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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2023-05-08 作者:白袍安在

邁步緩緩走出庭院的小門,比企谷感受院外的新鮮空氣,胸口起伏做深呼吸,閉上眼很愜意的樣子。

  再睜開眼睛,比企谷打量著映入眼簾的所見。

  “……”

  他可以隱約看到遠處的殘垣斷壁、蒼松古柏和人影綽綽,再遠處是一面牆壁,擋住了京都的地平線的風景。

  比企谷沐浴月光,心境漸漸如水般沉靜,他向雲霧飄蕩的更高的遠方眺望,除了朦朧如水墨的夜色之外其實甚麼也看不到。

  比企谷忽然想看看京都的地平線是甚麼風景,他好像無意間就成了今日份京都的地平線,而京都人乃至世界上所有人生活的悲歡離合都遠在地平線以外。

  料想過會兒的日出一定美的感人。

  比企谷突然很想找個空曠的地方眺望一下今天普通又不普通的日出。

  ……只是那樣平和又普通的眺望,就已經是一種奇蹟而來之不易的姿態。

  總之,眼前所見和心中所想都全是歲月靜好,比企谷嘴角不由得勾起笑意。

  可能,只要心情好,看甚麼就都是花團錦簇吧。

  ……那,要不要出去看看今天的日出呢?

  思慮了兩秒,比企谷搖搖頭,還是決定放棄。

  算了,不必要出去了。

  相比於去看今天的日出,他更想早點上床睡覺。

  睡他個地老天荒,乾脆一睡不醒都好像沒甚麼大不了甚至還有點嚮往。

  這樣想著,比企谷加快了腳步。

  即使現在這座宅邸被協會暫時接管,他的房間也還是之前那個房間,他覺得自己差不多能摸到回去的路。

  沒走幾步,比企谷就看見不遠處根根立柱撐起的迴廊裡,一根立柱旁依靠著一位面色蒼白的美人。

  月色下,美人如玉,短髮披散逸散芳香,淡白色長裙和涼鞋的搭配讓白皙的美人在月色好似籠罩了層淡淡的霧氣。

  美人俏臉微低,臉色蒼白而薄唇泛青,彎眉輕蹙,好像有些愁苦又好似身上疼痛,

  月下潔白如玉到近乎透明的身子有氣無力地倚靠在迴廊的立柱上,於是淡白色長裙的平坦小腹處隨著身子的彎曲也掀起一層細微卻誘惑的褶皺。

  白皙到近乎發光的面板上,一根根細小的毛細血管清晰可見。

  比企谷下意識頓住腳步,眨眨眼睛,

  似乎是不相信自己的眼前所見,比企谷又向前走了兩步,揉揉眼睛,這才輕撥出聲:

  “陽乃?”

  比企谷的聲音帶一點驚喜、一點困惑、還有一點不可置信。

  他印象裡的陽乃一直都是足智多謀、颯沓帥氣、堅強精明的女強人以及行業精英,這幅病弱美人模樣的陽乃還真是他從來都沒見過的限定版本。

  陽乃聽見聲音,微微抬頭,披散開的中長髮微微盪漾,睫毛卷翹的上眼皮輕輕抬起,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視線上移,看見比企谷的一瞬間,如水般溫柔又驚喜的神態幾乎要滿溢位來。

  ……老實說,那一抬頭時的驚喜與溫柔,就算是石頭也能感化成繞指柔。

  比企谷心裡一顫,又連忙收心。

  他越加覺得面前的這個陽乃不是過去她認識的陽乃了。

  ——直到他聽見對方說話,

  “比企谷,你出來了啊。”

  聲音柔弱無力,嚴重中氣不足,和過去幹淨利落颯沓帥氣的那個老上司怎麼聽都判若兩人。

  ——直到此刻,比企谷才意識到,不是陽乃性格變了,只是她才剛受了重傷,險些在八岐大蛇的精神衝擊中死去,

  所以即使她現在被救回來了,又被各種儀器以及藥水最大程度洗刷掉汙染、擺脫了後遺症,也很難完全恢復過來。

  “嗯,我出來了。”

  比企谷點點頭,並且邁開步子,慢悠悠的走到陽乃跟前。

  “那你呢?身體好點沒?”

