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比企谷沉默了一會兒,最後點點頭,
“我明白了!”
他攤開雙手,笑笑:“那就請師父儘管提拔我吧。”
“那倒也不至於。”薩卡斯基擺擺手,他也知道這只是比企谷的玩笑話,可他還是認真的說:
“是你的功勞,我會讓你的功勞換來最恰當的嘉獎和提拔;不是你的功勞,不用妄想我會給你。”
“就像這次的事情,無論是你晉升第四階段,還是打破那扇門,都展現出令我側目甚至喝彩的能力,這就很好,你已經把自己的潛力轉化成實力了。”
“接下來,你有多大的本事,也儘管拿出來給我看就是了!”
“是!”聞言,比企谷的臉色也嚴肅起來,他點點頭,眼裡閃爍著感激和真摯:
“這樣就足夠了。”
話音未落,比企谷朝著薩卡斯基認真鞠躬,“那就,請您繼續拭目以待!”
老實說,比企谷的心裡並不平靜,甚至可以說得上洶湧澎湃。
他雖然嘴上說擔心晉升太快了,心裡也確實是那麼覺得的。可他的心裡其實也是盼著晉升的。
這就好像,你擔心自己工作的待遇提升的太快會讓別人眼紅,覺得這樣可能不好,但心底裡卻還是想要提升的更快。畢竟,誰不想要更多的薪資呢?
比企谷現在已經是千葉市協會的支部長,年僅十八歲就揹負了一座城市的興衰,堪稱位高權重,如果再進一步,又會是甚麼樣的職務和地位呢?
起碼,薪資可以再翻一番吧?比企谷不貪戀權勢,但他對薪資很感興趣。
……真是讓人浮想聯翩啊。比企谷心裡感慨著。
“哦對了,你申請的假期,我批准了。”
薩卡斯基突然想起來這茬,身形微微向後靠,靠到座椅的杯墊上,對著比企谷說:
“不僅如此,我甚至准許你們整個支部都好好休息休息,放個假去旅遊甚麼的。”
比企谷挑挑眉頭,一開始開心了一小會兒,可是很快就有不祥的預感在心底升起,
“那千葉市誰來鎮守?”
“到時候我會從東京那邊抽調幾位探員替你們鎮守一段時間,等你們回來再替回來。”
“嘶——”比企谷深吸口氣,“然後呢?我們要做甚麼?”
天上會掉餡餅嗎?不會。事出反常必有妖,比企谷知道薩卡斯基肯定還有話說。
果然不出他所料,薩卡斯基馬上就有了下文:
“也不是甚麼大事。”
“其實,這次喰種的事件,讓我對非人類種族產生了新的疑慮。我認為有必要對他們進行新的審查……至少也要敲打一番。”
比企谷眨眨眼睛:“……所以?”
“整個詭秘世界的非人種族要怎麼處理暫時還不好說,因為事情不算小,總部那邊肯定要開會好好討論討論,可是亞洲是我的地盤,”
薩卡斯基頓了頓,雙眉一挑,自信和霸道的風采在顯得兇惡的眉宇間飛揚。
“所以我說了算。”
薩卡斯基抬頭看看比企谷,
“現在你已經是第四階段的準高層了,已經足以獨當一面,又正好要出去旅遊,是日本唯一一個可以靈活運動的第四階段,所以,綜合考量,你是最合適的人員。”
比企谷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沉默著不說話,繼續認真傾聽,
"我看了看亞洲的那些非人種族,其他地方自然與你無關,其中有一夥在日本的非人種族需要你去轉一圈。"
“轉一圈?”比企谷撓撓頭,“轉一圈是甚麼意思?”
“字面意思。”
薩卡斯基右手食指在桌子上輕輕敲動,聲音低沉而穩重,
“清水寺、金閣寺、二條城、銀閣寺、京都御所……”薩卡斯基對這些旅遊景點如數家珍,“京都是個旅遊的好地方,不是嗎?”
