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雪之下啊。
比企谷這才注意到,這個熟悉的姓氏原來不是巧合。
是……她的姐姐?
比企谷想到那個高二才認識,相處不到半年,但給自己留下深刻印象的高嶺之花。
那天啊。
普通而空曠的教室,角落裡凌亂的堆滿了課桌椅。
少女在西斜的夕陽下讀書。
眼前光景美得像一幅畫,給人一種即使世界末日到來,少女也會留在那裡繼續閱讀的錯覺。
那是定格在他高中記憶裡的唯美畫面,至今難忘。
需要確定的事情是,他,比企谷,否定青春的意義。
青春是謊言,是邪惡。謳歌青春的人們不斷地欺騙自己與周圍。永遠以肯定的態度面對自己周圍的環境。即使有些致命的失敗,也會被稱為青春的象徵,成為值得回憶的過去。
所有的過錯都可以以青春為藉口變為美好的回憶。
所有的失敗都可以以青春為契機變為獨有的收穫。
所有的不同也都以青春為源頭變成相同。
打架鬥毆加上青春便是血氣方剛,遲到早退加上青春便是別具一格,花痴八卦加上青春便是情竇初開。
呵,青春。
但比企谷得承認,和她相處的那段時間,至今回想起來。
竟然會讓他不由得產生一種……“這就是青春啊”的感覺。
真是可怕,多可怕的女人啊,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她們姐妹都是很可怕的女人。
他的初中,可以說耀眼的宛如太陽,但他的高中卻因為一些原因一片灰暗。那如果說他的高中一片灰暗,她,大概算是為數不多的光亮之一。
他還是不承認青春的存在,但他承認那傢伙可能驚豔過他的時光。
如果他當初沒有輟學,那個名為侍奉部的房間裡還會發生些甚麼精彩的故事呢?比企谷不知道,因而現在想起時就會略帶感慨,稍有遺憾。
當然,都過去了。
平行線已經不再相同,一切都,過去了。
……
話不多說,雪之下陽乃帶著兩人走進了集英組的總部。
插進鑰匙,吱呀一聲開啟了硃紅色的大門。
視線豁然開朗。
到處都是被精心修剪過的盆栽、名花、草木,紅的像火,粉的像霞,白的像雪。
放眼望去,庭院的三面都有房間,正中大廳大開,隔著老遠就能看見大廳正中掛著的“仁義”二字。
中間有一片人工湖,湖上有座沒有圍欄的木橋,人走在木橋上,湖裡就有各色各樣的錦鯉聽到腳步聲齊齊游來,看去頗為壯觀。
安靜是主調,肅穆和豪奢是基調,處處體現著舊日本傳統大地主的氣派,也向人證明著我們這裡可不是甚麼普通的極道。
是大極道deze!
嗯,果然是正經的官方組織呢~
走到木橋的一半,雪之下陽乃停下了腳步。
“好了,就是這裡。”
“甚麼意思?”
霞之丘不懂就問。
“字面意思。”
嘴角噙著笑容,雪之下陽乃穿高跟鞋的腳後跟在木橋的某處輕輕跺了三下。
“砰砰砰。”
木板和高跟鞋的細長鞋跟碰撞的聲音沉悶而悠長。
待聲音的迴響漸漸散去,比企谷和霞之丘正疑惑時,“咔咔咔——”的聲音從橋下傳來,錦鯉們爭相搶著遊走,面前的人工湖開始以木橋為中心移動。
“啊這……”
霞之丘驚呼著退後兩步。
比企谷面上保持鎮定和沉默,但是哆嗦了一下的身體似乎在證明著甚麼。
湖底的地面真的在朝兩邊平移,分開的切面處湖水嘩啦啦垂直流下,形成瀑布,石橋下延伸出一層層樓梯,直通不知何處的地下,在樓梯的兩遍,還有藍色的小燈照明。
目光轉向一臉震撼的比企谷八幡和霞之丘詩羽,雪之下陽乃笑笑。
“交給你們的詭秘世界第二課,即使地方已經足夠安全,也一定要給自己再上一層保險。總部一定要足夠隱秘才行。”
比企谷八幡砸吧砸吧嘴,“我看出來的不是這個。”
“那你看出甚麼來了?”
還別說,雪之下陽乃對這個總有自己看法的小弟弟饒有興趣。
“是協會確實足夠有錢,還有技術。”
“哎?我沒和你們說過嗎?”
雪之下陽乃一臉驚訝。
霞之丘詩羽接話道。
“說過甚麼?”
“協會的技術,領先你們所認知的世界至少十年,你們以後就知道了。”
“不。”比企谷八幡說道,“你沒說過。”
一路下行,走在樓梯上,雖然樓梯兩邊都有藍色小燈,但畢竟是朝著幽深地下走去,再加上耳邊瀑布轟隆隆的響聲,比企谷和霞之丘的心裡其實還是有些不安。
“害怕了?”雪之下陽乃笑笑,“這是給你們上的詭秘世界第三課。”
“咱們做探員的,身處詭秘世界,以後打交道的,就是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了,很多東西沒得解釋,有的時候碰著就死,甚至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謹小慎微是必備的素養。”
比企谷注意到,陽乃再一次提到了謹慎和小心。
“我們的道路,就像腳下的臺階一樣。”
陽乃的聲音漸漸變得既低沉又充滿威嚴,如同從丹田裡發出,滲透進兩人的身體裡面。
“我們不斷的前進著,但我們誰都知道,往前走,其實就是朝下走,走得越遠,越接近地下,越接近深淵。”
“道路是黑暗的,道路的兩側到處都是各種雜音,可我們除了走在這條路上,沒有別的地方去。”陽乃指指兩側的水流,“離開這條道路,就是溺死的結果。停在原地不動,就是餓死的結果。”
比企谷:“那就一直走下去。”
“一直走下去?”陽乃看了一眼比企谷,眼神有些悲傷,“一直走,終點就是深不見底的地下,甚麼時候,你走到無人可及的遠了,你就走進深淵了。”
“無時無刻不困擾我們的耳語,不知甚麼時候就會看到光怪陸離的幻象,意志低迷時立刻會趁虛而入的迷亂……這些會陪伴探員一生,是我們最大的困擾,誰也不知道,甚麼時候我們身邊的隊友就突然瘋狂,甚至,成為我們的敵人。”
比企谷和霞之丘沉默無言,他們聽出來了,探員這兩個字的背後是怎樣一種沉重。
“不過,還好,道路也不完全黑暗。”
陽乃露出微笑,驅散了兩人的陰霾,“在這黑暗的道路兩側……”
陽乃用手指向臺階兩側的燈光。
“還有光。”
“那光,就是協會的前輩和同僚們,前赴後繼為我們照亮的。”
陽乃頓了頓語氣,進行收尾,“這是第三課,記住了。”
……