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比企谷才反應過來。
糟糕,真是糟糕。
這個女人是比詭秘世界的怪異更加可怕的存在,即使是帶有神性、綿延幾千公里山脈一般的肉團,也沒能讓比企谷這般失神過。
比企谷再一次給雪之下雪乃打上了危險的標籤。
原來即使他已經使槍使得出神入化,空手格鬥無雙,持械精通十八般兵刃,還會無線電收發技術、情報蒐集技術、攝影、跟蹤、越獄等一大堆雜七雜八的技能,宛如十年前天朝網文裡面的都市兵王一樣離譜……可他實質上,好像也沒甚麼改變。
他在外面是潛力無限的S級新星探員,已經可以獨自面對怪異,可以單殺一個魚人把他心臟捅個對穿,可現在見了雪之下雪乃,甚麼威風都沒有了,一如當初在名為侍奉部的社團教室裡驚豔的初見,呆呆出神,和過去的死魚眼衰仔如出一轍。
真是危險的女人啊。
比企谷毫無自覺,只是覺得是雪之下雪乃太危險,時時刻刻吸引人飛蛾撲火,哦不,對雪乃而言,是吸引螞蟻從海南奔向喜馬拉雅。可等螞蟻真的到了喜馬拉雅的時候,迎接它的一定不是喜馬拉雅的笑顏,而是刺骨的寒冷和毀天滅地的雪崩。
拜託,人會在同一個坑裡跌倒兩次,但絕不會跌倒三次,兩次戀情都不怎麼對頭的比企谷可沒打算再做一次螞蟻。
比企谷這邊思維像火花一樣閃爍不停,那邊雪之下雪乃看著比企谷發呆的傻樣,扭過頭偷笑,不讓比企谷看到。
接下來,雪之下雪乃領著身旁的女孩走進咖啡館。
服務員小姐姐迎了上來,但顯然這位小姐姐對她的吸引力還沒有一旁的貓貓大。
把目光戀戀不捨的從貓貓身上移開,恢復清冷的雪乃指了指比企谷,“我們是一起的。”
服務員小姐姐一下子就像霜打的茄子,失落的在內心嘆了口氣。
原來是富家闊少和富家美少女的故事,果然沒她甚麼事了。
沒由來的,和雪乃站在一起的美少女再度被人忽略了,而且是被服務員小姐姐。
還真不是那位美少女存在感低,她也是人氣美少女,級部有名的人氣角色,論長相也未必屬於雪之下,只不過風格不同而已。
沒柰何,雪之下雪乃,氣場太強了,那強大的存在感和獨特感讓她僅僅站在某處,就可以聚焦四周所有的目光,而讓其他人彷彿不存在。
氣抖……
走到比企谷身旁,不需比企谷示意,雪乃已經領著另一個女孩在比企谷的對面坐下。
“來了。”比企谷招呼道。
雪乃面色清冷的點點頭,沒說話。
美少女瑟瑟發抖,覺得氣場有些哪裡不對。
她打量著這位未曾謀面的前輩,如果刨除掉死魚眼的話倒是還算清秀帥氣,但平平無奇帶點頹廢的氣質竟然能和雪之下雪乃分庭抗禮,是她萬萬沒想到的。
初次見面,比企谷就在美少女的心裡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勾起了她強盛的好奇心。
“你敲窗戶做甚麼?直接進來不好嗎?”
比企谷對雪乃的惡趣味毫不留情的加以揭示。
雪之下雪乃微微挑眉。
“那你發呆做甚麼?該不會是……”
“咳咳咳……”比企谷咳嗽兩聲,“我發呆,是因為我想起重要的事情。”
“哦——原來是這樣。”雪乃不置可否,轉頭向酸溜溜的服務員點單。
嗯?這個服務員怎麼一股檸檬味?
“一杯藍山,拉花……小貓。”
比企谷接著點單道:“一杯拿鐵,四葉草拉花。”
“那我也要一杯拿鐵!拉花要小星星!”
美少女元氣滿滿的跟著喊道。
比企谷這才把目光轉移到美少女身上。
這就是,他的僱主嗎?
“介紹一下,這就是你的僱主。”雪之下雪乃看向比企谷,一手虛指身旁的女孩,“她叫一色彩羽,是比我們低一級的高二學妹,”
“我是比企谷,因為一些外在因素輟學工作,但如果你要補的科目是國文的話……”
比企谷想了想,“我想我之前級部第一的國文水平應該沒有落下多少。”
總武高是整個千葉縣都有名氣的名牌高中,升學率高的嚇人,在這裡能做到國文第一,那水平真的稱得上厲害。
那位美少女乖乖地點點頭,亞麻色的中長髮隨之擺動。
“我知道你啦,前輩。”
她似乎天生擁有那樣的髮色,髮質也維護得很健康,夕陽照耀其上,反射出耀眼的光之粒子。
輕飄飄的頭髮搭配圓滾滾的大眼睛,給人小動物般的可愛印象;制服也有那麼一點點不整,過長的開襟毛衣袖口則被她輕輕握在掌中。
她泛起略顯害羞的微笑,看向比企谷。
這一瞬間,比企谷的心中出現騷動。不過,當然不是因為對她一見鍾情,純粹是腦中的警鈴響起。
不簡單的女孩,比企谷的直覺告訴他,這個女孩是很危險的女孩。
不是真正的危險,而是會讓接近的男人敗北受傷的那種危險。
儘管她帶給人輕飄飄的印象,骨子裡其實是正值青春年華的少女,對時下女高中生該有的樣子再瞭解不過。裙子的長度不及膝蓋,化妝著重淡雅自然,乳黃色開襟毛衣的袖子稍微蓋過手腕,領口的蝴蝶結也只是鬆鬆地掛著,其間露出的空隙使鎖骨若隱若現。
她的外表溫和,卻表現得跟大自己一屆的雪乃沒有距離,彷彿自己跟她相當熟識,而以比企谷對雪乃的瞭解,他不覺得雪乃會輕易的交朋友。
得出結論,這個女孩,又是個雖然可愛漂亮,但實際上絕對很麻煩的傢伙。
所以說啊,單純而天真的美少女,永遠都存在於幻想之中,真正的美少女都一個比一個麻煩。
“一色彩羽……一色彩羽……”
比企谷從久遠的記憶裡翻找出來這個似乎有一點點耳熟的名字。
沒記錯的話,在他還是總武高二年級學生的時候,她是一年級有名的可愛女生,擔任足球社的經理。
“其實,說起來,我還不是前輩的僱主啦,因為我雖然有這個意向,但其實還沒下定決心。”
一色豎起食指抵住下顎,一邊思考一邊說。她慢條斯理的說話方式,讓比企谷開始感到頭痛。
這個人到底想表達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