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企谷遠遠眺望雄偉祥和的王城,嘖嘖感慨出聲,“這個時候再看到王都,心情又是截然不同的感覺。”
“的確。”威爾海姆遙望王城,“就連我,不也有種近鄉情怯的感覺。”
“那是當然的了,我都幾乎想象的出來,那些人看見你現在的模樣該有多麼驚訝,能不能認出來你都是個問題。”
比企谷的目光又移向特蕾西雅。“至於特蕾西雅那就更不用多說了,我相信整個露格尼卡都會轟動的。”
“嗯……但我其實並不擅長應付那些,要是能低調一點就好了。”特蕾西雅有些難為情。
“總要亮個相的。”比企谷擺了擺手,“普通民眾不知道也就不知道了,至少這些事情不可能瞞得過高層貴族們。”
“話可不能這麼說。”對於特蕾西雅和比企谷的說法,威爾海姆有截然不同的看法,“當年特蕾西雅是為了這個國家、為了民眾才走上戰場的,她的‘死亡’從來不是一件丟人的事情,恰恰相反,是阿斯特雷西亞家的驕傲與榮光,。”
“所以同理,特蕾西雅的歸來也不應該是件見不得人的事情。”
“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她的歸來才行,只有這樣以後才能堂堂正正地、不受打擾地走在陽光之下。”
“我只能說……對於特蕾西雅的歸來,無論是大貴族還是普通民眾,除了高興以外,都沒有產生其他情緒的資格。”
威爾海姆的表情嚴肅,說話有理有據又鏗鏘有力,
“再說,我與特蕾西雅現在的情況,本就是主上的功勳之一,如果在這種事情上低調,我想,那些貴族與高層們會很樂意將主上的功勞抹去一部分。”
“然而現在我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主上的功勞堆積的越多,對於我們來說也是更有利並值得高興的事情。”
“原來如此。”特蕾西雅似有所悟地點了點頭,表情很快恢復平靜和堅定,“我明白了!險些就要因為興起任性壞事。”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就讓我好好的接觸一下落別已久的國民吧!”
“哎對了。”比企谷總覺得身邊是不是少了個人,“你們看見詩羽了嗎?我怎麼感覺有段時間沒看見她了?”
“哦!我剛才還看見他了呢。”威爾海姆轉身指向身後的大軍,“她跑到後面去和將士們聊天了,說是要調查一些資訊,因為語言不通,我還給他配備了翻譯。”
“哎?還有翻譯?”比企谷有些好奇,“她能和他們聊甚麼?”
這裡威爾海姆說的語言不通的問題,指的不是地球語言,而是霞之丘說的那種半生不熟的卡拉拉基語言,有些將士未必能夠聽得懂。
初來乍到這個世界,無論是語言和文字都沒辦法瞭解,最簡單的交流往往就成為最大的問題。
但是萬幸的是,雖然霞之丘不像比企谷一樣身邊跟了只神奇的石烏鴉,能夠佈置翻譯原因的便攜儀式,可霞之丘穿越的也不是語言和文字型系發展完善的露格尼卡。
卡拉拉基的官方語言是有很多日語的特徵,甚至還有關西腔的口音在裡面,這讓霞之丘詩羽學習卡拉拉基語言的門檻降到最低……雖然這也成為合辛一定是位穿越者的重要證據之一。
再加上霞之丘在長久的對資料和詭秘檔案的歸納與整理中,學習天賦和能力得到顯著的提升與鍛鍊,所以雖然時間不長,但入門一門語言的速度竟然不慢。
說著半生不熟地卡拉拉基官方語言,找翻譯幫忙翻譯成露格尼卡語言……這就是霞之丘現在與露格尼卡士兵們溝通的方式了。
“所以你們怎麼看待比企谷八幡這個人呢?”
“你們覺得他是怎樣的人,又能將你們帶到甚麼地方去呢?”