比企谷眉毛一挑:“的確,如果要去旅遊,京都確實是個好去處。”
“接下來你要去的地方就是京都,算上來回路程,準你們一個星期的假期……放假的同時,順便辦點公務。”
“放心。”薩卡斯基裂開大嘴笑笑,露出被煙燻黃的牙齒,“就一點點公務,不會影響你們的假期。”
“……哦。”比企谷不做評價,側耳傾聽狀。
薩卡斯基渾不在意,繼續說道:
“你將帶隊作為監察使過去,在他們的基地住幾天,甚麼也不用做,就那麼住著、看著就行,既是觀察,也是敲打。”
“我會根據你的彙報,決定後續派遣常駐監察探員的數量,甚至……”薩卡斯基眯起眼睛,殺機一閃而過,
“決定要不要保留這一種族。”
比企谷心裡一驚,他感覺的到,薩卡斯基是認真的,如果有哪個種族被發現有當初喰種的苗頭,這個大將怕是真要毫不留情動手殺人甚至滅族的。
一個喰種,直接推動了整個詭秘世界對非人種族的管理變革……如果芳村艾特知道這件事,怕是也會引以為榮吧?
比企谷眯起一雙死魚眼,斟酌詞句:“那我到時候就直接入住?”
“沒錯。”薩卡斯基點點頭,“放心吧,你就當做去旅遊了,該出去玩的時候一樣出去玩,以最輕鬆的姿態過去,他們會很好的接待你們。”
“你越是輕鬆,他們就越摸不到頭腦,你就正常的吃喝玩樂,那個種族會給你提供最好的居住環境和飲食,而你們旅遊的其他費用也可以找我來報銷。”
頓了頓,薩卡斯基補充了句,“記得開發票。”
“啊,您放心,我不會亂報的。”比企谷眨眨眼睛,
“我說一下我的理解。”
說話頓住,比企谷組織了三秒語言,
“這個算是公費旅遊?”
“嗯,公費旅遊。”
“豪華招待?”
“嗯,豪華招待。”
薩卡斯基耐心的一一回復,他本來是個雷厲風行又懶得多說話的人,但對於協會有潛力的後輩,他總是不厭其煩,更何況這是他的徒弟。
不是他喜歡提攜後輩,只是在這個危機四伏的詭秘世界,需要有源源不斷的後輩成長起來,這個世界不能只有他一個薩卡斯基
……如果這個世界上有一千萬個比他強的探員,薩卡斯基不僅不會嫉妒,甚至做夢都會笑醒。
比企谷:“就過去轉一圈,不用打架?”
薩卡斯基點頭:“就轉一圈,不用打架。”
“那,我就接受了吧。”比企谷嘆了口氣,“有這種好事,拒絕的話會遭天打雷劈的吧。”
話是這麼說,其實比企谷根本不想接受,這種事情說得再天花亂墜,可畢竟是住進人家的老巢,總有出現危機的可能性。萬一、萬一那個種族跟喰種似的呢?
可這是大將的命令,選他自然是因為他是最合適的人選,同時恐怕也是師父對弟子的磨礪。
拒絕的話,會不會遭天打雷劈不好說,大將的岩漿能不能頂得住才是首先要考慮的問題。
“很好!”薩卡斯基滿意的點頭,“不愧是我的弟子。”
“那這個種族是做甚麼的?”比企谷攤開雙手,"我總得知道它們的情報,不是嗎?"
“當然。”薩卡斯基從手邊的資料夾裡抽出自上到下第二個資料夾,放在桌子上,輕輕一推,推給比企谷。
比企谷眉毛一挑,看來薩卡斯基是有備而來啊,壓根就從未有過拒絕的餘地。
“這份檔案拿回去好好看。”
比企谷拿起檔案,點點頭,“好的,我明白了。”
薩卡斯基抬起手指指比企谷。
“給你提個醒,這股勢力,可比之前明面上的喰種強太多了,第四階段的高層接近十位,在整個亞洲的非人類勢力裡面可以穩穩排進前十,甚至可以衝擊前五。”
近十位第四階段……比企谷心裡吃了一驚,這個概念確實有點恐怖,如果是這樣的實力,排進亞洲前五並不誇張。
因為第五階段太少太少了,整個詭秘世界的非人種族裡面,也就只有那幾個諸如龍、吸血鬼這種的超級大種族能有幾位老怪物擁有第五階段的實力。
處心積慮的喰種擁有的那種實力,不算第三階段和第四階段,單以最頂尖實力而論,其實已經可以問鼎所有非人種族的前三了,這也難怪他們有反叛協會的底氣。
……當然,喰種的來歷和力量之源也決定了他們的位格本來就不會比那些超級大種族弱太多,人家確實是有這個資格的。
在第五階段難尋的非人種族裡面,足足近十位第四階段是一股非常強大的力量,可謂是非常扎眼,再加上又剛好在亞洲地界,
也難怪會被堂堂大將薩卡斯基作為目標之一盯上。
“如果是那樣的話,我可真的要小心小心再小心了……”
“不用太擔心,你是協會的人,這就好比欽差一樣,他們不敢拿你怎麼樣的。”
薩卡斯基擺擺手,“另外,我會派一個適合對外交涉的專員過去幫你,說起來,還是你的老熟人。”
比企谷一愣,疑惑地問道:“誰?”
