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車隊浩浩蕩蕩的駛出機場,在市區悄悄分散行使,混進車流。
其中幾輛車載著有馬貴將等人悄然而隱秘的朝關押月山觀母的日本協會支部的基地位置前去。
……
抵達日本協會支部後,有馬貴將第一時間帶專人審訊了月山觀母——這位喰種公認,也一直以來都被協會以為真的是喰種領袖的人。
“那是棄子啊。”在審訊室門外,丸手齋拿出火機,“啪嗒”一下點了根菸,眨眼間他的周邊就已是煙氣繚繞。
“喰種都說他是領袖,他自己也說自己是領袖,再加上那一身第四階段的喰種最強戰力,協會也就相信了一直溫順聽話、乖巧老實的喰種們。”
“協會這才讓月山家族舉族搬遷到東京,搬到日本協會支部的眼皮子底下方便監督,也方便對喰種進行調控和溝通。”
“嘿嘿。”抽了口煙,吐了一口菸圈,丸手齋陰森一笑,“誰都想不到,那些話,沒有一句是真的。”
“連真正領袖是誰都在隱瞞,就這麼不聲不響的發展……現在的喰種,到底是甚麼個情況,誰也不知道。”
“在這麼小的一個種族身上翻了車,協會的臉,被打的啪啪響咯。”
手裡的煙火星明滅,煙霧繚繞中,丸手齋嘿嘿直笑,笑著笑著還咳嗽了兩聲。
“嗯,是啊。從總部再到亞洲協會支部,再到更小的支部們,確實都很震驚。”
丸手齋的身旁,筆直站在那裡的強壯中年男子點點頭,接過丸手齋挑起的話題:
“不過,這倒也還算正常。”
“當初喰種種族面對協會,沒有甚麼反抗就很溫順的選擇臣服和配合,這麼多年來又一直表現的乖巧老實,協會自然不可能對他們管制的太過分。”
“再加上他們實在太弱,這麼一個弱小到全族只有不到五位第四階段,最強者也是第四階段,甚至最強者還在協會眼皮子底下活動的種族,確實太有迷惑性,讓協會放鬆警惕,反倒燈下黑了。”
拼圖頭男子下巴處還留著鬍子,整體氣質顯得可靠而溫和,還帶點小小的嚴肅。
他主動向丸手齋伸出右手,“我是筱原幸紀,亞洲協會支部探員,還未請教大名。”
丸手齋眨了下眼睛,看看筱原幸紀將風衣撐起的壯碩身體,對這個能夠很清楚的看清問題本質的男人刮目相看……果然即使是肌肉男也可以有大腦好用的人嗎?
丸手齋鄙薄沒有大腦的莽夫,但對於筱原幸紀這樣兼具力量與頭腦的人頗有好感——誰讓他自己也是那種人呢?
把右手拿著的煙在換到左手上,丸手齋的右手又在空中甩了甩算是象徵性的去去手上的煙味,而後伸過去握住筱原幸紀的手:
“丸手齋,日本協會支部探員,這幾天的話,我們姑且還要一起共事”
說著,丸手齋朝筱原幸紀擠擠眼睛,
“……有甚麼要幫忙的,儘管找我。”
二者對視一眼,哈哈大笑起來。
“啊,對了,我身邊這位是我的同事,是亞洲協會支部的精銳探員,黑磐巖。”
筱原幸紀又給丸手齋引薦了他的同事——一位身材比筱原幸紀顯得矮些但更加壯碩,黑色短髮而面向頗為兇惡的中年探員。
雖然嚴肅起來的時候顯得很是兇惡,但其實面對自己人時卻意外的好相處,黑磐巖露出樸實的笑容和丸手齋握手交談。
——面對怪異時是最殘酷無情的戰爭機器,面對自己人時則是可靠的同事、耐心的前輩、一絲不苟完成任何任務的手下……這就是可靠的黑磐巖。
……
門外三人的結識暫且不提,門內的氣氛與門外卻截然相反。
一扇特殊材質的合金小門,一堵隔音效果極好的厚重牆壁,就隔開了兩個迥然不同的世界。
有馬貴將、十三號都坐在板凳上,面前有一張桌子,桌子上有紙筆而沒有人用。
二人同時默默地看著對面的人。
在那裡,月山觀母全身都被束縛的坐在不知名合金的椅子上,目光恍惚。
在月山觀母的面前,催眠師正站在那兒,額頭上滿是汗珠而顧不得擦……他竭盡全力的維持催眠,月山觀母的意志力實在是太過強大,催眠月山觀母這對他的大腦是一種高負擔的恐怖行為和極其嚴峻的考驗。
有馬貴將率先問道:“喰種的領袖是你嗎?”
