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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7月10日,週四,下午四點半。
太陽的光芒沒有中午那麼刺眼了,千葉市的氣氛也變得懶洋洋起來。
放學後的雪乃在一家小超市閒逛,右手拿著手機放在耳邊,左手推著購物車,邊打電話邊挑東西。
別看超市不大,商品倒是儘量滿目,生鮮、調味料、日用品等等一應俱全;裡面的顧客也很多,大概四五十個人的樣子。
不知道為甚麼,雪乃總感覺今天超市裡的空氣不太新鮮,夾雜著一種怪怪的味道。
進門時,超市老闆站在櫃檯上親自收錢,邊收錢邊笑,笑的很是虛假——可能是僱傭的收銀員有事請假了吧。
雪乃用不近人情的語氣對電話的另一端說著:
“所以,你週六晚上在做甚麼?一色彩羽已經和我說了,你沒有去給她上課。”
“啊……我最近太忙了,實在是忘記了。”
電話的另一端,辦公室裡,正放鬆著背靠座椅的比企谷一拍腦門,他這才想起來這回事,週六的晚上他直面邪神,哪裡能顧得上別的。
“一色她甚麼反應?她怎麼沒直接打我電話。”
“……沒注意,應該是很遺憾也很憤怒的吧。”
其實雪乃總感覺當時的一色好像帶著些許竊喜,是因為不想學習嗎?果然,學渣自有成為學渣的道理。
“那可太抱歉了,你替我轉達這份歉意,我會在這個週六準時去上課的,我保證。”
事到如今的比企谷支部長當然不會在意區區家教的薪水,但這是雪乃介紹的工作。
雪乃一直以來都幫他找各種各樣的工作,他又不能找出很好的理由讓雪乃相信他已經衣食無憂薪水豐厚,所以只能繼續接受雪乃的這份好意……這是最後一次,等之後就找個藉口讓雪乃停止這樣做就好了。
“所以,最近你在忙些甚麼?”
雪乃關心了下比企谷的日常,並作出例行公事的語氣。
她彎腰,不拿手機的左手從冰櫃裡拿起一袋烏冬麵放進購物車裡。
“……嗯?”
雪乃微微皺起眉頭,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覺得空氣裡的味道有點怪怪的。
比企谷:“嗯……瞎忙,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甚麼,莫名其妙的時間和精力就都付出進去了。”
比企谷就坐在地下基地的辦公室裡,一邊打電話一邊拿筆在檔案上圈圈畫畫。
他的聲音顯得放鬆:“所以,你呢?學業如何?你的話,是時候考慮大學讀哪裡了吧?”
“學業一如既往,你已經退學了,我的第一根本沒有懸念。”雪乃認真考慮了比企谷的話,“讀哪個大學,我確實有在想。”
“如果可能的話,應該會是東大吧。”
比企谷奇怪的問道:“哎?像你們這樣的有錢人,都不考慮出國嗎?”
“沒那個必要,學校都差不多,我還不需要所謂的留學生身份鍍金。”
“……”
雪乃皺起眉頭,她越來越覺得空氣的味道不對,她開始覺得大腦有些發昏——這不是錯覺。
雪乃停在原地,皺起眉頭,左手抬起按壓自己的太陽穴。
“我先結束通話電話了,我身體有些不舒服……”
話還沒說完,雪乃就已經四肢無力的倒在地上,她沒有陷入昏迷,但身體就是不聽她的使喚。
“啪——”
手機摔在地上還彈了一次,手機螢幕呈現蜘蛛網模樣的粉碎。
聽到螢幕那邊的聲音,比企谷面部的表情僵住了,手裡的筆停下動作。
“……”
整個超市本來一片繁華的景象,在一瞬間陷入死寂,地上橫七豎八的躺著無數睜著眼睛倒在地上的人。
沉默中,一眾黑袍兜帽人從超市的後門魚貫而入。
“搬走他們,但是注意,誰也不準碰他們哪怕一根汗毛……拿器官做實驗材料以後有的是,但能這麼大規模的捕捉完整鮮活的祭品,我們這輩子也就這一次了。”
超市的老闆嘴角帶著陰冷和歇斯底里的笑,沙啞的聲音打破寂靜,他從櫃檯走出來,招呼一眾黑袍兜帽人過來。
“這就是復仇!用這些人的命,召喚偉大的貪婪者。”
黑袍兜帽人們在沉默中搬運走一個個人。
“……”
腳步漸漸接近雪乃,雪乃的眼睛露出茫然、絕望和憤懣。
“雪乃?雪乃?喂?”
比企谷的呼喚從手機裡傳出來,直到他聽見電話裡隱約傳來的呼喊和清晰的腳步聲。
比企谷不再言語,他意識到這絕非雪乃自己出了問題,甚至這根本就是屬於詭秘勢力的作為。
貪婪者?比企谷眯起眼睛,放鬆的死魚眼變得銳利而冷漠……他知道這個名字,他才剛剛參與了消滅他們的作戰。
他沒有說話,靜靜的聽,聽腳步聲越來越近。
腳步在手機邊停下來,這人發現腳邊還亮著通話介面的手機。
他饒有興趣的歪腰撿起手機,把手機放到耳邊。
“你好?”
這名鞋教徒沙啞著聲音,帶點想看到對方惶恐的惡趣味。
“……你好。”
聽到了對方的回應,鞋教徒頗為滿足,然而,接下來手機裡傳來的話卻大大出乎他的預料。
“……你聽著。”
比企谷依靠在椅子上,面容陰沉,眼神危險而冰冷,聲音很是低沉。
“我知道你是誰:貪婪者,鞋教徒餘孽,組織剛剛覆滅……但你的目的與我無關,你的動機我不想懂。”
“大家都來自詭秘,你不必故作神秘……事實上,你在我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我想讓你知道的是,我有一些特別的手段……是在我詭秘的工作生涯中學會的特殊手段,而且我保證,這些手段足以成為你們這種人的噩夢。”
鞋教徒感覺事情已經超出了他的掌控,他的表情變了:“……你在威脅我們?”
“是的,這就是威脅。”
比企谷低沉的聲音一字一頓。
“如果你們現在放了這個女孩,那至少,你們還能有時間去逃跑。”
“但如果你們不放。”
比企谷堅定的語調讓在聽電話的鞋教徒不寒而慄。
“我會去尋找你們,而且我保證,我會找到你們……”
比企谷低沉沙啞的聲音宛若惡魔低語,來自深淵地獄。
“然後,我會殺了你們。”
“滴——”
鞋教徒聽不下去,結束通話了電話。
比企谷的手機仍然放在耳邊一動不動,耳邊是電話嘟嘟的忙音,整個人倚靠在辦公椅的椅背上,低著頭埋進陰影,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
沉默了半分鐘之後,比企谷慢慢放下手機。
“你們完了。”
比企谷宛如發誓,自言自語。
“我保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