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意識送去一個警惕的目光,比企谷沉思了一會兒,隨手抄起桌上的匕首塞進西裝內口袋。
——作為協會發給探員的制服,即使是西裝,內裡也會有口袋撞門裝盛手槍和匕首。
自從知道自己在日本,比企谷就開始時刻保持必要的警惕,即使在現在這樣一個戒備森嚴、薩卡斯基親自坐鎮的宅地裡面有做好出現不測的準備,之前高山達來的就是這樣,現在也是。
拍拍身上因為躺著形成的褶皺,比企谷捋平西裝走到門口開了門。
門外站著個老熟人。
“……怎麼又是你?”
比企谷撇撇嘴,放下戒備。
門外手提著個黑色金屬手提箱的高山達努力擠出個笑容,這會兒笑容有點僵硬,
“不好意思,比企谷探員,我又來了。”
“啊,”比企谷這才意識到自己說話的語氣有點過分,於是擺擺手,聲音帶上歉意,“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就是、”
比企谷一時詞窮。
——我雖然確確實實在罵你但是我真的沒有罵你的意思,這樣微妙的內涵該怎麼和對方解釋呢?比企谷八幡為此而為腦。
“我知道我知道,”
高山達臉上努力維持的笑容消失不見,平平無奇卻富有親和力的臉上這會兒也有無奈和理解的意思,
他嘆了口氣,聳聳肩:
“我也挺奇怪自己怎麼又來了。”
比企谷撓撓頭,目光在高山達的身上賺了一遭,看見黑色手提箱的時候停了半秒又迅速挪開視線,最後不動聲色地挪開視線。
“是哦,你怎麼又來了?”
“大將讓我過來,誰敢不聽?”
高山達的心裡其實也挺納悶的,他發現自己堂堂京都協會支部長,位高權重的京都最高領袖,今天好像莫名其妙就成了跑腿的了。
——而且是很惹人煩的跑腿的。
“大將?”比企谷眉毛一挑,“大將?!”
“大將能有甚麼事?我才剛從他那邊回來!”
高山達點點頭,“對,就是你剛從那邊回來,我才過來的。”
比企谷做洗耳恭聽狀。
“你是不是和大將說要做身衣服?”
“對啊。”比企谷眨眨眼睛,語氣錯愕且十分不確定,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提在高山達手裡的黑色金屬手提箱,“該不會?”
——“能不能給我做身衣服……不是探員的那種。”
他確實說過這話來著。
可是……
“怎麼不會?”高山達右手抬起,舉舉右手的黑色金屬手提箱,晃給比企谷看,“你就看看這是甚麼?”
“……!!!”比企谷瞪大眼睛,
這怎麼可能?
“比企谷探員,”高山達樂呵呵地說,“我是給你送衣服來的。”
“可是這才多久?”比企谷覺得這很怪,“我才剛說完這事不帶一個小時吧?這也太快了!”
從大將那邊走出來之後,邊思考邊和艾麗聊天,十幾分鍾。
回到房間以後和艾麗聊了十分鐘左右。
又自己休息了不到半小時。
……滿打滿算都不到一小時!
比企谷面色奇怪的接過高山達遞過來的黑色金屬手提箱,並向高山達表達了自己的疑惑。
“你永遠可以相信協會的效率。”高山達對比企谷豎起大拇指,“協會速度是全詭秘都出名的,你永遠不知道協會的生產力真正動員起來到底有多強。”
“——這個任務是大將剛才下發給我們京都協會的,我們京都協會可是很厲害的,一小時的時間做一身衣服難道還能是問題?。”
“不僅如此,應大將和你的要求,我們在你這身衣服上面做了各種處理。”高山達說起話喋喋不休,
“除了按你要求的做了基本的防護、防塵、降低精神汙染的影響、恆溫等功能以外,我們還做了很多其他的設計,加了不少小玩意。”
說這話的時候,高山達很驕傲,頗有邀功的意味。
比企谷似懂非懂,“好厲害……所以,其實是因為這是大將在這裡親自下的命令吧?”