這個問題對於大家來說並沒有很難回答,因為他們只要把自己的真心話說出來就好了。
在經歷過一場大型戰爭的洗禮以後,大家對於比企谷八幡不可能沒有些看法。
考慮到霞之丘人畜無害的美貌長相,又在軍中沒有甚麼實際的官銜地位,雖然她的旁邊跟了個翻譯,但大家在面對這個有些面生的人的時候,狀態反而十分放鬆。
有人說,“我覺得他是戰神的化神,是神明派來拯救露格尼卡,帶著我們從低谷走向巔峰的使者。”
也有人說,“我覺得,只要有比企谷大人在,無論甚麼樣的戰爭我都不會心慌,因為我總能看見比企谷大人衝在最前面帶領我們,並且他總能讓我們相信,這是一場必勝的戰爭。”
在這個時期,精英計程車兵和統領往往都有還算可以的家境,至少也是認字的,而一些小幹部更是往往出身小地主或者落寞貴族家庭,所以說起話來也都有理有條,即使說話的人不少,也不會顯得亂糟糟
“嗯……這可就很難形容了。”
不過,還有人似乎持有不同的意見,
“復活劍聖、橫掃大罪司教,平定魔女教之亂,挽救卡拉拉基……我覺得比企谷大人毫無疑問是一位英雄,而且是那種能夠被記錄在史詩裡面的傳奇英雄,很多年以後,我們全都死去的時候,他的故事就會被我們的子孫津津樂道。”
“到時候,我的孫子就能和人吹噓,他爺爺曾經跟隨過比企谷大人遠征,親眼見證過傳奇的誕生。”
“但是……”
說話的那個人有些遲疑,“但我又覺得,比企谷大人和那些英雄不太一樣。”
“不太一樣?”霞之丘眨眨眼睛,對於這種有些新奇的話語,她顯然很有興趣,“怎麼個不太一樣法?”
“就是,怎麼說呢?”他的表情變得迷茫,“我有點形容不出來,只覺得他肯定就是史詩上的傳奇英雄,但又好像和我想象的有些出入。”
“對,我也覺得。”這時候,旁邊有人附和著點頭,而且說話的語氣比前者更加篤定,“你感覺的沒錯,就是不一樣。”
於是前者與霞之丘一同看了過來,“比如?”
“我有幸和比企谷大人近距離接觸過。”
那個人的臉上露出回憶、緬懷還帶點感慨的複雜表情,
“當時,我正在營地裡搬運東西,比企谷大人路過,我向他行禮。”
“結果他看見我,竟然主動幫我搬東西……我能看得出來,大人是真的沒有半點架子,他是發自內心地不認為自己特殊。”
“更甚至,在戰場上的時候,在大軍的混戰中,比企谷大人的一縷拳風從天而降,將當時落入下風險些被殺的我救下。”
“我有注意到,同樣被大人救下來的,在戰場上還有不少。”
“……所以,那個時候我就感覺出來了,比企谷大人真的不一樣,不僅是和我想想中的傳奇人物不一樣,甚至都不像個大人物。”
“他把我們當人看,在乎著我們的生命。”
“英雄更像是高高在上的神靈,雖然被人們津津樂道,但和我們卻不是一個世界的。”
“可是比企谷大人卻不一樣……”
“相比較神,比企谷大人似乎不屑去做神靈,反而回到人間,做活在我們身邊的人。”
“大人給我的感覺,更像是、更像是……”
這位年紀大概三十多歲的男人輕咳一聲,
“更像是父兄一樣的存在。”
三十多歲的男人稱呼還沒有二十歲的比企谷八幡為父兄,這的確有些讓人難為情。
可是其他人不僅沒有嘲笑,反而不是若有所思的低下頭,就是深有同感的默默點頭。
在戰場上面,為與自己毫無關係的高高在上的神明戰鬥,和為自己的父兄而戰,這種感覺肯定是完全不同的了。
也就是在聽到這個人的評價、看見大家的反應以後,霞之丘才能夠基本確認,大家對於比企谷的追隨,絕不來自對武力的屈服與敬畏,甚至已經不再侷限於跟著比企谷打勝仗立功的誘惑和感激,轉而因為人格魅力等種種多重因素的疊加,對比企谷發自內心地擁戴。
“我倒是還有不同的看法。”
又有人說,
“我不知道你們有沒有看到過,比企谷大人平時獨處的模樣。”
“篝火大會的時候,大家載歌載舞,比企谷大人就一個人坐在角落的黑暗裡,臉上帶著微笑,目光平靜地看我們。”
“我們就好像在大人的庇護下盡情狂歡,而大人卻顯得……那麼孤獨。”
“這是我對大人最重要的印象……不知道為甚麼,在很多時候,我不止一次地覺得他真的很孤獨。”
“一直以來,都是他在庇護我們,而我們甚麼都不能回饋,即使到了以後,我們也大概不能給他帶來甚麼吧。”
那人露出堅毅的表情,“但我們會努力,等我們回去以後,想必大家都能得到升職與獎賞……只要繼續保持下去,總有一天,在大人需要我們的時候,我們能夠幫到他!”
