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比企谷沒有回頭,煙叼在嘴上,火星明滅不定,帶著墨鏡的臉上看不出表情。
他已經解開了心結,沒有誰會對暗戀過自己的人心懷惡意,他站在英梨梨的角度上考慮,深切的體會到了英梨梨的感覺……如果可以,他也想重拾那段友誼,可是他不能。
他不配,他是探員,就像陽乃說過的那樣,他們腳下的道路只有黑暗,伴隨瘋狂與死亡,可他們必須不停的往前走,即使明知終點就是深淵。
這是一條有去無回的路,外人,就別摻和啦。
無奈也好,溫柔也罷,這條路,他必須、也只能一個人走。
“……”
良久,比企谷才回答道:
“不必了。”
“你已經有自己的生活,不再需要我了。”
背對著英梨梨的比企谷只搖了搖頭,英梨梨泛著淚花的眼睛只能看到比企谷一動不動的模糊背影。
想了想,比企谷又轉身回來,走到面露驚喜的英梨梨跟前,默默的從懷裡掏出一塊圓牌,用的是不知名的銀色金屬,上面刻著繁瑣的符文。
這是協會打造的驅魔符牌,有驅魔退鬼的功效……就像之前秋名文曾用過的藥劑一樣,都屬於出任務時才能攜帶使用的消耗品,非常實用。
比企谷冷著臉把符牌遞到英梨梨的跟前,“給你這個,放到房間裡。”
這是絕對違規的行為。
“以後,再遇到甚麼情況,就拿著這個符牌。”
管他呢,他就是千葉市的光桿支部長,誰也管不了他;符牌?就說出任務的時候用了。
“別多想,這只是探員按照慣例贈與的物品。”
此乃謊言。
“……就這樣。”
東西給完,比企谷面無表情,好像甚麼也沒做過,轉身就走。
走到門前,比企谷的手按上把手。
“還是那句話,忘記之前的事,包括遇到我在內。”
“……以後好好生活,平安喜樂,別甚麼都強。”
擰動了門把手,咔嚓咔嚓的聲音傳來,門開了。
屋外的陽光照進門裡,今天的天氣格外的好,陽光下,帶著墨鏡叼著煙,穿著風衣戴上百達翡麗的探員,頭也不回的離去。
他來的時候披著月色,走的時候籠罩陽光;風衣獵獵,比企谷探員將繼續他的旅程。
“再見。”
他留下了那句話,不知道英梨梨有沒有聽見;
透過敞開的大門朝外看,比企谷的背影漸漸消失在英梨梨的視線裡。
英梨梨看著自己手裡的圓形銀白符牌凝視半天,最後雙手將它捧到胸前,慢慢攥緊。
“有緣再見。”
“我們一定會再見的……我發誓。”
英梨梨如此想到,不知怎麼的,她想到了霞之丘……
霞之丘在廢樓的時候好像就是叫來了一群穿著風衣的人,還有比企谷在內。
難道她……
英梨梨覺得自己找到了牽線搭橋的人。
……
等英梨梨回到樓上的時候,父母正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女兒。
斯賓塞皺起眉頭問道:“你剛才去做了甚麼?”
英梨梨探進上衣口袋裡的右手攥緊了手裡的銀色符牌。
“不。”
英梨梨歪著腦袋,無辜的說道:
“沒甚麼。”
……
六點鐘初升的太陽不太炎熱,帶點暖洋洋的感覺,夜間的涼氣還沒散乾淨,霧水還停在翠綠的樹葉上面。
比企谷本想像其他人那樣,做出早晨出來鍛鍊身體的姿態優哉遊哉的走回家,但他的黑色風衣打扮屬實招搖了些,為了不忍受路人詭異的目光,比企谷不得不肉痛的叫輛計程車。
至於他怎麼來的?
比企谷來的時候是從極道那邊找了專車,當時他一下車就讓人家回家了。
比企谷到家時是小町還沒起床,睡得正香,房間裡因為拉了窗簾而昏暗而靜謐。
比企谷輕手輕腳的推門而入,悄悄的回到臥室換了衣服。
放置好手槍、匕首、百達翡麗,整理好彈匣和子彈,比企谷安心的穿著睡衣躺在床上,緩緩睡去,就好像從未離開過一樣。
也許等小町醒了後之後,還會跑到他屋裡來喊他起床。
到時候,還沒有起床的比企谷,會被妹妹嘲笑是大懶蟲的吧?
這樣想著,比企谷嘴角若有若無的露出些許安心的笑意,慢慢睡去。
……
事實上,比企谷這一天睡得很香,小町沒有像他想的那樣來找他,而是自己做好了早飯,留下一份給他,自己吃過之後上學去了。
小町也懂事了啊……早上十點,比企谷起床後看到桌子上的餐盒,這樣欣慰的感慨道。
心滿意足地吃過小町親手做的愛心早餐,遲到的支部長大人才去上班,處理公務。
……
還沒怎麼仔細感受,時間就到了下午三點。
比企谷正在辦公室摸魚,霞之丘推門進來,敲敲比企谷的桌子。
比企谷半抬頭,眼睛上翻看了眼霞之丘:“怎麼了?”
“門外來人,調任的新探員到位了,是兩位女孩。”霞之丘頓了頓語句,用莫名的語氣說道:“兩位很漂亮的女孩。”
“總算來了啊。”比企谷沒注意到霞之丘的語氣,只是搖了搖頭,半是開心半是不情願。
開心是因為新探員的到來讓他終於不再是光桿司令,出任務輕鬆太多;不情願是因為新的同事意味著新的交際,那太麻煩了,比企谷向來對這種事敬而遠之。
可這是他將託付性命的戰友,他不可能完全不理會。
“那還等甚麼?”比企谷蓋上筆帽,放下手裡的筆,站起身來。
比企谷穿著黑西裝的樣子讓霞之丘恍惚了一下。
進了協會以後,不是訓練就是出任務,穿的都是風衣,同為協會配發制服的西裝卻少有穿著,今天總算被比企谷傳過來了。
修身筆挺的黑西裝雙排扣全部扣上,胸口和袖口處露出白色的襯衣,整天顯得得體而有格調,竟襯的比企谷還真有了幾分支部長的樣子。
霞之丘:“……”
別說,好像,還真有點好看?
“走吧。”
比企谷低頭捋平西裝上的褶皺,邁開步子大踏步離開座位。
“我們去看看新同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