谷眉毛一挑,打算說點甚麼,甚至做點甚麼。

  然而萊默在這個時候卻牙關一咬,眉毛一擰,下定決心似的,扭頭看向比企谷,陌生的目光和神情嚇了比企谷一跳。

  ——這可不是比企谷見過的萊默,明明同樣的膚色同樣的五官,卻有完全截然不同的神態與眼神,

  堅毅又似乎帶著滄桑的神態充斥在臉上,明亮的眼神帶著強烈的對未來的期望和驚人的勃勃生機,整個人因而煥然一新,從平平無奇的路人萊默變成富有魅力的西亞小夥。

  ——好像按下了甚麼開關,一個轉身大變活人,一個人眨眼變成另一個人。

  ——這個人到底是做甚麼的?比企谷驚疑不定地想著。

  “真可怕,你是怎麼看出來我的不安的?真的像你說的那樣,是直覺和敏銳的感知力嗎?”

  萊默輕輕低語,聲音好像也有點不一樣了,他的嗓音更有磁性也更有成熟男性的魅力,

  如果說剛才的萊默雖然外表看著不小,可整體給人的感覺是二十來歲的話,那現在的萊默就徹底給了比企谷一種對方已經三十多歲的感覺。

  “看在你坐在我旁邊、我們有緣分的份上,我會告訴你一些東西。”

  話的內容挺從容,可說這話的時候,比企谷卻察覺到萊默聲音的恐慌不安。

  ……他在惶恐些甚麼?

  “比企谷少年,你先不要說話,我知道你可能有很多問題要問,但我想先問你的是,”

  ……比企谷做傾聽狀,

  聽見萊默問他:

  “你會跳傘嗎?”

  “……?”

  哈?

  一個忽如其來的轉折,讓比企谷傻了眼。

  比企谷眨眨眼睛,剛才在心裡對飛機上遭遇的所有分析宛如地震中的豆腐渣高樓轟然倒塌,一切對萊默剛剛構建起的猜測都被突如其來的巨力推翻重來。

  ——比企谷即使愣住也沒有放鬆對萊默的警惕,隨時都能拔槍出來射爆萊默的腦袋。

  他為甚麼要問跳傘?比企谷心裡真的很驚訝和錯愕,滿滿的困惑不解。

  針對他問的那個問題,他在之前設想過很多萊默可能的答案,可從來沒有過這個答案。

  比企谷皺著眉頭問萊默:

  “我不能理解你的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萊默兩眼灼灼地看著比企谷說,微微湊過腦袋,儘可能壓低聲音,讓他的聲音只有兩個人能聽見,“既然你都這麼問了,那可能敏銳的你從剛才的人身上或者我的身上發現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我不知道你看出來甚麼了,也不知道你到底是個甚麼人,是普通的飛機乘客還是大戶子弟,”

  “你可能看出了我本應隱藏的很好的惶恐與不安,如果真的是那樣,那我得說,你觀察力可真好,你應該去做特工或者警察,但你一定不敢想象我到底在惶恐與不安些甚麼。”

  “我不想告訴你那件事情是甚麼,我怕你亂喊亂叫,現在我只想告訴你的的是——為了你自己,你現在可能需要掌握跳傘這項技能才比較好。”

  又是跳傘。

  萊默也不知道比企谷到底會不會跳傘,他只能寄希望於比企谷這樣的“明顯豪門門子弟”有跳傘這種極限運動的愛好。

  比企谷眨眨眼睛,聲音跟著萊默壓低,不確定地問:

  “跳傘……哪個跳傘?你是說從這個飛機上跳下去的那種跳傘嗎?”

  說起跳傘,比企谷還真會,他剛入職探員啟靈之後就學過,和其他技能特長一起。

  萊默點點頭,“對,就是那種跳傘!”

  “會啊,我確實會,怎麼了……”

  比企谷的眉頭漸漸緊鎖,“不是,會不會不是關鍵,你是認真的?你說跳傘是甚麼意思?”

