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思了一會兒,看到周圍人們眼巴巴的看著他等他拿主意,比企谷又坐直身子,挪動滑鼠,讓影片重新播放了一遍。
“……”
沉默著看完一遍,比企谷若有所思,又重播了一遍。
“……”
又看完一遍,比企谷再次倒退,這一次是倒退到金木研掰著手指自言自語的時候。
“……”
“這是自言自語……還是說,他在和誰說話?”
比企谷的話讓眾人勃然色變且毛骨悚然。
“和誰說話……和誰說話……好像又不像……”
比企谷突然睜大眼睛,渾身一顫:
“不對!”
“把監控畫面調回病房!”
比企谷聲音沙啞的低聲說道,語速因不太鎮定而略顯急促。
“是!”
比企谷這一緊張,文職人員們就更緊張了,一個文職人員慌忙操作筆記本,不過他這一緊張倒是處理速度更快了,幾乎是剛剛挪走筆記本處理就又搬回來放到比企谷的面前。
……
畫面調回病房的監控,變成金木研剛下床時的場景。
寂靜無聲的畫面裡,閉著眼睛面無表情的金木研行為僵硬而機械,四肢放鬆的像是完全沒有用力,他先是扭了扭頭,又把頭轉回來,腳下亦步亦趨,慢慢行走……
“停!”
……
比企谷的眼睛死死盯住電腦螢幕,上面的畫面正暫停在了金木研轉頭的場景上。
“他沒有睜開眼睛,為甚麼轉頭?”
“他在看誰?或者說,有甚麼東西在吸引他?”
比企谷的問題像是自言自語一樣說出來,讓雪乃和輝夜汗毛倒豎、文職人員們凝神屏息而毛骨悚然……難道真的有他們看不見的東西站在金木研的右邊嗎?
隨著疑惑被一條條說出來,心裡的問題和線索也漸漸變得有條理,一些迷霧被撥開,一些新的迷霧又產生。
比企谷順著金木研扭頭的方向看過去,監控裡沒甚麼不對,只是金木研右側空白的一堵牆,安安靜靜的牆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異常。
“走,我們再去看看病房,帶著筆記本。”
思慮片刻,比企谷站起身,從這間臨時騰出來的辦公室裡走出來,帶人來到那間讓人不寒而慄的病房。
房間裡很安靜,至少比企谷沒有看到不乾淨的東西,可不知怎麼的,比企谷總覺得哪裡有不太協調的地方,這種不協調感從剛才他來搜尋的時候就有,然而他說不上來到底是哪裡不協調。
走到房間裡面,環視一週,比企谷招招手:
“麻煩再給我看一眼。”
文職人員連忙託著筆記本過來,給比企谷又看了遍畫面。
比企谷若有所思的站到監控裡金木研站著的那個位置,學他的樣子面朝門口,慢慢轉頭。
直到腦袋轉的角度和監控裡的金木研基本吻合,比企谷才停下動作,此時的他感覺到脖子處傳來疼痛,已經到極限轉不動了。
他皺起眉頭,隱約覺得不對勁,他保持這個姿勢不動,眼睛亂轉,打量著現有視角能看見的東西:
正右面的牆壁,眼角餘光兩邊的景象……
“不對!他看的根本不是右邊!”
比企谷如夢初醒,一道閃電在他的腦海裡劃過。
沒有人會這麼看右邊的人,除非他想看的不是右面的東西,而是……腦袋轉到極限也轉不到的,只能用眼角餘光去打量的……後面!
比企谷猛地轉身,死死的看向身後,那裡是空白的牆壁和兩扇玻璃窗,他這才意識到到底是哪裡不協調!
——明明是晚上,為甚麼沒有拉窗簾?
比企谷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嚇到眾人,甚至有人已經拔槍上膛,隨時準備開槍射擊。
比企谷飛速跑到窗戶那裡。開啟窗戶,看向外面。
深夜的風帶來些許清爽,讓比企谷的頭腦清醒了一下,他先是看看窗外的景象,又低頭打量窗臺……
“嘶——”
比企谷的目光變得冷厲,他看見了,他終於看見了……在外面的半個窗臺上,積了許多灰塵,這很合理;可不合理的地方在於灰塵中間赫然有兩個手印!
這手印不似人形,看不見正常人手掌的骨節,只有細長而由粗到尖的猙獰輪廓。
……有甚麼東西在這裡趴著過!在這個十樓的高處、窗戶外面、扒住窗臺趴著,在寂靜的深夜於窗外打量屋裡熟睡的人!
“呵!”
比企谷這下子終於確定,心頭反倒踏實不少,他回頭走向拿著膝上型電腦的文職人員:
“再給我看一遍畫面,我要看窗戶那邊的畫面。”
畫面映入比企谷的眼簾,他這次甚麼不看,只看窗戶。
抱著懷疑的眼光去看,比企谷果然發現窗戶那邊的色調有些不正常。
比企谷指向電腦上的窗戶位置,問這位文職:“你能不能把這裡調整給高畫質的模樣?”
“好,給我兩分鐘。”
這位文職倒是毫不推脫,協會的職員最不能怕擔責,遇到事情誰都要上,哪怕硬著頭皮也要衝的義無反顧。
比企谷等人凝神屏息的看他操作,畫面一點點清晰,窗戶從僅僅是色調不對變成隱約可以看見陰影,再到看見大概的輪廓,最後,所有人都清楚的看到,那個趴在窗外的怪異。
猙獰的腦袋是倒三角的怪誕形狀,黑紅瘮人的眼睛隱約發光,他沒有鼻子、嘴巴張開、露出錯落且密密麻麻的的巨大而恐怖的獠牙。
……這個怪物腦袋就那麼貼在窗戶外面打量屋裡熟睡的金木研,露出讓人毛骨悚然且不寒而慄的笑容。
這一場景給眾人帶來極大的震撼,雪乃更是驚得退後半步,唯獨比企谷眯起眼睛,陷入沉思。
事到如今,他已不會畏懼這種怪異的猙獰模樣,連邪神瓦拉卡他都曾經直視,連海上如同山脈一樣的肉山他都曾見證,連疑似安倍晴明和邪神大戰的畫面他都曾看過,普通的怪異已不能再讓他產生恐慌。
現在,還糾纏著他的困惑就是——
比企谷問了眾人三個問題,是問他們也是問自己,集思廣益:
“第一個問題,這個怪異到底甚麼來頭?”
比企谷面對眾人豎起一根手指頭,面容嚴肅而認真,嗓音低沉有磁性。
“我不信能讓金木研在靈子監控下憑空消失、這麼強力的怪異是突然誕生,千葉市也不可能還有這麼強的怪異!”
“挖地三尺,查遍典籍,我要他的全部資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