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哈——”
莫名可怕的尖銳笑聲迴盪在天際,目睹到火球的比企谷眼前一黑,大腦突然疼痛且伴隨著一陣眩暈,同時胸口一悶,像是被大錘狠狠的在胸口錘了一下。
他還隱約覺得有甚麼膩滑的液體在他的臉上、鼻下流淌。
他知道,完了,全完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原來與非法組織的廝殺不過是前奏,也許真正的戰鬥和慘烈才剛剛開始。
比企谷知道現在不是可以慢慢恢復的時候,他內心迅速調整狀態,掙扎著強行睜開淚流滿面的眼睛,強行開啟了能力。
“真物:初尋”
“真武!”
比企谷的五感迅速提升,痛苦和難受的感知突然放大好幾倍,即使是比企谷都難以忍受這種感覺而叫出聲來。
隨著痛苦的劇增,比企谷的眼睛漸漸恢復正常,黑暗褪去,眼前的景象模糊而搖晃的映入眼簾:
他看到一旁的須鄉川介蒼白的臉上,眼睛、鼻子、嘴角全部溢位鮮血,滿臉的血嘩嘩的成行流出,在臉上留下痕跡,讓須鄉川介本來嚴肅板正的臉在狼狽不堪的同時,看起來竟還有些可怕……比企谷心裡大概有數了,他自己的臉上應該也正這樣。
他看到光球漸漸接近地面,濃郁而可怕的猩紅光芒包裹著裡面的修女,他意識到這絕非邪神的真身,否則邪神降臨之後,他們都沒道理還活著,更不可能直視一尊邪神。
為了捉到福爾莎,在霞之丘的幫助下,比企谷在協會的機密檔案中瘋狂惡補了很多關於邪神的常識:
邪神是與耶穌在位格上同樣偉大的生物,祂們執掌玄奧而不可穿側的偉大權柄,祂們生命的每一秒都在無限重複,就像耶穌被釘死在十字架上,神明們被釘死在永恆上,長生直到地老天荒,宇宙破滅,沒有人可以直視這種偉大的生物。
若是全盛的邪神真神在此,此刻的千葉縣應該已是人間地獄,邪神行走於地上,亦如行走在祂的神國。
思考到這一點,比企谷確定這個修女出了問題,不知道是不是邪神……他疼痛的大腦飛速運轉,調動起每一個腦細胞全力思考。
他還想再去思考,可已經來不及,修女降落在地面。
空氣變得無比陰冷,隱約有硫磺的惡臭不知從何處傳來,祂本來毀壞的面板、血肉與頭髮恢復如初甚至更有光澤,血紅的修女服包裹凹凸有致的身材,美顏與詭異並存的恐怖之物靜立於此,在祂的臉上,還帶著比企谷熟悉的、惡作劇般的笑容……
這是……比企谷深吸一口氣,當初在豐之琦高中廢樓裡遇到的那個紅衣女鬼,不也是這樣的笑容?不……決不能將二者的笑容相提並論,與此刻的修女相比,那紅衣女鬼的笑容不過是拙劣的模仿,充滿了山寨品的低劣。
不做思考,二話不說,比企谷抬槍就是子彈打過去,他沒覺得這個一出場就帶著超級大怪異味道、不知道是不是邪神的傢伙會被子彈打死,但此刻除了攻擊,他想不到要做任何別的事情。
開兩槍吧,當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當無法翻越的困難橫在眼前的時候,就先開兩槍吧……比企谷心裡這樣想著。
“砰砰砰——”
果然,沒有出乎比企谷的預料,槍聲響起,修女微微抬手,子彈化作虛空,連通比企谷手裡的M1911也突然炸膛,還好比企谷正開啟“真武”,沒有收到甚麼實質性的傷害。
比企谷反而眼前一亮,連區區子彈都要抬手,這個傢伙,確實很強,但……似乎沒有想象的強?
至少、可能……還有拼命的餘地?
比企谷的槍響像是驚醒了眾人,一時之間,槍聲大作,探員們的手段都朝著紅衣修女招呼過去,但全都徒勞無功。
“因為一切都預先被諒解了,一切也就被卑鄙地許可了!”
紅衣修女吟唱高揚的語調,所有的槍都莫名出現故障,要麼卡殼,要麼炸膛。
和之前的修女不一樣,即使計劃被破壞了,祂也沒有動怒,每個欺詐命運的邪神都時常被命運愚弄,這沒甚麼,上了賭桌就要有輸的打算,這是一位邪神最起碼的氣量。
至少他來了,祂再次來到這個久未踏足的地球,這裡將成為祂的樂園。即使祂降格降臨,未達全勝姿態,在區區日本也不會有人能危及到祂的生命,事後他只需要隨便找個地方呆一段時間,就有的是辦法能慢慢修補先天的不足,直到恢復全盛。
槍械全都出了問題,探員們驚悚的連連後退,短時間裡,這裡竟然陷入平靜。
祂慢條斯理的站在那裡,帶著讓人毛骨悚然的笑容開口說話,聲音明明是中年女子的嗓音,卻帶著孩童俏皮的意味:
“凡人,何故與吾為敵?”
這位恐怖的存在展現了獨屬於偉大存在的從容。
“吾,volac,地獄七十二柱大魔神,於爾等面前顯露神蹟,降臨塵世帶來福音,凡人需以虔誠大禮參拜於我!”
聲音彷彿穿越時空,滄桑又悠遠的語調讓眾人好像回到矇昧時期,那時的人們築起祭壇、虔誠參拜神鬼。
……volac!真的是volac!
盤旋在眾人心頭的困惑,在這個修女的口中得到了確切的回覆。
邪神,或者說惡魔……想到這個詞彙,眾人頭皮發麻,當邪神真的降臨眼前,若是虔誠的信徒自然五體投地,可探員們只有滿心恐懼。
探員們忙於接受這驚人又龐大的資訊量,忙於平復自己的心神。
可有人並未這樣:
“去你的邪神——”
秋名文提起標槍就是一個投擲,無聲無息的標槍眨眼間飛到惡魔瓦拉卡的跟前,祂退後半步,雙眼一瞪,從眼睛裡飛出猩紅的光束,將標槍摧毀殆盡。
標槍被毀,秋名文反而哈哈大笑,這個向來瞻前顧後、膽子很小的胖子阿宅,在這一刻倒成了最大膽最放肆的男人,他猖狂的大笑,
“這也叫邪神?這也叫惡魔?我一個標槍都能讓你退後,你!”
秋名文肆無忌憚的指著惡魔,失態的大笑又大叫,
“又算甚麼惡魔!”
比企谷笑不起來,他覺得心酸。
此刻的秋名文,就像……
就像被抓住受刑的戰士,明知道十死無生,但若能哄騙敵人湊到跟前、狠狠咬敵人的耳朵一口,讓敵人難堪不已,就足以開懷大笑,彷彿打了勝仗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