  比企谷很自然的就把關切的話說出來。

  “我?我能有甚麼事。”

  “吃了一大把藥,又讓各種儀器照來照去,怎麼麻煩怎麼來,到了最後的時候,有事也該沒事了。”

  不知道為甚麼,就連陽乃自己都沒注意到,比企谷的靠近讓陽乃稍微動動腦袋,背後披散開來的中短髮就像泛起漣漪的湖水層層疊疊得地盪漾開。

  於是,不知道是身上還是頭髮上,不知道是香水還是洗髮膏亦或是沐浴露的味道竄進比企谷的鼻子裡。

  青澀的柑橘帶著情竇初開的少女感,中調是牡丹和玫瑰的味道,聞起來有輕熟女的優雅從容卻又帶些少女的俏皮可愛,尾調是廣藿香和白麝香,給人的感覺就是小資又文藝。

  這些多重的感官層層疊疊地混合在一起,就組成了比企谷聞到的味道……雖然是花香,可味道清新不膩,和以前陽乃身上的味道似乎有些不太一樣。

  當然,比企谷是問不出來這些味道的,他就只是感覺這味道聞著好甜啊,但好像甜的剛剛好、甜的別有風味,讓人產生著迷或者說醉了的錯覺。

  除了甜,比企谷只是心裡想,陽乃是不是換了款香水、或者說換了款沐浴露洗髮膏、又或者說護髮素甚麼的?味道和以前確實不一樣了。

  不過他又轉念一想……現在的陽乃換了身衣服,明顯是之前接受治療以後洗過澡換了身衣服,甚麼沐浴露啊護髮素啊之類的東西肯定不會隨身攜帶,陽乃大機率臨時借用了別人的東西。

  這麼一想,陽乃身上的味道改變也就顯得合情合理了。

  鼻子有些癢癢的,比企谷想要吸吸鼻子,卻又覺得那樣好像有點讓人感覺自己像個好色的流氓,於是乾脆屏住呼吸,裝作摸臉的樣子,右手不經意間揉揉癢癢的鼻子。

  “就算沒甚麼事了,看你的樣子也還沒緩過來麼……那你這麼晚都還不睡?這都幾點了。”

  比企谷一邊揉鼻子一邊聲音甕聲甕氣的問,

  雖然平日裡沉默寡言,可真要是心裡關心的時候,比企谷就會不由自主地多說不少話……雖然這種表述通常都會搭配硬邦邦且低沉的語氣就是了。

  反正就是那種,我雖然關心你,但是我不會表現出來的型別。

  比如說現在,比企谷還沒等陽乃說話,就又銜接了一句,

  “你現在身體這麼不好,怎麼不早點休息,在這裡做甚麼?”

  ——不過說實話,這種程度的關心,雖然比企谷是個傲嬌不願意明面上表示出來,可實際上也沒甚麼。

  就像你在工作地點問之前生病請假的同事身體怎麼樣了似的,就像學生在教室裡看到生病請假好幾天的同桌突然來了學校裡很開心也很關心一樣,

  這個時候反而要是有所掩飾的去問,更有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讓人懷疑你心裡是不是有別的甚麼意思。

  當然,比企谷確實沒有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思,他覺得關心陽乃這個自己的詭秘引路人、老上司老同事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如果是之前,陽乃也會覺得理所當然。

  可女孩子在柔弱的時候就擅長鬍思亂想,在難受的時候又總是能抓住連平時的自己都抓不住的細節。

  “……你在這做甚麼?”

  ——所以,當比企谷這麼問的時候。

  陽乃看向比企谷的眼神忽然一閃,看了比企谷關心又僵硬的表情兩秒,視線竟然漸漸從比企谷的臉上游離走開。

  “……”

  陽乃一直沒有回答,眼神遊離來遊離去,面無表情,誰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甚麼。

  “……”

  半天沒有聽到回答,看到陽乃好像在走神的樣子,比企谷撓撓腦袋。

  “陽乃?”

  最後,比企谷試探性的又問一遍,

  “你怎麼了?”

