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陰冷的空氣剎那散去,艾麗渾身虛脫一樣,軟軟的倒在地上。
占卜的預言讓大家不寒而慄,陷入了沉默之中。
在眾人滿是擔心的眼神裡,陽乃眼疾手快的將昏迷的艾麗扶住,放到了一邊沙發上。
“沒事了。”
陽乃沉聲說道。
“至少,這個十字架沒有事,我會立刻把它收容到收容處去。”
陽乃轉身看向大家,掃視了一週,西裝男,秋名文,比企谷。
陽乃臉上的輕鬆不再。
“看來,教會十三騎士團果然沒有實話實話說,他們把重要的資訊隱瞞下來了。”
“雖說占卜這東西時靈時不靈,但我們得把事情往最壞了的想。”
“如果那件事情將要成真……”
“探員們,我想,我們有麻煩了。”
“天大的麻煩。”
“怎麼辦?”
秋名文聳肩,“能怎麼辦,只能上了。”
西裝男習慣沉默少語,但還是覺得此刻應該說點甚麼。
所以,他只說了一句,“這裡是千葉市,這裡是我們的轄區。”
言下之意很明顯。
比企谷詫異的悄悄看了一眼他,這個看起來沉默寡言面色刻板的男人說起話來竟然如此擲地有聲、霸氣側漏。
陽乃又把目光轉到比企谷。
“你剛才,消化完成,覺醒能力了?”
這話一出,秋名文和西裝男都睜大眼睛,不可思議地扭頭看了過來。
比企谷點頭,“如果我沒感覺錯的話,應該是這樣。”
陽乃眉毛一挑,心裡駭然。
“你才啟靈幾天?別人都是兩個星期才消化完,可你不是昨天才啟靈的嗎?”
“也許我比較特殊?”比企谷想了想,“你知道的,我是怪物,是敏感度49%的S級天才。”
“可我確實沒聽過有這麼快的啊……”陽乃搖搖頭。
秋名文不確定的說道:“對於那個區間怪物來說,也許真的萬事皆有可能?”
聞言,陽乃想了想。
“恐怕,以我們這貧瘠的見識,也只有這個解釋了。”
有件事,陽乃不知道,她師父的師父,是“赤犬”薩卡斯基,他當年也是S級的怪物,可他用來消化的時間用了足足一個星期。
因而她也不知道一天就消化成功,覺醒能力到底代表了甚麼。
那是協會從來沒有過的嶄新資料,傳揚出去,也許是禍非福……畢竟,協會從來不缺瘋狂的研究員。
“那麼,現在你已經和以前不一樣了,覺醒能力的探員,在協會就可以劃分為超凡能力的第二階段。”
“可這其實不是問題的重點。”
陽乃指了指旁邊的玻璃,“問題是那是防彈玻璃,二階就靠蠻力無傷跑出來,我從來沒見過。”
“大部分人的二階,基本都沒甚麼顯著的效果,你好像是個例外……所以,你的能力是甚麼?”
陽乃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我想,你腦子裡突然多出來的知識,應該會告訴你的。”
“那是能力覺醒時必帶的東西,是伴隨能力而來,不停追逐著你的真理和知識。”
陽乃頓了頓,“用通俗一點、人們可以理解的話來講是,看過輕小說嗎?裡面的巨龍生來就帶有血脈傳承的知識,知道怎麼噴火放技能。“就是那個道理。”
“懂了。”比企谷恍然大悟,他差點以為這是他獨有的東西。
比企谷把他的能力簡單的說了說,但下意識只說了第一能力的部分。
他記得真實之眼提到了神性,換句話說,這和神沾邊。
既然詭秘世界真實存在,那麼,神,又是甚麼?
他不記得陽乃有提到過,因而總感覺這不是普普通通就能接觸到的。
至於第三能力,就更不對勁了……陽乃早就說過,探員們會聽到不該聽的東西,看見不該看的東西,那是陪伴探員們一生的困擾,讓他們隨時有可能發瘋,甚至成為怪異的一員……
那簡直就是探員們的日常,是必不可少且隨處可見的東西。
而他,可以過濾那些東西?
越敏感的人越受那東西的困擾,不然霞之丘那種也不會啟靈不能,但現在比企谷這能力一出來,就相當於……既享受高敏感度的福利,又不受高敏感度的制約。
在滿是低語和瘋狂的詭秘世界,做個詭秘的瞎子和聾子,這好嗎?
答案是,好的不能再好。
不尋常,非常不尋常。
陽乃皺起了眉頭。
真物?對外物虛假的壓制?
