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之丘這話一說出來,氣氛立刻變得奇怪起來。
“……”
雪乃眯起眼睛,看了眼霞之丘,甚麼也沒說。
比企谷眨了下眼,霞之丘語氣裡的奇怪意味他又不是聽不出來,但他又說不上來怎麼回事。
以比企谷的人生經驗來看,這語氣和場景有點像是吃醋……不過這當然是不可能的,比企谷首先就排除了這個愚蠢至極而且顯得無比自戀的選項。
真就當甚麼女生都喜歡你?你何德何能?你憑甚麼?別做夢了,做朋友也許是看你的性格還算可以,但喜歡和朋友是徹頭徹尾的兩碼事!
不過是一個區區死魚眼、有時候還有點彎腰駝背的陰沉男,有朋友都謝天謝地了,不要甚麼都往戀愛喜劇上靠好不好?說到底,比企谷的青春不可能是戀愛喜劇。
更不要提霞之丘才剛剛被一個渣男傷害過,現在有沒有走出感情陰影都不好說,怎麼可能對他有意思……她已是比企谷為數不多的朋友,比企谷可不想因為莫名其妙的誤會而讓自己產生不該有的心思,最後雙方都受傷。
心裡罵過自己,比企谷又去想其他的可能,但沒有想出來。
“你怎麼了,說話有點怪怪的……身體不舒服?遇見甚麼煩心事了?”
既然沒想明白,比企谷就耿直的問了出來——
本來就該是這樣嘛,很多問題都是缺乏溝通才會越積累越嚴重,比企谷深深明白這個道理並機智的知道該怎麼避免。
要知道,耿直與坦白才是一切彎彎繞繞和小心思的天然剋星!沒有人比他比企谷更懂人心。
“啊?”
心裡本來憋了一肚子的話,她本可以像機關槍一樣說出許多許多話,但聽到比企谷的問題,霞之丘卻突然啞了火,一道閃電在她的腦海裡貫穿,將她劈的大腦空白。
霞之丘明顯愣了一下,因為她絕沒想到比企谷會這麼問,一時之間不知如何作答。
是啊,我怎麼心裡會這麼煩躁?沒道理啊。
“這個……”霞之丘思慮著,搖了搖頭,心不在焉的回答:
“沒甚麼……我就是又想起了之前鞋教屠殺事件,心裡難受。”
“哦,是這件事啊!”
比企谷恍然大悟,這才明白是怎麼回事。
雪乃饒有興趣的繼續打量霞之丘,默默看著她的表情。
“……安撫他們家屬和處理後續那件事上,你做得很好,不要再難過了。”
比企谷安慰霞之丘道:
“要說有責任也是我的責任,你一個文職人員,又何必多想呢……你已經做到你所能做的最好程度了。”
然而,比企谷的這些略嫌囉嗦而語重心長的安慰,實則對霞之丘一點用都沒有,因為讓她煩躁的根本不是這個……可是問題就在於,連她自己都不知道這煩躁的來源在哪。
現在的比企谷,有甚麼異常嗎?沒有,人家不過就是正正常常的走出來,旁邊跟了個新來的女探員……她有甚麼立場有甚麼資格有甚麼理由心煩意亂??
事到如今,霞之丘也大概知道雪乃的身份:這次事件的受害者、新加入的探員、以前就和比企谷認識,是高中同學以及過去的好友。
而她霞之丘呢?比企谷新交的朋友,在比企谷的心裡,地位應該還沒有那個叫雪之下雪乃的女孩高吧。
霞之丘突然想到當初比企谷面色陰沉、怒髮衝冠的模樣……是為了她嗎?
這樣一想,霞之丘的心裡更不是滋味了……但她心裡醞釀了好多話,最後只是說了句:
“嗯,也是,想來我過幾天就能好了吧……所以,一起走嗎?加上你身旁那位……雪之下雪乃。”
霞之丘故作輕鬆的對比企谷說道。
提起雪之下,霞之丘總覺得雪乃和之前的那位陽乃支部長有點像,長得像,名字也像……是親戚?
“啊,如果是之前,這肯定沒有問題……”比企谷為難的開口,“可是今天我暫時不回家啊。”
“不回家?不回家你做甚麼?”
霞之丘顯然想到了奇怪的事情,眼睛睜大,語調都不自主的提高,
“我之前找了個課外輔導的工作,時間就定在週六晚上,雪乃是介紹人,但是我現在不是協會這邊太忙了嗎……所以雪乃的意思是,她親自去解釋一下,看看能不能把這份工作辭掉。”
比企谷覺得今天的霞之丘可真奇怪,屬實讓他摸不著頭腦。
“課外輔導啊……”霞之丘知道了來龍去脈,知道了雪乃為甚麼會出現比企谷的身邊,她鬆了口氣,輕咳一聲,“那沒事了,好,你們忙吧,我就先走了。”
“一起去吃頓飯嗎?”比企谷發出邀請。
畢竟人家等了他不短的時間,這是他的朋友,不是外人,於情於理一起吃頓飯都是應該的。
“不了,還是回家點外賣比較輕鬆……”霞之丘頓了頓,還是補充一句:“還是十二寸的菠蘿披薩,就像之前你給我點過的外賣那樣。”
說著,霞之丘看向雪乃,“對了,雪乃,你喜歡菠蘿披薩嗎?”
“……”
一直沒有說話過的雪乃這才緩緩開口:
“我不喜歡吃。”
她又解釋道:
“因為菠蘿太酸了。”
霞之丘心裡沒來由的一跳,
“那可真是遺憾啊……好了,我走啦!”
霞之丘匆匆離去。
比企谷:“路上注意安全。”
霞之丘瀟灑的擺擺手,沒再說話,只留給比企谷一個背影。
一個,明明很瀟灑,但不知為何帶陰鬱氣息的背影。
……
比企谷看不見,霞之丘背對他的臉上,正緊咬著嘴唇。
她現在非常困惑,巨大的疑惑將她包圍。
她必須正視自己的內心,好好想想了……好好想想她為甚麼會產生這種沒來由的煩躁。
為甚麼她會因為看到朋友身邊有個女的而心煩意亂?這不合常理也不應該。
她已決定今晚把自己關到房間裡閉關,不吃飯了,她必須馬上搞清楚。
想清楚問題的根結,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走……而不是像剛才那樣不知道說甚麼。
……
比企谷目送霞之丘離開,又扭頭看向雪乃:
“剛才你怎麼不說話?”
“我覺得你們倆在某些地方還是有相似地方的,認識一下,說不準還能成為好朋友呢?”
雪乃淺淺一笑,搖搖頭,又點點頭。
“也許吧。”
雪乃看向比企谷,帶著笑意的眼睛似有深意,“她是個還在迷茫的、很漂亮的女孩……”
“不過總的來說,是個很有趣的孩子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