  說話的時候,比企谷還皺起眉頭,審視性的打量陽乃全身,懷疑陽乃是不是出了甚麼問題、之前的後遺症還是沒有治療完全。

  “啊,抱歉,”

  陽乃恍然驚醒的模樣,這才把目光轉回來,

  “我身體大概還是沒有恢復完全,總是容易走神。”

  “……你剛才問甚麼來著?”

  “……身體不好的話就早點休息啊,實在不行就快點回日本協會總部那邊做個全面檢查……”

  比企谷皺緊眉頭說著,

  說完,他眯起眼睛,回想了一下自己剛才說的話,

  “我剛才問你,你這麼晚怎麼都還不睡,這都幾點了。你現在身體這麼不好,為甚麼不早點休息,在這裡做甚麼?”

  “……雖然細節上可能不太一樣,”比企谷聳聳肩,“但大概就是這麼個內容了。”

  “哦哦。”

  陽乃這才面無表情地點點頭,低頭想了想,又抬起頭,認真的正視比企谷,像是在說甚麼重要的事情一樣,慢悠悠回答說:

  “我在等你。”

  “嗯……啊?”

  這回答可太出乎意料了,

  比企谷差點沒反應過來。

  “你,等我?”

  比企谷先是不確定地看看周圍,直到確信周圍靜悄悄地空無一物,他這才不確定地指指自己,

  “等我幹甚麼?有甚麼事嗎?”

  “嗯,倒也沒甚麼事。”

  陽乃俏皮的眨眨眼睛,似乎比企谷的反應在她眼裡十分有趣,這讓她的眼神帶上滿滿的笑意,

  笑意湧上來的瞬間,就連錯愕的比企谷也覺得放鬆好多……這樣的陽乃才是他熟悉的陽乃,之前那個病弱又面無表情的陽乃對他而言果然還是太陌生了。

  “等你就是想看看你。”

  比企谷:“啊?”

  “……看看你有沒有事。”沒等比企谷產生更大的震驚和反應,陽乃就輕笑開口,嘴角掀起一個極其輕淺的弧度,“現在看見你平安無事,我就放心了。”

  “然後,我主要是想和你說句:”

  陽乃:

  “之前,多謝了。”

  陽乃依靠在立柱旁的身子慢慢欠起,蒼白的而不施粉黛素面朝天的俏臉上滿是認真的神色,眼睛灼灼有神的盯著比企谷,讓比企谷幾乎無法直視她的目光。

  ——話音落下的瞬間,陽乃認真地鞠了一躬。

  認真的姿態是腰和大腿形成的九十度垂直,陽乃認真彎腰,長髮便傾瀉下來遮住面容。

  寬鬆舒適的淡白色長裙隨著陽乃認真鞠躬的動作,布料也向下輕墜,於是,站在比企谷的角度,就能剛好看見長裙之後,也就是精緻美觀又小巧可愛的鎖骨下,

  那對白裡透著粉、彈性又挺翹的弧形起伏,還有起伏上面中間位置的……

  “搞甚麼啊!”

  比企谷連忙心裡哀嚎一聲,連忙挪開視線。

  果然,陽乃還是那個膽大颯沓的陽乃。

  長裙的後面,下本身不知道,起碼上半身是一點沒穿啊。

  比企谷挪開視線,深吸口氣,連連搖頭。

  “成何體統,成何體統。”

  比企谷這會兒竟然像個老頑固似的,不停的在心裡這樣大呼,

  可表面上,比企谷卻連連說:

  “沒事沒事,快起來吧……我應該做的,都是我應該做的。”

  開玩笑,怎麼能說出來呢?更不能提醒。

  一旦說出來可就怎麼都解釋不清了。

  比企谷可不想被自己的老上司、以及師侄認為是流氓色胚。

  等了一會兒,比企谷悄悄轉回視線的時候,正撞上陽乃似笑非笑的表情。

  比企谷一邊嚇了一跳,一邊又鬆了口氣,可在心底的最深處,又隱隱約約覺得,怎麼好像有點遺憾呢?

  “對了,還有一件事。”

  冷不丁的,陽乃像是剛想起甚麼似的突然出聲。

  “這次之後,你應該又會升職了,而我的職務應該也會有所調動……我會向上面申請一下,看看能不能和你們調到一塊去。”

  比企谷眉毛一挑,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過去,“你的意思是?”