“現任大阪府協會副支部長,你的老上司,雪之下陽乃。”
薩卡斯基慢慢的說出一個比企谷無比熟悉的名字,
“以及,這次她會作為你的副手幫你。”
“啊?陽乃?”
比企谷眼神恍惚,他需要好好消化消化這個訊息,這個剎那,欣喜和懷念等等情緒交織在一起湧上心頭。
除了好久不見,突然聽到對方訊息的欣喜之外,比企谷還有類似於衣錦還鄉的感覺
……過去的老上司,踏足詭秘的引路人,突然就成了自己的副手?
不過,對陽乃,比企谷又抱有一份心虛……畢竟雪乃是在他的地盤上踏足詭秘的,這是他一生的悔恨。
“好了,別發呆了。”
薩卡斯基擺擺手,他大概能知道比企谷在想些甚麼,但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檔案之後再看,我們也該走了,待會兒一起去參加悼念送別儀式。”
“是。”
比企谷回神過來,恍惚的神色轉回正常,他用力點頭。
“對了,師父,之前我和你說過的那件事……”
正收拾桌面的薩卡斯基手上的動作沒有停下半點,低著頭,聲音慢慢的問:“你說芳村功善?”
“是的。”
“他彙報有功,如果不是他,這次可能還真就會晚一步了,再加上他並沒有參加這次的事情,”
“所以,早上的時候我已經派專員過去和他見過面了,條件已經和他談完了,他會歸攏世界上剩下的那批自證清白且自首的無辜喰種,作為新喰種的領袖,完全歸於協會的監管掌控之下。”
收拾好東西,桌面煥然一新,薩卡斯基站起身,反手從座椅上拿起白色的大衣“刷”的一下披上,正義二字龍飛鳳舞,神采飛揚。
“簡單來說。”
“他們因為那些愚蠢的喰種而失去了自由,但以後的安全由協會來保障,而且日常的生活其實受到的影響不大。”
“如果之後表現良好的話,說不準也還有恢復自由的可能。”
“啪!”打火機點燃的火星點燃雪茄,薩卡斯基嘴裡的雪茄頂端閃爍點點火星,灰白煙霧緩緩升起。
“這已經是他們能得到的最好結果了,你覺得呢?”
“是啊,大將英明。”
比企谷聲音認真,心底鬆了口氣。
當初芳村功善感覺薩卡斯基這樣的鐵血大將不會庇護喰種,才請求了比企谷,希望未來的比企谷成長起來以後可以給殘存的稀少喰種提供活下去的空間。
可無辜喰種的英雄後裔的身份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抵消一點點反叛喰種的罪孽牽連,而且殘餘喰種的力量真的太薄弱了,薄弱到在分散於世界各地的情況下,根本無法在殘酷的詭秘世界活下去。
等比企谷成長起來的那一日,無辜的喰種還要死不知道多少。
雖然喰種的死與他何干,但是芳村功善的救命之恩,他得報。
……所以他將芳村功善的功勞上報給了薩卡斯基。
現在的喰種先交給薩卡斯基,未來再交給他。
“不是我英明,是那個老傢伙很聰明,而你也做的確實不錯。”
“我給那個老傢伙傳話的時候,也是這麼說的,看在他的聰明和你的面子的份上。”
抬腳走出辦公桌的後面,薩卡斯基叼著雪茄邁著大步走出門外,
紅衣西裝和背上獵獵飛揚的白色正義大衣形成鮮明對比,
對這個濃墨重彩書寫正義的背影,讓比企谷來想一個形容詞的話,那就是……
又狂又拽,還霸道!
“該走了。我去衛生間洗把臉。”
“一會兒你找個地方放下那份檔案袋,收拾收拾,我在衛生間門口等你。”
“是。”
右手胳膊下夾著檔案袋,比企谷認真的向薩卡斯基的背影鞠躬90度。
如釋重負的他嘴角勾起些許弧度。
還好,幸不辱命。
當初咖啡店老人的請求,他做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