陽乃突然想起了當初比企谷看見怪異屍體時,一點都沒有恍惚混亂受影響的樣子。
她意味深長的看了比企谷一眼。
“物理……不管怎麼說,第二階就形成戰鬥力的能力,是非常稀有的。”
其他幾人都陷入了震驚之中,不知道該說甚麼好。
他們的二階在做甚麼?
陽乃二階的能力只是細緻的觀察力和內心縝密的判斷力。
艾麗作為占卜家,到現在也不具備戰鬥力。
秋名文和西裝男倒是特殊一些,二階就具備了戰鬥力,但他們是特殊的,以犧牲了潛力上限為代價,運用特殊方法開發的協會制式能力——獵人和天空火力,一般一生都止步於三階。
說到底,一般而言,人們的二階都是一個過渡,為三階乃至四階做鋪墊的。
能在二階就具備戰鬥力的,太稀少了,都是三階才具備初步戰鬥力,那就是協會的中堅力量。
四階才具備不依靠裝備的完整戰鬥力,但四階都已經算是整個協會中高層了,協會在整個日本都不會超過五個。
陽乃他們幾個,全都是三階,這對於一個市級支部來說已經是很不可思議的了,即使再往上一級,千葉縣的協會支部長也不過是個三級。
所以探員們一般還是要依靠裝備的,協會闊綽,也不在乎這點東西。
可比企谷是怎麼回事?
開局即巔峰?
如果讓比企谷熟練熟練,鍛鍊學習一下各種槍械裝備技能,是不是就可以打敗他們這些老探員了?
這就是天才嗎?
“我只好奇一個問題。”
陽乃探頭過來,在比企谷的面前幾乎貼面,呵氣如蘭,帶著好聞的香氣,“越是相信自我的真實,越是無堅不摧。”
“這個無堅不摧的上限,是甚麼?”
“總不能覺得信念一堅定,就無敵了吧?”
“……”比企谷想了想,他還真沒想過這個可能性,然後老實回答,“我也不知道。”
“應該不能吧,我才兩階,這麼強的兩階,你聽過?”
反正,他也不會堅信自己的真實到那個程度。
這又不是說相信自己能打穿地球,然後真就打穿地球了,那是另一回事。
這個能力不是相信自己能做甚麼就能做甚麼,而是相信自己的真物,然後無堅不摧……也就是越來越硬?
真物是甚麼?自我又是甚麼?比企谷連那個都沒搞明白。
而且,那種堅定無比的信念和意志,也不是現在的比企谷能比擬的。
但可以預想的是,這個能力,隨著比企谷經歷的越來越多,意志越來越堅定,會變得非常bug。
陽乃饒有深意的看了比企谷一眼,砸吧了一下嘴巴,沒再說甚麼。
幾個人嘖嘖有聲。羨慕讓他們質壁分離。
比企谷困惑的撓撓頭皮,感覺氣氛有點不對勁,怎麼回事?
“那個……其實我本來想問,這件事情可能很危險,你是新人,要不要參與?”
畢竟是隊長,陽乃還是要保持表面鎮定,“你對很多東西都不熟練,按理來說,是可以暫時不參與一線工作的。”
“也就是說……”
“可我都覺醒能力了。”
比企谷搖搖頭。
“沒有比參與一線能更快熟練工作的了,不是嗎?”
“可是這很危險的,我們根本不知道能讓福爾莎都惡墮的東西是甚麼,實際上即使只有福爾莎一個人,也足夠團滅我們這個支部,你沒必要……”
事實上,艾麗從來沒有說過這麼危險的預言。
陽乃有預感到,這次可能又會死人,她不想比企谷也搭進去,他是那個區間的怪物,成長起來前途不可限量,可以鎮壓的無數怪異不敢吭聲。
如果比企谷就這麼死了,那是全人類的損失。
“如果我不參與進去,你們失敗了,大家一樣都要死。”
“艾麗姐不是說了嗎,那將是籠罩全世界的災難,那又有誰躲得過去?大家都在一個城市了,呼吸同一片空氣,享有同一個命運。這個城市的命運,也許都在協會,都在我們手中。”
“可我不習慣把自己的命運交給別人,我更想自己努力試試看……”
“那個,怎麼說呢。”比企谷伸出左手的食指撓了撓左臉,“畢竟,無論如何,我才剛有了一份算是穩定的飯碗,生活才剛有了盼頭。”
“這時候,哪個混蛋要是想毀了我的生活……”
比企谷深吸一口氣,提起右手,攥緊成拳。
多久沒打過人了?
以前也不是不敢打,只是沒必要。
“我確實是個提前步入老年腐朽生活的爛人,可即使這樣,也不代表會坐視不理。”
“就算是魔鬼,也得先打一頓再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