  陽乃撇撇嘴,聳聳肩,攤開雙手說:

  “大阪府的探員們我是一個都不認識,戰鬥起來配合得也不怎麼順手……而且我剛調過去沒多久,就算這時候走了也沒甚麼好傷感的。”

  “……還有就是,還是你用起來比較順手。”

  “另外,我還比較牽掛雪乃,擔心她在你這種死板上司這裡得不到足夠多的照顧和優待,”

  “畢竟你倆以前雖然好像做過同學,可是以你的性格,恐怕你倆也不會很熟吧?我猜你們甚至以前都沒說過一句話,她可能都不認識你。”

  在比企谷微妙的表情前,

  陽乃點點頭,又輕輕甩頭,傾瀉的中短髮被甩到腦後,

  情竇初開的青澀柑橘,優雅從容又俏皮可愛的牡丹玫瑰,還有文藝清新的廣藿香白麝香混合的味道就又淡淡傳來,挑逗比企谷的鼻息,

  比企谷吸吸鼻子。

  “……所以,綜上所述,我的意思是,”

  陽乃的聲音還是挺虛弱,可情緒上是任誰都聽得出來的輕快和期待,還有三分小歡喜,

  也許是這種情緒的渲染,陽乃就連眼睛裡面都泛著光了,光亮比月光更好看三分,

  “大概、可能、說不定但我儘量,”

  “以後,還請繼續多多關照啦!”

  “……”比企谷愣了一愣,連續不停地頻繁眨了好多次眼睛,這才開始組織語言,

  可想來想去也不知道要說啥,

  ——說點甚麼呢?

  比企谷想拒絕來著,

  畢竟他也才剛被告知自己體質的危險,知道自己就是個禍患,不能牽連到身邊的人。

  可轉念一想,等新的任命下來,自己這樣的禍患就會調離了,到時候怎麼想都不能再和雪乃她們在一起了。

  ……到時候雪乃、霞之丘、夏娜、輝夜她們都需要一個新的千葉支部長引領和保護。

  比企谷看得出來,這四個人裡面,暫時還沒有成長起來能獨當一面的優越人才,輝夜和雪乃還算可以,但都還有缺陷,需要時間成長。

  就算是小町,也需要一個合適的千葉縣支部長。

  ……沒錯,比企谷已經想好了,就算陽乃不會再做千葉市支部長這種小職務了,可千葉縣的支部長,比企谷求一求十三號,應該還是可以求來的。

  到時候,他就可以高枕無憂地步入地獄,孤身一人漸行漸遠了。

  ——比企谷八幡似乎總是習慣於提前早早地就籌劃好一切。

  於是,比企谷決定先把陽乃忽悠進來入夥,

  這幾天一塊玩玩。

  這幾天可能是自己最無憂無慮的一天,也可能是自己和大家最後的相處時光吧?

  正好趁著這段時間把夏娜和輝夜介紹給陽乃。

  ——比企谷暫時沒想起來,輝夜和夏娜這樣的協會天才,之所以能來到千葉市協會這樣的小地方,完完全全是衝著他比企谷來的。

  所以很多東西其實都是比企谷一廂情願,他自己算計的很好,並且覺得犧牲自己成全別人的樣子一定很酷……可最後的結果,很多都不是他說了算的。

  因為總是有很多人討厭他這幅模樣,

  這裡的“很多人”,包括了雪乃、霞之丘、輝夜、夏娜,暫時甚至還包括薩卡斯基。

  ……不過比企谷可不這麼覺得,也沒這麼想過,

  他只是在想了這很多很多以後,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覺得自己可真是個計劃通,

  於是他對陽乃扯開嘴角綻放出個笑臉,

  “那麼,歡迎加入。”

  “……好。”

  陽乃也勾起嘴角,用力點頭……即使這個動作需要虛弱的她竭盡全力。

  反正她是真的笑靨如花,模樣宛若月下的水蓮,

  於此,

  比企谷一路向前走去,互相扶持的隊伍裡,

  大概、可能、說不定但陽乃儘量,

  又加入一個重要成員。

  ……

  ——所以說,

  今天的凌晨,

  其實是陽乃的回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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