比企谷一針見血,
有些話不同的人說出來分量是不一樣的,不同的效率也是擺給不同的人看的,
“……嘛,當然也有這方面的因素。”高山達擺擺手,“有些事吧,說出來就沒意思了。”
“好的。”比企谷很識趣的閉嘴並領了高山達的情。
最後,辦完事情的高山達連門都沒進,就要轉身離去。
“你不留下來講講你那些小玩意和附加都是甚麼嗎?”比企谷問,“你知道的,我對這方面的東西完全沒甚麼瞭解,也許我需要指導。”
“大可不必。”高山達瀟灑利落轉身,“不煩你了,箱子裡每件衣服都有夾得對應的說明書,材料用處等等都寫的很清楚。”
“密碼是4個0,你開啟就能看見了。”
“有心了!”比企谷動容,看看手裡似乎平平無奇的黑色金屬手提箱又看看高山達看似平凡但又好像突然高大起來的背影,“辛苦你們了!謝謝你們!”
一邊說,比企谷一邊衝著高山達漸行漸遠的背影鞠躬。
高山達沒回頭,衝著身後擺擺手就走。
意思是,
“這也跟我客氣?”
……
“卡擦!!”
抬手把門關上,比企谷拎著手提箱到客廳茶几一旁,把手提箱放在地上,
撥動密碼鎖伴隨啪嗒一聲響,鎖開了。
映入眼簾的是一套摺疊的整整齊齊的衣服。
比企谷取出最上面的一件,是個帽子。
漆黑而沒有一絲褶皺的文明禮帽漆黑、高頂、帽簷捲起,安靜而典雅。
滿意的點點頭,比企谷低頭又把第二見取開,撲稜幾下在空中抖一抖,使衣服整體攤開。
攤開的瞬間一個小卡片抖落出來,比企谷伸手接住小卡片,看了看上面的內容,砸吧下嘴唇。
“好厲害啊……不愧是協會。”
比企谷把卡片隨手收進口袋裡,又把目光放到燕尾服上。
——100%羊毛製作長款黑色燕尾服,前身短後身長,脖頸處領子較高,高翻領呈現對稱的三角形,扣上扣時為對襟形狀。
由於前身較短,即使扣上穿也會露出裡面所穿背心或馬甲的一截,當然,沒人會扣上,燕尾服穿著時不繫扣,只在前身設雙排六粒扣裝飾
所有後身呈燕尾形兩片開衩,尾端足足拖到膝蓋,給比企谷穿上披風的感覺,
“就是這個!”
比企谷的嘴角輕輕勾起,很顯然他滿意極了。
比企谷繼續往下檢查。
絲綢純色的馬甲裡面混摻了點小金屬材料,那種金屬屬於詭秘世界的產物,沒有別的作用,唯一的作用就是恆定溫度,讓接近他的人體溫永遠恆定在正常數值。
不然羊毛和真絲的衣服一件又一件套著,在這七月份的夏天非得讓比企谷熱死捂死。
作為一個優秀的探員,必須既要風度也要溫度。
還有褲子,
黑色長褲長度挺長沒有卷腳,只有揹帶沒有腰帶,兩側有直開兜沒有後兜,立檔很深顯個子高,褲子前面有兩個活褶,褲腿從臀部到膝部都挺寬鬆,外側褲縫處裝飾兩條與燕尾服駁頭同色同質的絲帶。
——比企谷還是第一次穿揹帶褲,小時候沒人給他買,大了以後成熟的心態讓他覺得穿揹帶褲太幼稚活潑,和自己的氣質不搭而且莫名羞恥,就沒有再穿過。
查驗的差不多以後,比企谷想了想,
“也許我應該穿上試試。”
拿到新衣服的第一反應當然是穿上試試,比企谷已經快要按捺不住迫切的心理了。
於是他很快脫乾淨開始收拾著穿新衣服,按照說明書小卡片教的,一件件按順序穿。
先穿襯衣,
白色雙翼領禮服襯衣,胸前有“U”胸襯,華麗的褶皺、荷葉邊看著非常奢華。
一邊穿衣服,比企谷想到之前他和我薩卡斯基的對話。
“……哦對了,臨走之前,我還有個請求”
“甚麼事,你說。”
“能不能給我做身衣服……不是探員的那種。”
“嗯?甚麼?”
“如果是去伊拉克到處轉悠,我也許在某些特定的時候需要一個其他的詭秘世界的身份。”
“比如說?”
