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異是橙級怪異沒錯,手錶的顯示也沒有出錯,但橙級怪異根本不只一個!
或者說,怪異的根源都是那個女孩,但怨氣太大,屍體和鬼混都成了橙級怪異,配合的天衣無縫。
如果只是一個橙級怪異,也許還真就讓陽乃他們無傷收容了,這也說明陽乃的這支小隊真的很強,但本就擅長偷襲,防不勝防的幽靈類怪異趁著眾人把注意力集中在另一個怪異身上時玩偷襲,根本沒有不中招的道理。
這次,敗的不冤枉。
一山難容二虎,一個小樓裡能出現兩個橙級怪異還相安無事,這本就是千載難遇。
陽乃心裡無力的呻吟,這棟樓到底發生過甚麼,多大的怨氣才能讓一具屍體產生兩個橙級怪異啊?
“詭秘世界第一課,不要相信你們的眼前所見。”
這是比企谷第一次遇到用雪之下陽乃時,被陽乃教導的道理。
“不要相信眼睛看到的,不要妄想消滅,不要忽略細節。”
這是艾麗在他們進來之前,說過的話。
現在想來:不要相信眼前看到的怪物就是唯一的怪物,不要妄想消滅怪物而太過專注,不要因為太過專注而忽略周圍的細節。
事情已經很明顯了,所有的謎語到了現在一切豁然開朗。可是明白的有些晚了,比企谷的心沉入谷底,愈發保持冷靜。
陽乃和他在與怪異僵持,秋名文失去戰鬥力,須鄉川介生死不知,紅衣女人躲在暗中伺機而動……
戰況突然的逆轉,讓比企谷和陽乃變得更加緊張起來。
比企谷還有一彈匣的子彈,打完之後,可就只有一把匕首可以用了。
按說以比企谷怕死謹慎的性格參加戰鬥不會只有這麼少的子彈……可他本來只是出門見個面的,能像比企谷這樣週末休息出門玩還能帶三四個彈匣子彈的,已經基本不存在了,再多就是變態了。
說實在的,對於比企谷而言,對付紅衣女人還不如對付這個焦炭一樣的黑東西。
無論這焦炭一樣的黑東西是甚麼,也無論他的皮到底有多厚,起碼這個怪異還是物理的範疇,有個實體在那……而只要是物理,比企谷就能用真物壓制他,赤手空拳幹一架也無妨。
就像當初夢境裡的魚臉怪物,不就是被他掏了心臟?雖然魚臉怪物比眼前的怪異不知弱了多少。
可那紅衣女人?
無論是虛幻的身形,還是詭異的趴在別人身上的手段,以及鑽進牆裡的能力……都讓比企谷有理由懷疑,它就是幽靈。
幽靈是物理嗎?
比企谷即使用小腦用腳指頭想,也不會覺得幽靈是物理,換句話說,他的能力將會失效。
他所能針對幽靈的唯一手段就是對一切怪異都有效的附魔武器,而一旦子彈打完,他所能依靠的就只有自身學習的格鬥技巧和手裡的這把附魔小匕首了。
他想拿鏡子出來,可他意識到他根本不知道怪異在那裡,也許它就躲在某個房間裡面,有牆擋著,鏡子根本照不到它,就無法讓它顯形,更無法把它削弱。
比企谷突然無比渴求擁有剋制非物理怪異的能力,他深切的意識到在危機四伏、怪異比人都精明的詭秘世界,擁有全面無短板能力的重要性。
事到如今……比企谷看了一眼旁邊的陽乃,她還在與怪異角力,怪異瘋狂的掙扎,濃煙越來越多,隨著時間的推移,怪異掙扎的力道正越來越弱,陽乃的額頭見汗,目光明亮,無法分心。
比企谷從怪異的脖頸間拔出匕首,又胡亂捅了幾下,這才轉身,目光清冷的打量周圍。
好吧,好吧。
已經沒有退路了,只能上了,只能……他上了。
思緒輪轉,無數種可能性被他計算在內。
舞臺已然搭建。
接下來,是他的表演。
一手倒持匕首橫於胸前,一手抬槍平舉,火光對映下的比企谷面色如常,跳動的火光中,死魚眼冰冷的他衣袂飛揚。
“來吧,我不怕你。”
……
協會,千葉市支部。
浩如煙海的資料室裡,霞之丘面前擺放著一大堆小山一樣的檔案,她雙眼佈滿血絲,聚精會神的尋找,以兩秒鐘瀏覽完一份檔案為速度,終於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千葉市協會調查記錄——公元2000年4月豐之琦高中鞋教祭祀案》。
泛黃的卷宗帶著時間發酵的味道,記錄著曾經不為人所知的危險往事。
霞之丘深吸一口氣,翻開記錄。
她有預感,這裡面的資訊,正是她想要的東西。
也是比企谷他們需要的東西。
……
艾麗在樓外轉來轉去,樓裡的火光讓她揪心不已,不斷傳來的槍聲又讓她安心又擔心。
有槍聲說明遇到敵人,但也說明他們都還活著……
等待往往是最煎熬的,可艾麗已經是個成年人了,她不得不學會等待,不僅如此,她還要學會習慣於一個個哪怕不盡如人意的等待。
……
黑色怪異掙扎的力度越來越弱,陽乃知道,它快要被消滅了。
生鏽的大太刀破魔之力幾乎無可匹敵,那無法被治癒而且還會擴大的傷口對於怪異來講宛如天生剋星。
當然,陽乃也付出了足夠的代價,她甚至聽不清身邊身邊的動靜,耳朵裡滿是刀身震動的巨大嗡鳴,她的精神漸漸有些恍惚,腳步挪動間,不小心踩到了怪異的腳。
這本來沒甚麼大不了,但怪異現在快要消失了。
將死的怪異主動閉上眼睛,被太刀貫穿冒著滾滾濃煙和黑色油脂的嘴巴極力露出猙獰的笑容,場面之詭異讓陽乃猛的一個機靈,恍惚瞬間消失不見。
恢復清醒的她這才意識到,自己觸碰到了怪異的身體,而對於未知的怪異,探員應當避免一切可能的觸碰。
但躲避已經來不及了,怪異從喉嚨伸出發出最後的嘶吼,整個身體完全變成液體融化,墜落在地上。
那黑色的油脂卻宛如活體,纏繞上陽乃的腳尖,奮力的鑽進陽乃腳踝的面板,她那裡的面板在泛黑並迅速擴散,她那裡的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黑裡透著紅的噁心模樣,與剛才那怪異的身體如出一轍。
陽乃見狀,甩個刀花抖落刀上的油脂,牙一咬心一橫,一刀砍在了自己變黑的血肉上,一刺、一劃、一挑,陽乃親手剜掉了自己的一大塊肉,傷口依然可以見到累累白骨。
這傷口其實還好,至少讓陽乃拜託了被汙染的危機,但即使這樣,陽乃也臉色一陣泛紅,嘴巴里大口的咳出黑色的惡臭油脂,耳朵裡也溢位黑色油脂,眼看是失去戰鬥力了。
陽乃:“咳咳咳…咳咳咳咳……”
正四處比劃槍口,轉眼間就成了唯一孤零零還站立著的比企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