月山觀母:“不是。”
……
有馬貴將和十三號對視一眼。
即使早有準備,此刻聽聞,有馬貴將和十三號也還是在心裡嘆了口氣。
果然,喰種早有二心……協會丟臉是小,關鍵的問題在於,喰種們隱忍的越久,就越說明能讓他們不再隱忍的東西有多重要;蓄謀的越久,就說明想要處理喰種的問題會越加困難。
十三號:“那喰種們真正的領袖是誰?”
月山觀母:“沒見過真容,不知道真名,我們都叫她,王。”
十三號:“喰種們隱藏的據點在哪?你們襲擊協會,奪走那批物資的目的到底是甚麼?”
月山觀母:“據點有,歐洲瑞典馬爾默的大型商場、澳大利亞伊裡安島的地下基地,日本東京的月山集團、日本千葉市的郊區民宅……”
話音戛然而止。
“還有甚麼?”有馬貴將皺起眉頭喝問,他突然發現月山觀母的眼神不對勁。
恍惚的眼神變的詭異,清醒中帶著冷靜。
他醒了?催眠呢?
有馬貴將轉頭去看,站在月山觀母一側的催眠師正背對眾人,一動不動。
十三號也發現了這一問題,他起身走過去,這才發現催眠師的雙眼和雙耳流出鮮血,失去了呼吸。
有馬貴將也走來看,
“是反噬,月山觀母的意志太強了,催眠師的大腦無法承受負荷,從而導致他當場死亡。”
二人同時把目光轉向月山觀母,月山觀母卻只是點點頭,面容惆悵的嘆了口氣。
“是我疏忽了……協會真的太危險了,只要是活人就能讓他們開口,即使我是第四階段。”
“果然,我們喰種還是太弱小,根本沒見過世面,不知道有些手段可以多麼玄奇。”
“那,我也不能再苟且偷生了,我保證,哪怕你們可以讓死人開口說話,也不會再從我的身上找到哪怕一個線索……我一個細胞、一個靈子都不會留給你們。”
月山觀母就像是在承諾明天一定早起一樣輕鬆,完全看不出他是在決定自己的生死,眼裡只有優雅和從容,還帶點憂鬱。
他的身體漸漸漲紅——這是屬於他的自殺方式。
事到如今,他甚至還露出微笑:
“二位再見。”
“沒有任何變革是不需要犧牲和流血的,而我,願為喰種萬千族人做第一個因喰種宏願而流血犧牲的人。”
“……”
有馬貴將和十三號看著月山觀母,陷入沉默。
他們不知道這種自殺的原理,所以無法逆轉或終止這一行為……
老實說,即使是敵人,他們也尊敬月山觀母的信念和行為,但他們作為協會探員必須做點甚麼才行,決不能眼睜睜的就這麼看著月山觀母毫無價值的死去。
“……”沉默中,大腦瘋狂運轉的十三號終於想到了。
“月山觀母!”
十三號朝著已經全身通紅的月山觀母厲喝。
“你忘記你兒子了嗎?”
“包括你的兒子月山習在內,整個月山家族都已經落網。”
“你就這麼去死了,成了喰種們的英雄了,但是不管你兒子了,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