“不需要冒充某個人,只要能和那人扯上甚麼關係,不是協會的就好,打扮穿著完全不協會的那種。”
——比企谷才不會說,有個馬甲是為了必要的時候易裝溜走。
馬甲當然是為了應付種種情況!那只是微不足道的其中之一而已!
……
“啪!”的一聲響,清脆悅耳,像是學生時代後桌調皮的男生揪起前桌女生某種帶子的聲音……當然只是有一點點像,甚至純粹是比企谷的無端聯想。
這是穿褲子的時候,比企谷彈起揹帶彈在身上的聲音。
隱隱作痛的面板和清脆的聲響莫名勾起比企谷的興趣,他這樣“啪”了好幾下,玩的不亦樂乎,直到因為身上被彈得疼了才停下。
“……”
又穿衣服穿了一分鐘,比企谷看著手裡的紅色真絲領結摸摸發呆,感覺這是不是有點太騷氣了,不太符合他一向的風格。
……不過馬甲小號嘛,越不像本人倒是反而越好。
這是比企谷第一次練小號,自然是怎麼仔細怎麼好怎麼來。
於是比企谷咬咬牙,強忍著羞恥心把紅色真絲領結戴在了襯衣領口上。
比企谷之前看見手提箱裡還有一根鑲嵌寶石的可伸縮黑色文明杖,心裡感覺挺喜歡,就一直惦記著。
這會兒穿上純色馬甲之後,比企谷就迫不及待地拿在手裡掂量,感覺分量十足。
舊時西方的紳士平時喜歡拿一根精緻的手杖以示風度和身份,與他們筆挺的身姿和禮服相應,成為西方紳士的招牌形象。
日本還少些,文明杖在西方很常見,而且總有不凡的象徵意義和很強的重要性。
它對於一個紳士來說就像魔法杖對一個魔法師那樣重要。
比如英國女王拿鑲鑽權杖,女王夫婿拿名貴柺杖,都被看作英國領導力的象徵。提到丘吉爾這個老首相,英國年輕人給你的關鍵詞往往是:“領帶,雪茄和柺杖”,
實際上據比企谷所知,直到現在,不少上年紀的英國人心裡還是認為令人信服的領導人手中不能沒有文明杖。
前幾年比企谷看過新聞,說年過40的英國首相卡梅倫和副首相剋萊格上臺時,記者問過倫敦一些老人,對這些年輕的政治領袖怎麼看。老人們說,對他們沒法放心,因為他們手裡連根柺棍都沒有。
——現在,比企谷也有一根了。
這就是他的魔法棒。
而且他的這根還很不一般,協會在這根文明棍上安裝了數字音樂播放器、探照燈、全球定位系統、掃雷等等科技手段,並附加了各種各樣有用又方便的詭秘效果,防身進攻趕路娛樂樣樣精通,實在是出門在外的必備法寶。
比企谷比企谷第一次出遠門,正好需要這麼一根東西。
瞧瞧吧——
黑色特別合金打造的文明棍不輕不重,頂端鑲嵌個醒目的紅寶石,紅寶石的下邊還用沒有半點雜質瑕疵玉石包了一圈邊,整個棍身滿是雕刻,
實在是質地細膩,典雅華貴,比企谷是愛不釋手。
按在文明棍的頂端,比企谷稍加用力拔劍出來,嗆啷一聲寒光乍現,鋒利且薄且細但堅硬的棍中劍身上滿是華麗繁複的花紋,劍身中間位置,被花紋簇擁的是幾個大寫的英文字母“MAGIC”。
“magic。”
比企谷眯著眼睛念出聲音,咀嚼這個英語單詞。
magic,魔術的意思。
結合這身衣服,比企谷的想法也就很容易理解了。
——想模仿誰或者說誰的關係者,就至少得接觸過對方才行。
比企谷見過的協會以外的人屬實不多。
他倒是見過不少喰種,可喰種是種族天賦,他是模仿不來了,
他倒是見過不少邪神,可他總不能冒充邪神啊。
那就只有一群邪教徒了,可邪教徒需要和邪神扯上關係,一個信仰邪神的狂信徒沒人能模仿。
那就只有那位了。
那位雖然和比企谷只有一面之緣,但給比企谷留下的印象非常深刻。
因為高尚的靈魂萬里挑一,太過罕見。
在後面的覆盤和回顧裡,比企谷更是不斷加深這種印象。
那位,曾經犧牲了自己拯救過世界的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