這是曾經跟著比企谷到達過沙漠深處的神殿的麾下士兵之一。
正像比企谷曾經預想過的那樣,這些人在跟隨比企谷經受過最嚴峻的考驗之後,回到軍隊裡面,已經成為比企谷最忠實的簇擁,自發地為比企谷擴大在軍中的影響力。
而這樣的情緒是會蔓延和傳染的,比企谷都還沒注意到過,在這些“自來水”的努力下,這隻大軍都幾乎快要變成比企谷八幡的信眾了。
“咳!”一聲輕咳引發一陣騷亂。
“大人來了!”不知道哪個機靈的喊了一聲,士兵們紛紛向兩邊讓開一條道路,比企谷從中走了出來。
他表情平靜,看不出喜怒,讓人摸不清楚他聽沒聽見剛才人們對他的小聲議論與評價。
說過看法計程車兵們全都心裡忐忑著七上八下,幸運的是,比企谷並沒有把他們叫走,只是一臉嚴肅地強行喊走了霞之丘詩羽。
“一個沒留神……就讓你給我整出來了點花樣。”
離開士兵們視線的範圍以後,比企谷有些無奈的低聲訓斥。
“這可是很有必要的調查。”
霞之丘卻聳了聳肩,
“我看過那麼多的詭秘檔案和歷史資料,從協會波瀾壯闊的歷史中悟出一個道理。”
“一個優秀的將帥,固然要有指揮戰爭的藝術,然而最重要的卻是得到士兵的擁戴與支援……這就是所謂的人和的道理。”
“當上下一心,擰成一股繩,並堅信在統帥的帶領下戰無不勝,這支軍隊也就真的能夠做到百戰百勝了。”
“而你,比企谷大人~”
一邊說著,霞之丘轉頭看向比企谷八幡,打趣出聲,
“我不信你沒聽到他們對你的評價。”
“很厲害嘛,即使在這個世界裡,也得到了比我想象的還要更加離譜的擁戴。”
“我都不敢想,要是那個時候,我敢在他們的面前說你一句壞話會怎麼樣。”
這話說得比企谷面露尷尬,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平靜而不怒自威地表情徹底繃不住了。
“……都是大家的抬愛而已。”
最後,比企谷就只是簡單地憋了這麼句話出來。
“所以,一口氣聽見這麼多人交口誇讚你的感覺怎麼樣?比企谷先生?”
“我覺得……我覺得還是跳過這個話題吧。”
比企谷擺了擺手,輕咳兩聲,
“我是說,還是看看遠方的王城吧!”
“一路行軍,從來沒有入城過,雖然跨越了半個露格尼卡都沒有休息片刻……所以直到現在,我才能說。”
比企谷的目光眺望向地平線盡頭,看向那座自己在異世界初次降落的城市,
這時的他在看這座城市心情自然不同。
以半個地主的身份,比企谷這樣對初次光臨而滿目好奇的霞之丘詩羽說:
“歡迎來到露格尼卡。”
……
……
ps:給大家說個新學到的小技巧,用高德地圖導航然後打車的時候,最好用那個一口價,這樣比較不被坑。
昨天袍子去趕高鐵的時候,起了個大早,結果計程車司機帶著袍子繞來繞來,有高架橋也不上去,就在底下晃悠,半個小時的路硬是跑了一個多小時,最後不得不在計程車上就改簽車票。
那個時候袍子真像個怨種啊,明明起的那麼早,早知道這樣還不如在家多睡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