  “不要問,不要打聽,知道的太多對你來說沒甚麼好處。”

  萊默做出神秘模樣,回答地高深莫測,

  “從現在開始你最好表現的一點都不認識我,也從來沒和我說過話……相信我,這是為了你好,有些事情不是你一個普通人應該知道的。”

  比企谷:“……”

  普通人比企谷不知道萊默在說些甚麼奇怪的話,並探出了腦袋。

  超乎想象,太超乎想象了……任比企谷打破腦袋也想不到萊默能整這麼一出。

  現在,比企谷總算意識到,首先,萊默真的不認識他。

  其次,這事兒真的不簡單。

  最後,萊默確實不是普通路人。

  ——總之,比企谷多疑的很有收穫,由第三個猜測引申出萊默的種種神秘也著實讓比企谷沒想到。

  “你說這些誰懂啊!”

  “到底發生甚麼事了!”

  心裡這麼想,表面上比企谷還是湊過頭來悄摸摸地問萊默,恰到好處地露出驚訝和緊張忐忑的心情,

  既然萊默覺得他是個路過的感官敏銳而擅長鬍思亂想的普通富家子弟,那他索性就偽裝扮演下去,看看能不能從萊默的嘴巴里撬出來點有用的資訊。

  萊默大概也在糾結到底要和比企谷說些甚麼,他現在發現,如果自己不和比企谷說些有用的東西,而只是說那種雲裡霧裡的“鬼話”,比企谷不會相信他哪怕一個字。

  ——這種感覺當然是比企谷故意讓萊默這麼覺得的,看起來萊默上鉤了。

  “我在想該怎麼組織語言,”萊默語速放的很慢,“你問我那個問題,應該是你在胡思亂想,以為我和空姐認識,或者有甚麼關係是吧?”

  比企谷點點頭。

  “但那可不足以讓我不安……她不是被我甩了想要報復的女人,我也不認識她。”

  “與其說我認識她,不如說我認識她的刺青。”

  萊默嘆了口氣,

  “那個刺青屬於一個恐怖組織,一個很可怕而且古老的組織。”

  “恐怖組織?!”比企谷重複了這個關鍵名詞。

  “是的,你可以理解為恐怖組織。”萊默沉重地點點頭,

  “算了,我和你實話實說吧……我很遺憾,你十分不幸地遇見了一次機率極低的劫機事件。”

  “劫機?”比企谷以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微弱聲音低呼,衝萊默做出惶恐不安的模樣,剛才的犀利和睿智無影無蹤,連個影都沒有,

  比企谷的表演沒有引起萊默的懷疑,或者說這才是他想看見的模樣。

  因為這幅模樣才符合萊默印象裡普通人應有的模樣,即使是富家子弟,所謂的“頂級vip”也不應該有例外。

  “那個空姐讓我知道,他們已經來了,而且隨時都有可能動手。”

  一邊說話,萊默的目光一邊掃視機艙的四周,比企谷注意到,他的目光裡既帶著慌恐也帶著警惕,警惕居多,慌恐較少,還有些許陰沉的意味。

  比企谷:“……”

  不是鞋教徒刺殺探員比企谷啊。

  劫機是個甚麼東西?

  飛機乘客劫機的機率不是小的可憐嗎?怎麼我一出門就遇見了?

  在比企谷看來,就是鞋教徒跑飛機上刺殺他,恐怕都比劫機事件發生的機率要高吧?

  可是比企谷覺得這件事好像不是普通的劫機事件。

  比企谷嗅到了其他要素的味道。

  "……可是為甚麼你會知道這些?你怎麼知道他們是劫機的恐怖分子?"

  沉默了一會兒,比企谷揉揉太陽穴,問道:

  “還有,你好像對他們很瞭解?”

  “——我當然瞭解。”

  轉過頭,萊默嘿嘿一笑,咧開嘴巴,露出裡面潔白而整齊的牙齒,

  “因為他們就是衝我來的。”

  比企谷;"……???”

  好傢伙,還笑?

  就是你把鬼子引進村來的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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